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哭得更兇了，“是啊，我這是怎么了呢，一輩子都沒哭過，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愛掉淚。”說著話，卻反而淚流得更兇了。

榮兒看著太皇太后，心中五味雜陳，太宗皇帝駕崩，她是堅強的；帶著年幼的先帝順治經歷了復雜的宮廷斗爭，她還是堅強的；而面對先帝青年而亡，輔佐孫兒玄燁，她依舊是堅強的，她以一個女人之身，扛下了半個大清江山的重擔。她一輩子不會輕易掉淚，因為她知道，她會勇敢地扛過這一切，可是，現在，她掉淚了，因為她知道她再也不能為自己的孫兒提供什么支撐了，她年齡越長越覺得自己已經無力了。

想著這些，榮兒輕輕說道：“老祖宗，這宮里的每一個女人都會為皇上去死的，常貴人做到了，而我們同樣會做到，老祖宗，您保重好身子，對于皇上來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太皇太后輕輕笑了，“是啊，玄燁真的很孝順！”太皇太后看向榮兒，“榮妃啊，哀家今日和你講這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老祖宗？”榮兒不解地看向太皇太后。

“告訴哀家你入宮多久了？”太皇太后慈祥地看著榮兒。

“到今年三月，整整二十一年。”榮兒略一思索,輕聲回道,而眼中依舊是不解。

太皇太后點點頭，“很好，二十一年了，榮妃，都二十一年了！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老祖宗？”榮兒徹底迷惑了。

“太宗皇太極喜歡了宸妃七年，宸妃死了；先帝順治帝喜歡了董鄂妃五年，董鄂妃也死了，可二十一年了，玄燁對你的情還是未變，你從一個宮女成為了妃子。”太皇太后幽幽地說道，“你竟然沒有失寵……”

榮兒輕輕吸了口氣，一絲暖流滑過了心房，不知道為什么她會覺著心中很溫暖。

“很好，你做的很好！”太皇太后輕輕點點頭，“玄燁的后宮也有二十余名女人，可是沒有猜忌，沒有爭吵，你們做得很好！”

“這些都是臣妾們應該做的。”榮兒輕聲說道。

太皇太后看著榮兒輕輕笑了，“榮兒，答應哀家，以后哀家若時不在了，用心替皇上照顧著后宮，哀家知道，皇上不想立后了，這些年哀家沒有勉強他分毫，懿貴妃身子太弱，溫貴妃又太年輕，只有你，哀家放心，最關鍵的是，玄燁會聽你的話。”

“老祖宗！”榮兒心中突然一暖，跪地說道：“榮兒能得到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老祖宗您開恩的結果，榮兒只是一卑賤的包衣奴才，榮兒會珍惜如今擁有的一切的。”

“好，很好……哀家相信你……”太皇太后輕輕握住了榮兒的雙手。

榮兒心中不由得想著，都二十一年了，歲月流逝得竟然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