誰更粗俗?
怡然亭四下拉著帳慢,亭子里爐火燒得正旺,里面有幾個女子正在烤火,其中有一個正是關靜,關靜一看到兩人,臉色便變了,其它的幾人女子都極為識趣的讓出亭子,交這個空間給到他們夫妻二人,獨獨關靜坐在那里不動。
喬慕雪是知道關靜的那點小心思,當下只當做無視,反正論起臉皮這件事情來,她除了輸給凌淵虹之外,就再也沒有輸給其它的人過。
她怡然自得的由著凌淵虹為她泡了一杯花杯,再怡然自得地由得凌淵虹喂她吃了一口糕點,再怡然自得支著凌淵虹燒水。
關靜看到凌淵虹燒水的時候忍不住道:“王爺雖然極為寵愛王妃,便是王妃會不會做得太過了些,王爺何等尊貴,哪里能做這些粗活?”
“王爺不能做,那么就只能有勞關小姐了?!边@一句話喬慕雪說得極為自然。
關靜的面色微變,剛想要拒絕,喬慕雪已不緊不慢地道:“關小姐雖然是關太傅的孫女,但是我記得好像并沒有什么誥命在身吧?你雖然清貴,但是本妃支你似乎還是能支得動的?!?/p>
關靜的面色一青,喬慕雪卻笑得淡然,凌淵虹對于女子間的這些口舌之爭興趣不大,也知道依著關靜的本事,是絕計給不了喬慕雪氣受,于是他極為淡定地將手中的茶壺遞到關靜的面前道:“這些事情本王也很少做,也做不好,有勞關小姐了?!?/p>
關靜此時氣得想哭,她在家里也是被當做是寶貝一樣的養著,何曾做過燒水這樣的活?她說那句話的時候原本只是想擠兌一下喬慕雪,卻沒有料到喬慕雪干脆支起她來。
在她的心里,喬慕雪不過是鄉野的女子,根本就是粗俗不堪,又哪里能支她做這些事情?
只是喬慕雪的身份擺在那里,她如今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她也有些想不明白凌淵虹那樣如同謫仙一樣的人物,怎以就看上了喬慕雪那樣一個粗俗的女子,還幫著喬慕雪欺負她!
凌淵虹將那茶提得離關靜靜了些,關靜終于看到坐在喬慕雪身邊的喬琴朱道:“我之前聽說喬四小姐煮茶的技藝極為高明,比我強得多,不如由喬四小姐來替王妃煮茶吧!”
喬琴朱此時也瞧著這事有些不對,她性子素來溫和,此時倒有些想要息事寧人,當下欲去接那茶壺,不想喬慕雪卻道:“關小姐從哪里聽來的偉聞,四妹平日里在家里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又哪里會煮什么茶,我早前喝過她煮的茶,實在是拿不出手,而關太傅是本朝的博學大儒,煮的茶可以說是我大齊一絕,關小姐自小在關太傅的身邊長大,我聽說,關太傅已經將這煮茶的絕技全部傳授給了關小姐,關小姐莫非是看不上我和王爺,所以不愿意替我們煮茶吧?”
關靜越是不想煮她越是讓關靜去煮。
喬慕雪今日里到沐王府里來,原本就是來生事的,而她和關靜之間,已經算是有好幾次的不痛快了,她就不信關靜還能忍得住。
關靜果然狠狠地瞪了喬慕雪一眼,喬慕雪卻笑得溫和,凌淵虹的眸光微微一動,并不說話。
喬慕雪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關靜知道她若是拒絕的話,喬慕雪少不得又得在這件事情上做一做文章。
關靜想到這里,心里反倒有了計較,她當下恭恭敬敬地道:“王妃若是想喝我的茶,我自然會遂了王妃的愿?!?/p>
她說完竟真的去燒水了,只是她在將茶泡好之后,給喬慕雪泡茶的時候,將茶杯倒得滿滿的。
喝茶不比喝酒,喝酒圖的是個滿,是個痛快,而喝茶的時候,由于茶是滾燙的,若是倒得太薄,那剛滾的水捏在手里,自然是極燙的。
喬慕雪又如何不知道關靜的那點小心思,她當下將茶杯微微拿起來后手一松,那杯茶便全部倒在關靜的手上了,關靜驚叫一聲,那個茶杯也打在地上成了碎片。
“抱歉,方才那茶太燙了些,本妃一下沒有拿住,還請關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喬慕雪的這句話聽在關靜的耳中,那是要沒誠意就有多沒誠意。
關靜氣得渾身發抖道:“只怕王妃是故意的吧!”
