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部受了可怕的重傷！仿佛是從什么高處摔了下來，肋骨至少斷了三根！此外左邊肩膀下還有一個明顯的貫穿傷！顯然是子彈打的！

他身上還有多處的小傷，最奇怪的是，我忽然看見他的褲子有一處撕裂了，掀起來一看，讓我大吃一驚！這個家伙的小腿已經(jīng)腫漲起來了，而且肌肉上清晰可見有一個細微的咬合的傷口痕跡！

很明顯蛇一類的東西咬出來的，而且我懷疑這種蛇是有毒的，因為傷口周圍一圈都發(fā)黑了。不過看上去似乎他自己用了什么草藥覆蓋了傷口過了，傷口上還殘留了一點奇怪的糊糊，帶著植物的纖維。

見鬼了！

這家伙斷了幾根肋骨，身上還中了槍，還有七八處小傷，腿上還被毒蛇咬了……就算是身體很好的人，這樣的情況下，也早就倒下了！

而就在這種狀態(tài)下，這樣的身體已經(jīng)接近崩潰的狀態(tài)下……這個家伙在剛才短短的片刻之內(nèi)，差點有三次機會都殺了我！

他的身手怎么這么好？！如果在他健康的時候，這個家伙能厲害到一種什么程度？？

我猶豫了一下，做出了決定。

我沒有喊人進來，我決定了不把他交給困塔的手下。我把他挪到了行李箱的后面，然后拿出一瓶水擰開，倒在了他的嘴上。

他期間醒來了一次，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先是閃過一絲銳利，不過隨后隨后看見我拿著地是水，放心了。

“你還能動么？”

他點了點頭。

我深吸了口氣，飛快道：“你聽著，我可以幫你。這架飛機會在一個小時之后降落，飛機上有幾個困塔的士兵。降落的時候，我會想辦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到時就只能靠你自己想辦法離開飛機了！明白么？我可以幫你引開這些士兵的注意力……你能動么？”

“我休息一會兒就能動?！彼淅涞幕卮鹆宋乙痪?。

***********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確認自己沒有露出破綻，然后走出了貨艙來，

回到座位上之后，我用中文道：“錘子?！?/p>

“五哥？”錘子立刻回過身來。

“你聽著，臉上別露出來！”我和他說的是中文：“一會兒降落的時候，你找?guī)讉€兄弟，一起纏住這幾個黑人士兵，想辦法拖住他們，明白我的意思么？”

錘子雖然詫異，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他這點非常好，只要我交待的事情，他就會一絲不茍的執(zhí)行，而很多事情我不說，他也絕對不問。

我在椅子上假寐，而心里卻有些緊張，幸好這期間那些士兵沒有到后面貨艙去。終于等到了飛機降落在了我們來之前曾進轉(zhuǎn)機過的東非的另外的一個小國的機場。

這架破舊的幼狐運輸機降落的時候，總讓人提心吊膽，生怕它砸在地面上。著陸之后，我終于松了口氣，下了飛機來之后，我立刻對錘子使了個眼色。

飛機里的飛行人員沒有動，而困塔派來的幾個士兵則下了飛機之后，從飛機的尾部準備打開機艙后面的另一個貨艙們來幫我們卸行李。

這時候早有準備的錘子帶著幾個手下立刻貼了上去，這些人在飛機上就和錘子已經(jīng)計劃好了。他們貼了上去，有的熱情的拉住士兵，另外的人就立刻掏出香煙來。

盡管他們語言不通，但是幾包香煙下來，那些士兵一個個都是眉開眼笑，很快就把貨艙的事情暫時忘記了。這時候貨艙的門已經(jīng)打開了……

***********

這個東非小國的機場一樣很破舊，不過比起困塔將軍那個礦山旁的機場要氣派多了。

有人開來了一輛行李車，送我們出了跑道，等到了機場外面的時候（因為我們是g國元首困塔將軍的總統(tǒng)專機過來的……當然不用檢查了。）

出了機場，那些士兵就不跟著我們了。行李車搬卸行李的時候，我拒絕了讓機場的人，而是讓我地手下自己動手。

隨同我一起前往困塔的礦山的，其中的那個裝扮成我的保鏢的，任雷的人，早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車輛在機場外面接我們。

