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德所說的“大箱子”,實際上只是一個尺寸稍微大一號的箱子,夏爾覺得如果要把自己塞進去,恐怕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不過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能較真,鬼知道這些鬼東西是怎么想的。
他有留意到,在墻角不起眼的地方,還有幾個大箱子放在那。
杰德和小伙伴嘰嘰嘰嘰的商量了一陣,然后對著夏爾說道,“夏爾叔叔,我們現(xiàn)在就去藏,你要數(shù)到一百才能回頭,不然就是犯規(guī),懂了嗎?”
夏爾點了一下頭,走到了閣樓的最里面,有一個貨架。
貨架的旁邊就是窗戶,窗外的烏云遮掩著月光,只有遠處凱利爾修道院的上空的圣光在黑夜中散發(fā)著柔和的光。
看著遠處那些光,夏爾回想起上一次在修道院里的見聞,加上白天胖子先生說起的事情,修道院內(nèi)有更多的僧侶和修女離開,他隱隱覺得,可能修道院內(nèi)也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
否則這些邪祟,這些地獄勢力,不可能會在神跡的眼皮子底下活動,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有些擔憂,但凡涉及到神明的事情都不會是小事情,更別說已經(jīng)開始透過夢境影響到現(xiàn)實世界。
“你可以數(shù)了,夏爾叔叔,沒有數(shù)到一百之前,不能回頭的哦!”,聽得出,杰德的聲音透著愉悅。
杰德聲音打斷了夏爾的思考,他的注意力也從修道院那邊,收回到了這里。
其實仔細想一想,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喜歡玩鬧的時候,杰德無法和其他孩子一起去學校讀書,只能一個人在家里看著那些無聊到令人畏懼的教科書,如果有人能夠成為他的玩伴,那么一定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夏爾答了一聲“知道了”,就開始數(shù)數(shù),他數(shù)數(shù)的速度有些快,同時回頭瞥了一眼。
那些如同木頭假人一樣的童尸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擠在了閣樓通往三樓的入口處,杰德站在最后,就在夏爾回頭的這一瞬間,仿佛是感應到了什么,那些童尸,包括了杰德都回頭看向夏爾。
地上的蠟燭放出的光線只能照亮他下半邊的臉,白皙的皮膚以及紅潤的嘴唇讓他看上去比白天時要好一些,但光線只能照亮他鼻子的下面。
而鼻子上面的面孔則被黑暗所覆蓋,在黑暗中,隱隱約約的能夠看見一對眼白幾乎被黑色覆蓋的眼珠。
夏爾的眼睛再次覆蓋上一層紅光,地獄的力量讓他能夠在黑夜里看見所有的東西。
此時的杰德微笑著,和白天見到的時候一模一樣,仿佛剛才那一瞥只是錯覺。
他臉上有些嗔怪的神色,“夏爾叔叔,我們說好的,不能回頭的,這是最后一次,對嗎?”
周圍的那些童尸也都看著他,相較于杰德的正常,這些童尸的腦袋基本上都是扭曲一百八十度的半圈回過來看著他。
黑洞洞沒有眼珠的眼眶中似乎醞釀著某種能夠讓人識別的情緒,不滿,以及一些細微的憤怒。
夏爾回過頭,繼續(xù)說著,后面依舊沒有任何的聲音,他也不知道這些小東西是不是離開了。
他的目光在眼前不大的范圍內(nèi)轉(zhuǎn)了起來,就在他數(shù)到九十一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了在貨架的倒數(shù)第二層最里面,一個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有一個相冊框。
他好奇的把相冊框拿了出來,拍打掉上面的灰塵,相片中有四個人,胖子先生,一個看上去非常漂亮的女人,以及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中有一個是杰德,雖然相片中的孩子和杰德相差了可能有四五歲,但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能夠認得出,這個孩子是杰德。
那么另外一個孩子……是誰?
他并沒有聽胖子先生說過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并且胖子先生說過,他的妻子是因為在生杰德時難產(chǎn)去世的。
可從相片上看去,胖子先生摟著這個漂亮的女人,他手上的婚戒,和這個女人手上的婚戒是相同的款式,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嗎?
如果不是,為什么他們會留下這樣容易引人誤會的相片,并且藏在這里。
如果是,胖子先生為什么要撒謊?
夏爾發(fā)現(xiàn)他周圍的這一切都變得越來越亂,他猶豫了一下,從相框中把相片抽了出來,裝進了口袋里,轉(zhuǎn)身走向通往三樓的入口。
就在他面朝只有三尺見方懸掛著梯子的窗口時,心有所感的回頭看了一眼,他突然間感覺到,似乎有什么的東西,就隱藏在他的身后。
閣樓里的一切和他進來時沒有任何的區(qū)別,除了那些被打開的,散發(fā)著濃烈的香味的手提箱之外,沒有任何異樣的東西,但是那種被窺覷的感覺并沒有減少分毫。
他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看周圍的地板,依舊被灰塵布滿,別說腳印了,連一丁點的痕跡都沒有出現(xiàn)過。
反倒是他自己,留下了兩行腳印,一行往里面去,一行從里面來。
他轉(zhuǎn)身下了梯子,安靜幽暗的三樓沒有了白天的通透,陰沉且肅然的建筑風格此時變得更加的壓抑,連呼吸似乎都變得不那么順暢起來。
夏爾走到不遠處的一件雜物室外,推開了門,他白天的時候來過,里面整齊的碼放了一些臥室用品,床單,枕頭套,床幔之類的東西。
黑夜的房間越是安靜,越是令人心中不安,夏爾打開了燈,天花板上的燈罩內(nèi)驟然間亮起的燈光驅(qū)逐了黑暗,可隱隱的,夏爾聽見一些似有似無的嘰笑聲逐漸的散去。
這個房間并不大,一眼就能夠把房間里每個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
房間里只有一個用以擺放各種床上用品,沒有拉門的壁柜,在他的左手邊靠墻的地方有一個都是抽屜的柜子,在右手邊則是一個藤類變成的筐子,白天來的時候筐子并沒有蓋上,里面放著一些需要清洗的床單,或者其他什么。
很正常的房間,他轉(zhuǎn)身剛要離開,腳步就停下了。
房間里充斥著非常濃烈的花香味,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筐子,在藤條和藤條之間的縫隙里,濃稠的鮮紅的鮮血,正在快速的滲出……。
夏爾走到了筐子面前,叩擊了兩下筐邊,輕聲的問道,“你在筐子里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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