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樣一個有才華，長得極為帥氣，身份又極為貴重的男子，江心蘭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凌淵虹的眸光依舊淺淡道：“不過是試了一下劍罷了，倒讓江小姐見笑了。”

江心蘭輕輕抿了一下唇后道：“王爺雖然從前身體有些虛弱，但是那畢竟是之前的事情了，而王爺就算是病弱之時，也從來都沒有放棄自己的理想，所以才能有如此放劍的英姿。方才我只見王爺放劍，卻未見王爺拔劍，不知王爺拔出劍來又是怎樣英武不凡？”

凌淵虹雖然對風月之事所知不多，卻還是一眼就能從江心蘭的眼里看出其它的意思來，他當下只是極為平淡地道：“江小姐過獎了，英武不凡這個詞和本王從來都沒有任何干系。”

他拒絕的極為徹底，那張英俊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

江心蘭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有些失落，她頂著京城第一美女的名頭，還身負才名，京中的男子哪一個見了她不是對她極為溫柔，又何曾有人擺出這樣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只是越是如此，看在江心蘭的眼里凌淵虹這性子就越是難得，這般的老成穩重，這般的淡然自持，已將京中其它的那些男子盡皆比了下去。

她當下輕輕一笑道：“是心蘭唐突，王爺的身份何等貴重，心蘭這身份又豈能要求王爺拔劍，方才失禮之處，還請王爺見諒。”

凌淵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江小姐言重了。”

他說完就準備離開，江心蘭卻又緩緩地道：“王爺如今身子可好些呢？”

“勞江小姐掛心，本王的身體已經大好。”凌淵虹說完便已經轉了身。

江心蘭卻又道：“今日里沐王妃在前面的園子里宴客，我也是客人，卻嫌那里太吵了些，所以就獨自一人隨便走走，不想竟遇到了王爺，倒也是蠻巧的。”

“江小姐方才才到這里嗎？”凌淵虹停下腳步看了江心蘭一眼。

江心蘭見他的目光輕輕掃過來的樣子，心里不由得一蕩，只覺得他那清清淡淡的目光，是那樣的讓人心折，那張俊朗有若謫仙的臉，讓她難以將目光抽離。

凌淵虹看到她面上的表情時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江心蘭看到他的表情之后，知道她今日里的表現也太不矜持了些，當下微微紅了臉將頭低了下來。

凌淵虹若是此時還看不出江心蘭心思，那他也就不是凌淵虹了，他最是討厭這種自以為有幾分姿色，就在人前故做姿態的女子，只是平陽侯如今的地位雖然不如以前，卻也是朝中的重臣，在皇帝的面前也是說得上話的，他此時倒也不好直接得罪。

凌淵虹想起一件事情，當下將聲音微微放緩和了些道：“江小姐也是嫌前面太吵，所以才到這里來的嗎？”

江心蘭此時聽他主動和她說話，當下又將頭緩緩抬起來道：“正是，沐王妃的性子素來清冷，平日里極少和京中其它的夫人有往來，卻和皇后娘娘是至交好友，今日里在這里宴客，讓大家一睹這園子的風采，原本是一番好意，只是我素來不太喜歡熱鬧，所以才會獨自一人來躲躲清靜，不想卻遇到了王爺，更是在剛過來的時候目睹了王爺回劍入鞘的風姿，實在是不虛此行。”

凌淵虹淡淡地道：“如此說來倒是極巧了。”

江心蘭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道：“是啊，是極巧的。”

凌淵虹的眸子里也透出一分淡淡的興趣，當下淡聲道：“那你可知道沐王妃為何會在此時舉辦賞鳥宴？”

“不知。”江心蘭怯生生地道：“想來是心中有些喜事吧？”

“沒錯。”凌淵虹輕嘆了一口氣道：“她這是在慶祝慕雪有了身孕，她心里開心，本王也很開心。”

他嘴里說著開心，面上卻沒有一分開心應有的樣子。

江心蘭見他此時和喬慕雪在一起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諸多的猜想，她當下輕聲問道：“王妃是沐王妃的義女，她聽到王妃有孕，自然是極高興的。”

凌淵虹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是的，沐王妃很高興。”

他這一次卻并沒有再說他很高興這樣的話了，這聽在江心蘭的耳朵里就有了其它的意思了，她當下輕輕施了一個禮道：“說到這里，我今日里還沒有恭喜王爺即將要做父親了。”

凌淵虹的眸光微動，當下卻并不接話，只是不緊不慢地道：“也許這天底下的男子快要當父親的時候都是極為開心的，本王……”