等行李搬運完了之后，躲藏在行李下面的那個黑人從里面跳了出來，周圍人都很驚訝，只有剛才掩護他的錘子看見過他，倒是并沒說什么。

“先上車再說。”我制止了周圍人的說話，然后讓人攙扶著那個黑人殺手上了車。他身受重傷，也沒有拒絕了。

上了車之后，我才真正的松了口氣。我這是在玩火啊……如果讓困塔知道了我收容了暗殺他的殺手，那么恐怕對我們的關(guān)系就有影響了。

到了安排好的住地，這里……勉強能算是一家酒店，在東非的這些小國家里，條件就只能湊合了，我們?nèi)胱≈?，發(fā)現(xiàn)這里還是很安全的，那個隨同了我一路的扮成我保鏢的人也和他們的車隊離開了，臨走之前他告訴我，明天一早會有人來和我們聯(lián)系。

這家小旅館的一層都被我們占據(jù)了，我立刻空出了最里面的一個房間來，然后讓人給那個黑人檢查了身體。

他已經(jīng)又暈過去了一次。我們沒有醫(yī)生，但是隨后我派錘子帶人上街去買了點藥回來。

畢竟這個小國不是困塔統(tǒng)治的g國，這里還算穩(wěn)定，而且這里也是城市，所以錘子終于買到了一些藥物回來。

那個黑人在我親自給他檢查身體的時候，終于醒來了。我感覺這家伙就好像是一頭野獸……一頭受傷的野獸。雖然他此刻很虛弱，但是目光顧盼之間的那絲凌厲，卻是本能的！

“謝謝。”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見了放在旁邊的藥品：“我自己來?！?/p>

“你可以么？”我皺眉。

“我學過?！焙谌怂坪醪粣壅f太多的話。不過隨后我看見他給自己處理傷口的動作，放心了。他似乎很熟練的清洗傷口，然后包扎。然后還忍著疼把肋骨部位扶正了。最后他看著小腿上的那個傷口，想了想：“你有刀么？”

“有。”我拿出匕首遞給了他。。

他一言不發(fā)，把匕首消了毒，然后看了我一眼，忽然道：“你能轉(zhuǎn)過身去么？”

“為什么？”

“因為我想你可能不喜歡看這個。”他忽然咧開嘴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倒轉(zhuǎn)刀柄，臉上就帶著這么一絲僵硬的微笑……

寒光一閃，隨即鮮血流淌，他居然面不改色的就把傷口的那一圈黑肉全部自己親手剜掉了?。?！

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他飛快的上了藥。然后拿出繃帶來止血，包扎。動作飛快，他雖然疼的眼角肌肉顫抖，卻依然神色不變。

我心里不由得嘆息：“這樣可以了么？你是被毒蛇咬了？”

“嗯，我已經(jīng)自己上過藥了……幸好是那條蛇不是最毒的，毒性不強……否則我早就死了。”他神色自若的說：“毒性已經(jīng)被我的藥清除了，不過這些腐肉如果留著會害死我的，只能割掉。”

我注意到，這家伙在清理傷口的時候脫去衣服，全身上下都是密麻麻的可怕的傷疤！

我雖然也是一身的傷，但是和他比起來……我?guī)缀蹩梢运闶羌毱つ廴饬耍?/p>

看見他疼的額頭都出汗了卻強行忍耐，我嘆了口氣：“抱歉，這里沒有買到麻醉藥?！?/p>

“有香煙么？”他忽然笑了一下：“有香煙的話，也能舒服一些?！?/p>

我立刻掏出煙遞給了他。

“謝謝……”他看著我：“也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頓了一下，他似乎想了想，艱難道：“還有……很抱歉我差點殺了你?！?/p>

仔細的看了他這么久，我終于看出了。這個黑人其實非常年輕，我懷疑他甚至可能都不到二十歲。雖然他看上去是那么冷酷，那么老練，但是他的臉龐，在洗去了油彩之后，顯得很秀氣，甚至帶著一絲年輕人的稚嫩……這種生理上的年輕，和他臉上的那種成熟老練的氣質(zhì)混合在一起，讓人不禁有些奇怪。

