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還在夢中。
夏爾坐在了床邊用力抹了一把臉,他聽說過,在網上看見過,甚至也親自做過這樣的“夢中夢”。
在最深層的夢醒來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回到現實的世界里,而是在第二層夢境中醒來,這個時候很容易被自己的夢境欺騙,因為你剛剛“醒”過一次。
但如果能夠清楚的認識到這里是一個夢境,那么問題就不大了。
他瞥了一眼手背上的契約,那些地獄文字扭曲在一起組成的荊棘就像是在嘲笑他。
空氣中飄蕩著微微有些發臭的蛋白焦糊味,手背上的灼痛也還沒有消退,現在的夢都已經這么真實了嗎?
他攥了攥拳頭,繃緊的手背下隱藏著某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此時的夏爾再次看了一眼床頭柜的臺鐘,然后站了起來。
他要出去轉一轉,三點鐘的天京并不是每個人都見過,他要出去見識見識。
天京是聯邦三大“首都”之一,為什么會有三個首都,這其實和星球的統一有關系,那是一段很長的歷史,他不想溫故這段令人頭疼的歷史。
穿好了衣服,鎖好了房門,幽靜野外非常的幽暗,幾乎看不見十米之外的地方,但遠處一些燈光閃爍,正在營業的店鋪,以及那些通過簡單的交易就可以獲得簡單快樂的場所卻非常的醒目。
曖昧的霓虹燈在夜里就像是夜里游蕩者的燈塔,把四面八方口袋里裝著憂愁想要尋找快樂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夏爾走在小路上,他所居住的公寓離附近的商業中心有一公里多一些距離,需要他走上一會。
黑暗的夜里寂靜無聲,微微泛黃的天空令人覺得有些壓抑,他的腦子有些亂。
大概走了有五分鐘左右,在路邊的巷子里突然搖搖晃晃的走出了一個人影,夏爾駐足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影。
“朋友,我可能需要一些幫助……”,那個人影走出了巷子,是一個流浪漢,“錢,或者其他什么東西?!?/p>
夏爾能夠嗅得到空氣中的一些餿臭和刺鼻的氣味,他后退了一步,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討厭這些味道,“不,你不需要,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離開?!?/p>
自從整個世界在形式上完成了統一之后,政體之間的敵對就再也不是限制人們自由旅行的枷鎖,很多外國人都跑到天京這邊來生活。
大概是因為這邊的物價消費水平要稍微低一些,但是工資收入卻并不比其他地方少。
流浪漢愣了一下,這是這幾年中他第一次被拒絕,有些惱羞成怒的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著夏爾踉蹌著沖撞了過去。
“我要殺了你!”
他發誓,他只是想要嚇唬對方一下,他知道這邊的法律比他的祖國要嚴格的多,殺人會被吊死,因為他要贖罪,也要償命。
只要對方被他嚇住了,他就能得到一些金錢用于個人享受。
這個時候,他肯定不會明白,表達和行為的不一致所帶來的后果絕對是嚴重的,而這個教訓也將是慘重的。
夏爾很冷靜,也許這里真的只是夢,所以他非常的冷靜,當然也有可能和之前他死過一次有關系。
他側身向前一步踏在了流浪漢的雙腿中間,肩膀撞的對方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流浪漢拿著匕首的手下意識的收縮回來想要防御或者進攻的時候,夏爾的眼睛就像是能夠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察那樣,一只手準準的抓住了對方持刀的手,順勢一拽,一推。
下一秒,他緊緊的摟住這個流浪漢,半抱著,流浪漢奮力的掙扎,抽出,卻無能為力。
夏爾的雙臂牢牢的把他所有的動作都限制在最小的范圍內,他將流浪漢送回到了巷子里,然后把他抵著墻放在了墻角處。
流浪漢手中的匕首從他的下顎插了進去,大約十六七八公分長的刀刃完全沒于下頜的皮肉里,他的一只眼睛已經徹底的變紅,匕首已經從里面刺破了眼睛的球體外殼。
他不斷抽搐著,抓著匕首的手無意識的抓的更緊了,并且隨著抽搐不規則的亂捅,這讓他的傷勢不斷的擴大,以至于有些紅白色的東西,從鼻孔中緩緩的流淌了出來。
夏爾雙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離這流浪漢大約三五步的地方,直到這個想要持械搶劫的流浪漢徹底的平靜下來。
不是夢……
那么真實的觸感,以及對方噴灑出滾熱的,粘稠的,略帶著腥甜味道的鮮血,這不是夢。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轉身離去,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這讓他感覺稍稍舒適了一些。
這天……越來越冷了。
天亮的時候夏爾從家門口的小路離開時已經看見了兩輛警車,一些警察正在觀察現場,提取必要的證據。
夏爾在一邊站著看了看,用隨身攜帶的照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并和一位已經退休的老年朋友談論了一會案情,才不慌不忙的離開了這里。
自從三年多前一個富有人家的千金小姐,因為夢游時沒有穿衣服就跑到了馬路上,被一些監控設備錄取了她夢游的整個過程并發布到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關于公共監控設施是否會侵害到個人隱私,對被侵害者的身體、情感會不會造成一定或可怕的傷害,一下子就成為了當時討論的熱點,整個世界都在討論這些東西。
以至于在半年后通過了一條名為的法案,從那時候開始,大多數地區禁止安裝并使用任何監控設備,據說有很多人都為此歡呼不止。
很明顯,夏爾家門外的這條小路每天都有人來人往,并且靠近居住區,所以這里也是監控的禁區。
上午九點半,夏爾準時的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把自己之前拍攝的兇案現場相片,以及和他老大爺的聊天錄音交給了他的上司,今天他的工作就算做完了。
夏爾是一名記者,每周只要能夠完成自己的任務,就會有一筆頗豐的工資。
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在最后一刻完成——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語言杜撰一些荒誕離奇的內容,并且從網絡上尋找一些相片打上厚厚的馬賽克,誰又敢說這些事情沒有發生過?
當然,如果想要更多的錢,就必須要確保新聞的真實。
就在他有些走神的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手機的屏幕上出現一個代號,那是他的一個新聞線人的代號,干這一行就是這樣,如果什么都那么符合規定,什么都守法,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什么刺激的新聞。
他拿起電話,本想要拒絕對方的內容,他還在考慮為什么自己夢境中的力量會入侵現實世界,對方的一席話讓他立刻改變了主意。
“聽著,這里發生了一些離奇的事情,我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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