他說到這里故意頓了一下后道：“本王也很是開心。”

他這一次這么一說倒是完全印證了之前江心蘭的猜測，她輕聲問道：“王爺看起來似乎有心事，心蘭雖然之前與王爺相并不多，但是人言君子之交淡如水，想來說的便是我與王爺這樣的相處方式。若是王爺不嫌棄的話，心蘭愿意為王爺解憂。”

凌淵虹故做為難地道：“這件事情你無法解憂，說到底也只是家中的事情罷了。”

他說完之后又不緊不慢地道：“若是慕雪有江小姐一半聰明就好了。”

他說到這里又是一嘆，卻又不再說下去了。

他這一句話說得無比的無奈，他微微有些發愁的樣子比之方才那副淡然的樣子更加讓人生出憐惜之心，江心蘭輕輕一笑道：“心蘭聽聞王妃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子，又與王爺兩情相悅，還曾為她許下不納妾的誓言，實是一對讓人羨慕的眷侶。”

凌淵虹再次長嘆了一口氣，卻不再將話說下去，當下只是淡淡地道：“是吧！”

他說完不再說話，然后大步離開了，而江心蘭卻還是依稀能聽到他嘴里逸出來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人瞧見的幸福未必是自己的幸福。”

江心蘭聽到這句話后心里暗喜，只覺得凌淵虹和喬慕雪之間并沒有世人所說的那般恩愛。

江心蘭再一想起喬慕雪的性情和身世，她的心里就又多了幾分了然。

喬慕雪無才之事江心蘭卻是見識過的，那一日喬慕雪在畫舫之上談琴之事她是全程目賭，喬慕雪根本就是一個在鄉野長大的粗俗女子，又哪里配得上凌淵虹那樣的高雅無雙？

再則喬慕雪的性情傳言也算不得好的，之前在喬慕雪在沒有出嫁之時和喬府的一眾姐妹不和，弄得喬府雞飛狗跳的事情江心蘭也是知道的。

她此時看到凌淵虹這副樣子，她便又覺得喬慕雪八成在王府里又生出什么事情來了，最最重要是，喬慕雪在此時有了身孕，只怕凌淵虹并不想要喬慕雪腹中的孩子。

喬慕雪身后卻有喬府和沐王府的做為靠山，若是凌淵虹有大志的話，必不能因為喬慕雪就和喬府以及沐王府弄僵，那么必定是要在眾人的面前表現出一副極度恩愛的樣子，只是他們有幾分恩愛，那么就只有凌淵虹自己清楚了。

江心蘭自認看清了凌淵虹的那些心事，此時心里倒有了一番計較。

她覺得這件事情若是細細說來的話倒是有許多值得研究的地方，但是對她而言，卻又不是什么壞事。

她更覺得凌淵虹若是真有大志的話，依著他的本事要登上極位是極有可能的，而這中間所缺的也不過是一些機緣和努力，若是凌淵虹真的登上那個位置的話，那么必定會有三宮六院，又豈會只有喬慕雪這一個女子。

在這樣的時候，她倒覺得她更需要好好把握機會。

她的眸光深了些，心里此時倒有諸多的想法，卻又覺得那些想法她可以有，卻不用她親自去做。

那邊凌淵虹已經走遠了，她也沒有去追，在她看來，就算是再喜歡哪個男子，面上都不可表露太多，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往往是最好的。

而今日里凌淵虹肯對她說那些事情，在她看來，她和凌淵虹之間也算是有戲的。

所以如今她要謀略的是如何讓他更加開心，如何才能替他分憂。

正在此時，有侍衛走過來道：“江小姐，這里是王府的重地，外人不能隨便入內，請你離開。”

江心蘭告了個罪，當即便跟著那侍衛離開了。

只是在她離開的時候，她的心里依舊在想著方才凌淵虹的話，她的心思一動，如今卻是滿心滿眼都是凌淵虹。

凌淵虹離開之后，不由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在他看來，江心蘭方才的行事實在是擔得起“無恥”這兩個字，卻偏偏又自以為是。

縱然江心蘭方才已經是極力壓抑她心里的感覺，可是那樣的光景，又哪里能瞞得過凌淵虹，那些微的心思，已經完全沒有了京城第一美女該有的樣子。

凌淵虹知道今日的事情沐王妃早有準備，而他其實是不宜一直陪在喬慕雪的身邊的，因為他在的話，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就很難有下手的機會，而他也知道喬慕雪有沐王府的人護著，尋常人也不可能真正地傷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