我一向?qū)ψ约旱纳硎趾茏孕牛瓦@么一個看上去甚至年紀比我還小，一身重傷的家伙，居然能在短短的片刻之間差點三次殺死了我……這樣的一個家伙，實在不得不讓我對他佩服。

“你為什么要殺困塔？”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靜，但是卻搖搖頭，沒說話，然后低聲問我：“我的那個同伴，死了？”

“死了?！蔽易⒁獾轿艺f出這句話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的堅毅的眼神只是略微松動了一下，不過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怎么死的？槍決？還是被困塔喂了獅子？”年輕人忽然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遲疑著看著他，不過在他的眼神很堅決，似乎一定要我說出來一般：“我……好，你知道‘庫里卡卡’？”

“我知道?！蹦贻p人點點頭，面色如常：“是這樣么？謝謝你告訴我?！?/p>

我略微有些驚訝，因為我見到的人，包括了困塔本人在內(nèi)，還有他的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凡是聽到庫里卡卡這個詞的時候，一個個都是臉色有些惶恐和忌憚。偏偏這個年輕人，卻絲毫不為所動。

我看見他眼神雖然依舊明亮，但是神色卻漸漸有些疲憊，于是道：“好了，你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和我的人說?！?/p>

***********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年輕人隨后果然找到了我的手下，卻提出了一些奇怪的要求，因為之前我吩咐過，他有什么需求，只要不太過分，都盡量滿足他。結(jié)果我的手下給他找來了一些在我們看來很奇怪的東西。

羽毛，油彩，炭筆……

就在我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再次去見這個年輕人的時候，卻看見他已經(jīng)下床了。

房間里已經(jīng)被他自己布置過了一番，墻壁上被他用炭筆畫了很多奇怪的圖案。我看出來仿佛是什么圖騰之類的東西，然后這個年輕人，他脫去了上衣，只穿著一條褲子，自己的身上涂抹了很多油彩，也是組成了一些圖案，而他的臉上也沾上了羽毛。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跪在地上，面對著墻壁上的圖騰，雙手張開閉著眼睛，口中大聲的念著什么……他說的是土語。我聽不懂，不過我看他臉上虔誠的表情，似乎是一種禱告儀式之類的活動。

我站在門口，看見這樣的場面，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進去，不過隨后我看見這個黑人拿出了匕首，飛快的割下了自己的一簇頭發(fā)，然后又用匕首修掉了自己的一點指甲，最后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面前的一個盆里，拿出打火機燒成了灰燼。

他匍匐在地上，口中低聲的念著土語，那些字節(jié)鏗鏘有力，我雖然一個字也聽不懂，也感受到了那種虔誠的味道。

最后，他終于結(jié)束了這一切，然后站了起來，看了門口的我一眼，沒說什么，先是很從容的拿著毛巾抹去了臉上的油彩和羽毛，又收拾好了一切，甚至還把墻壁上的圖騰都擦去了，這才重新坐了下來。

他身上的傷口又有些開裂，流了不少血。不過這家伙卻神色從容，似乎絲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我的名字叫做屠?！彼粗?，神色之中終于流露出了一絲哀傷：“我，還有你見到過了被困塔殺死的那個我的同伴。我們都是屬于e.a.o的戰(zhàn)斗成員?！笨匆娢夷樕Ｈ唬従徑忉尩剑骸癳.a.o的全程是‘歐非雇用兵聯(lián)合同盟’，是一家旗下有幾十個雇傭兵組織的聯(lián)盟公司。負責代理南歐北非還有東非的各種雇傭兵活動。我和我的同伴并不屬于任何雇傭兵組織，我們是直接隸屬聯(lián)盟公司總部的戰(zhàn)斗成員……我們的職責是，捍衛(wèi)聯(lián)盟的威嚴，如果公司旗下的哪個雇傭兵組織違背了聯(lián)盟規(guī)定，或者說叛變等等，那么就由我們這些人出面，懲罰叛徒?！?/p>