“那倒不是。”喬慕雪不緊不慢地道:“本妃處事,素來講究一個痛快,一般情況下別人如何對本妃,本妃就如何對付她?!?/p>
她這句話里的意思就更加明白了,她是在告訴關靜,她就是故意的,只是她將話說成這樣子,倒讓關靜挑不了錯處。
關靜氣得不輕,喬慕雪卻又有些夸張地道:“哎喲,關小姐的燙成這樣了,這一雙若蔥白一樣的手若是燙得掉了皮,留下疤可就不好了。王爺,前段時候你給我的雪膚丸好像還有一些,不如賞給關小姐吧,她今日里替我們煮茶也是極辛苦的?!?/p>
凌淵虹自然是喬慕雪說什么便是什么,當下應了一聲。
關靜卻覺得喬慕雪太過惡毒,她給的東西她又如何敢用,她當下大聲道:“多謝王妃好意,關府有一些專治燙傷的藥,我回去擦一些便好?!?/p>
“看來關小姐對本妃的成見很深啊,本妃真的只是想給關小姐治傷。”喬慕雪的這一句話說得有些懶洋洋,那聲音聽到關靜的耳中,那是要多假有多假。
關靜咬牙切齒地道:“多謝王妃好意,這茶已經泡好,若是王爺和王妃沒有其它的指教,我就先離開了。”
她說完也不等兩人同意,當即掀簾子走了,只是在她將簾子掀起來的時候,卻聽得喬慕雪不緊不慢地聲音傳來:“關小姐真是煮茶的高手,這茶煮得當真不錯?!?/p>
她這句話嘔得關靜只差沒吐血,她方才在煮茶的時候,原本是想要露上一手好讓凌淵虹記住她的好,再則她原本就有了幾分對付喬慕雪的心思,所以在煮那茶的時候,倒真是花了幾分心思的。
這茶泡得實在是恰到好處,那茶原本就是上品,此時亭子里四處溢著茶香。
關靜心里惱到極致,早知道如此的話,她就不能喬慕雪泡茶了,只是此時若是還呆在里面的話,便又有了幾分自取其辱的味道,而且喬慕雪仗著她的身份,還不知道會如何欺負她。
關靜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欺負過,她氣得眼睛都紅了。
關靜一走,凌淵虹輕笑道:“方才做得會不會過了點?”
“還好吧,我只是把茶倒在她的手上,并沒有倒在她的臉上,細算起來,我還是對她手下留情了?!眴棠窖┹p輕一笑道。
跟進來的喬琴朱此時倒有些呆愣,她還是第一次見人把事情做得如此直白,對方卻發作不得,做了事受了擠兌,最后還得吃一記虧。
她當下輕聲道:“王妃,你的性子倒是比之前更加直接了?!?/p>
“對付像關靜這樣的人,就得直接?!眴棠窖┹p聲道:“她方才還想其負你,你的性子也太軟了些,竟還真的要替她煮茶!”
喬琴朱的面色一暗,喬慕雪又道:“以后沒有人的時候,你不要喊我什么王妃了,我是你二姐?!?/p>
喬琴朱的眼眶一紅,凌淵虹會意道:“你們姐妹許久未見,想來有些知心話要說,之前沐王妃說王府里有個東西請我去看,你們在這里慢聊?!?/p>
喬慕雪朝他輕輕一笑,凌淵虹也輕輕一笑,然后也大步走了出去。
凌淵虹一走,喬琴朱眼里的淚已經流了下來,她輕泣道:“二姐救我!”
喬慕雪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只怕是真的出事了,她當即將喬琴朱扶起來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好生說話就好,不要動不動就跪,動不動就哭,眼淚從來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喬琴朱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后將眼里的淚光擦盡,這才輕聲道:“父親打算將我嫁給平陽侯?!?/p>
喬慕雪微驚道:“平陽侯?就是京城里那個已經五十來歲,肥得像豬,還死了媳婦的平陽侯?”
喬琴朱輕輕點了一下頭道:“是的,就是他,只是他原本想娶的并不是我,而是三姐,也不知三姐在父親的面前說了什么,父親如今已經決定將我嫁給平陽侯了?!?/p>
喬慕雪的眼睛微微一瞇,平陽侯到相府求親娶喬晚晚她是能理解的,畢竟之前喬晚晚在京城里鬧出了丑事,雖然算名節盡毀,卻也很難尋個好的人家嫁了,而平陽侯也算是老奸巨滑,知道喬相的心思,所以才會上門求娶喬晚晚,然后必定在喬相的面前許諾了什么,所以喬相才會同意這樁婚事。
喬晚晚在喬慕雪的面前是折騰不出太大的浪花來,但是要對付喬琴朱卻并不是什么難事,她輕聲問道:“父親已經將這件事情完全定下來了嗎?”
喬琴朱輕輕點一下頭道:“算是吧!”
喬慕雪的眼里溢出一抹極為冷厲的寒氣,她卻用極為平淡的語氣道:“父親還真是用心良苦,竟是連這樣的事情也做得出來,我對他倒是愈加佩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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