我想了想，道：“哦？那你們?yōu)槭裁匆獨⒗?？?/p>

“不，我沒打算殺困塔。”屠搖頭：“我剛才說了，我是隸聯(lián)盟公司總部的戰(zhàn)斗成員，我不是雇傭兵，聯(lián)盟公司不會派我們出來做雇傭兵的工作，我們的任務是鎮(zhèn)壓那些反叛聯(lián)盟的雇傭兵組織……我們是捍衛(wèi)聯(lián)盟的最后一枝王牌力量。至于你說的對困塔的刺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告訴了我：“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在困塔的礦場的暗殺，是我的那個同伴干的……事實上，他的身份和我一樣，也是聯(lián)盟公司的成員，不過他是德卡卡拉族的，他的部族正在被困塔屠殺。針對困塔的暗殺，是他私自的一種報仇行動的。他違背了公司條例，為了私人恩怨兩次擅自行動刺殺困塔，其中一次差點成功，殺死了困塔手下的一名軍方將領。而你看到的，是第二次暗殺了。他是不顧公司條例的私自行動，已經(jīng)嚴重違背了聯(lián)盟公司條例，所以……我并不是出來殺困塔的……我的任務其實是阻止我的同伴的違規(guī)行動。公司賦予我的權(quán)力，可以讓我在必要的時候殺了他！”

我這才真的完全意外了：“你不是來殺困塔的？”

“不是?！彼麚u頭。

“……”我看著這個家伙：“那……這么說來，那天，用狙擊槍刺殺困塔的是你的那個同伴。而你則是來阻止他的，是么？”

屠笑了一下……他笑起來地樣子很平靜：“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的……死去的這個家伙。叫德隆，他是和我隸屬同一個戰(zhàn)斗組地成員，他的身手比我更好。但是他的擅自出逃，并且擅自刺殺g國元首的行為，已經(jīng)被公司視為叛徒了。公司先后派了兩名戰(zhàn)斗成員去阻止他，但是德隆的身手太好了，前面被派出去的人，都被德隆干掉了。而我，是公司派出的第三個人。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了他的行蹤，就在困塔礦山的外面那片叢林里，我和他互相之間博殺了三天……你看見的我身上的這些傷，都是他留給我的……并不是困塔的士兵，那些士兵根本傷不了我。他的確比我強一些，不過他也受了傷，而且在我之前派來對付他的兩個戰(zhàn)士。也讓他受到了一些損傷影響了他的戰(zhàn)斗力，否則的話，我恐怕都被他殺掉了。

他的刺殺失敗。引來了困塔的士兵大規(guī)模的搜山，而我也不巧正在那片叢林里，我當時已經(jīng)傷得很嚴重了，他和我的情況差不多。結(jié)果我逃出來了，他卻被抓了回去。被抓之前，我們兩人再次交鋒了一場，他原本有機會可以殺我的，但是最后他放棄了。因為當時的情況，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所以他放過了我，讓我逃出去?！?/p>

屠緩緩道：“德隆是一個很好的戰(zhàn)士，他的所有能力都是頂尖的。如果不是之前他已經(jīng)被公司連連追殺而嚴重影響了他的戰(zhàn)斗力，他不會死在困塔的那些士兵手里的！哼！那些廢物根本不可能殺了他。但是他太固執(zhí)了，他太偏激了，一定要殺死困塔，這是他最大的錯誤！他甚至違反了我們地行動習慣，在自己身體嚴重受傷的情況下，還進行刺殺活動。這樣是非常危險的。最后他只能送掉了自己的命。”

我隱隱能聽出來，這個屠似乎對那個叫德隆的家伙，語氣之中似乎帶著一絲隱隱的敬意。

“既然你不是來殺困塔的……反而是來對付那個德隆的……那么在飛機上，你為什么不殺我？”我覺得很奇怪。

因為在飛機上，他明明已經(jīng)用槍頂住了我，而我說了一句“我能幫你殺困塔”之后，他就放過了我。我原本以為他也是來刺殺困塔的。

“德隆死了……他沒有能夠完成心愿。”屠看著我：“而我，不能違反公司的規(guī)定，我不能代替他完成他的心愿。我也不能對困塔出手?！?/p>

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有人能幫助他完成遺愿，對么？”

屠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媽的，看來我這條命還真的是揀來的。

“飛機上，你救了我的命?！蓖赖穆曇舨淮螅呛軋詻Q：“而你還帶了我回來，也是救了我?！彼粗遥骸拔铱梢詧蟠鹉恪！?/p>

“我不需要報答?！蔽业溃骸澳隳芙o我什么？錢么？還是別的？”

“我是一個很好的戰(zhàn)士?！蓖揽粗?。

我笑了：“我不需要戰(zhàn)士。我生活在文明國度，不是在非洲。我有很多手下。而且……你說你是屬于那個什么eao的組織，他們允許你私自行動么？我可不想惹麻煩！”

屠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道：“eao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在程序上，德隆已經(jīng)殺死了我。”

“？”我看著他。

他解釋道：“我們出來行動的成員，都會有一個發(fā)送信號的裝置，當任務成功之后，會有eao的人派人來組織我們撤離。這個信號器可以讓公司的后方人員知道我們的行動是成功還是失敗。在叢林里和德隆搏斗的時候，我毀掉了他的裝備，他則近身和我搏斗的時候，制服了我……”

***********

……

…………

叢林里充滿了雨季之后的腐臭的味道，屠躺在一堆草葉之中喘息，他的胸口劇痛，肋骨的斷裂剛才差點讓他短暫的休克。

他已經(jīng)失去了九成的行動能力，雖然躺在地上，卻依然保持了防御的姿態(tài)，面對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

德隆還能站得起來，他單膝跪在地上，手里卻拿著一個從屠身上搶來的信號器。

“我輸了，你解決我?！蓖栏杏X到自己快要暈撅了，他平靜的對德隆說道。

德隆的臉上帶著血跡，他的一條手臂已經(jīng)幾乎完全不能動了，亂發(fā)之下，他的眼神里流淌著一絲復雜地目光。

忽然，他拿著那個信號器，然后飛快的發(fā)送了一條信息回去。

“確認身份，坐標……”信號器里的回復是這樣的。

德隆笑了笑，然后拿著信號器，當著屠的面，對著里面緩緩道：“我是德隆，你們的人被我干掉了……這是第三個了！”

沒有任何回復。信號器上的顯示燈立刻熄滅了，這是對方單方面中止了信號的舉動。

屠閉上了眼睛，然后猛然睜開，盯著德?。骸盀槭裁?？”

“很簡單，屠，現(xiàn)在你自由了?！钡侣】粗?，仿佛一條受傷的野獸一樣喘息：“我們不是戰(zhàn)斗機器，我們是人……我剛才的話，已經(jīng)傳送會總部了，通過我的聲波分析，他們會做出判定你已經(jīng)死亡的結(jié)果。然后……他們會派出第四個人來殺我……而你，在公司的報告上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

說了幾句話之后，德隆已經(jīng)力竭，他緩緩坐了下來，側(cè)耳傾聽了一下周圍地動靜：“最多十五分鐘，他們就會搜索到這里，困塔的手下士兵很擅長叢林作戰(zhàn)，我們都會死在這里?！?/p>

屠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他內(nèi)心有些茫然……

死人？記錄上已經(jīng)是死人了么？

也就是說，自己已經(jīng)不屬于eao了。被當作戰(zhàn)斗機器培養(yǎng)出來的屠，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失去了從屬的迷茫感。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腿上一陣刺痛！

睜開眼睛看去，屠卻看見德隆手里拿著一個細細的大約手指長短的針劑，插入了自己的大腿。

“屠?！钡侣∧樕蠀s帶著一絲笑意：“這是最后一枝‘天使’了，你的傷比我輕一些。這支‘天使’可以讓你恢復一些行動力……你離開這里。”

說著，德隆已經(jīng)垂下了手臂，他咳嗽了幾聲，因為肺葉的受傷，他咳出了一些血來——而肺葉的受傷，卻正是因為和屠的搏斗里，被屠刺了一刀。

“天使”的針劑刺激下，屠感覺到自己很快就恢復了一絲力氣，他緩緩的站了起來：“為什么？”

屠仔細盯著德隆。

德隆卻仰面躺下，大口的喘息，然后他笑道：“因為……難道你忘記了？你和我是一樣的，我們都是……人！”

最后，他指著自己的腦袋：“或許你已經(jīng)忘記了這些……但是記住，我們是人，不是機器。記住，自由！你品嘗過自由的感覺么？我雖然快死了，但是我很幸運，在我離開了公司的這段時間里，至少我是自由的！”

……

…………

***********

“然后呢？”我聽屠用平靜的語氣描述了當時的情況，我問了一句：“然后你離開了？”

“是的?！蓖赖溃骸拔遗R走的時候問了德隆，我看他很痛苦，我可以幫他結(jié)束?！?/p>

我明白“結(jié)束”是什么意思。

屠繼續(xù)道：“德隆拒絕了，他說他還有一點力氣，還可以再殺兩個困塔的士兵?！彼难凵窭镌俅瘟魈食鲆唤z哀傷來：“失去了信號器，我無法和eao聯(lián)系，沒有了撤退人員的幫助，我只能靠自己離開那里。我找到了機場，然后混上了飛機……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沒說話，看著這個家伙。

屠用一種難以描述的復雜口吻緩緩道：“我受過最嚴格的訓練……我從六歲開始就受訓，我殺過很多人。我生命里的全部使命就是為eao效力。但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我可以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可以重新和公司聯(lián)系，然后我會被立刻接回去，經(jīng)過公司的核調(diào)查，確認我的忠心度，如果公司接受我，我就將繼續(xù)我的戰(zhàn)士生涯，繼續(xù)為公司殺人。如果公司認為我可疑，或者懷疑我已經(jīng)被德隆‘污染’，那么我可能被公司處決掉?！?/p>

“那……第二呢？”我心里一動。

“第二，我脫離公司。正常情況下，公司不會發(fā)現(xiàn)，只要我遠離非洲?！彼穆曇糇兊煤芷婀?，帶著一絲奇異的味道：“就像德隆說的……我，自由了?！?/p>

說到“自由”這個詞語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異常的輕輕顫抖。

“你救了我，我應該報答你?！蓖谰従彽溃骸拔铱梢詭湍銡⑷恕乙仓粫@個?！?/p>

“殺人……”我默然。

屠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冷：“是的，殺人。我精通各種戰(zhàn)斗殺人技巧，作為報答我可以為你殺人，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但是有一個條件，我不殺官方的人，和任何帶著政治色彩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很敏感，容易引來公司的視線。我不想在成為機器，或者像德隆那樣被追殺至死?！?/p>

“我不需要戰(zhàn)士?！蔽铱嘈Γ骸叭绻倚枰獞?zhàn)士的話，我隨時可以花一大筆錢雇傭一隊美國的退役特種兵來，比如‘海豹’，這種退役的戰(zhàn)士我不是沒錢雇傭?！?/p>

屠卻淡淡道：“海豹？”他想了想，語氣很不屑：“eao旗下的最頂尖的雇傭兵組織里，任何一個成員的戰(zhàn)斗素質(zhì)都遠遠強于美國的海豹。我曾經(jīng)接受的一個任務，我和一個同伴執(zhí)行任務，處決一個背叛公司投靠其他公司的雇傭兵組織，他們原本是公司里的a級雇傭兵，我們兩個人對付他們十一個人，兩天時間殺死了他們?nèi)?，己方無損。”

“你……還會什么？”我苦笑。

“我會英語，法語，尤其是法語，我可以說四種口音。此外，我會操作所有槍械，我可以駕駛直升飛機，精通爆破，徒手格斗，叢林作戰(zhàn)，刑訊，反刑訊，還有……”屠很干脆的一口氣說了一串出來……

“停！停！”我已經(jīng)有些出汗了，心里卻暗道，媽的，整個一個人形兵器?。?/p>

我想了想：“你會開車不會？”

“……會。”

“好！”我大笑道：“如果你愿意跟著我……那么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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