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8 斷言生死
灰衣僧人即慕容復的父親慕容博走到慕容復的身邊,父子開始了一段子嗣的對話。
老慕容掐滅了慕容復的死志,又重新點燃了慕容復心中原本搖搖欲墜的復國大業的火苗。
慕容博隔空展現了慕容家的參合指威力,轉身正想和蕭峰討教的時候,蕭遠山從天而降。如一頭大鷹般撲將下來,正好落在灰衣僧和蕭峰之間。
眾人只見這人光頭黑發,也是個僧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冷電般的眼睛。
黑衣灰衣二僧相對而立,過了好一陣,始終誰都沒開口說話。群雄見這二僧身材都是甚高,只是黑衣僧較為魁梧,灰衣僧則極瘦削。
“啪啪啪!”
蘇毅突然拍手走出,看著蕭遠山二人道,“好了,如今這場好戲的演員總算是到齊了。那么兩位,接下來的故事是你們自己開始往下導演,還是由我來幫你們講述呢?”
蕭遠山望著蘇毅露出震驚的目光,他曾和蘇毅交過手,那時蘇毅雖然強大,但卻還遠不及他。然而此刻站在蘇毅身前,他卻感覺到蘇毅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無比龐大的氣勢將他籠罩,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完全被對方掌控在手中。
此子,到底是何來歷?
慕容博眼里冷芒閃爍,看著蘇毅,森然道:“閣下似乎對我們的事知道不少,不過老夫倒想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又如何知道的?”
蘇毅對慕容博陰冷的目光視若無睹,輕笑道:“哈哈,該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也知道,就算是天知。地知,你知。他知的事情,我也知道那么一點。怎么樣?對我這個答案滿不滿意,慕容博老先生?”
在蘇毅說出慕容博三個字的瞬間,慕容博身影已閃電般的射向了蘇毅。慕容博的武功可遠勝慕容復等人,不僅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的出神入化,這些年來又在少林寺中偷偷練成了好幾門絕學。
群雄早已被慕容博三個字震撼,此刻再見到慕容博的武功,震驚中更確認無疑。
不過眾人更震撼的是。無論慕容博如何攻擊,蘇毅始終猶如閑庭散步一般,只用了一只手便將慕容博的攻擊擋下。
蘇毅一邊抵擋著慕容博的攻擊,一邊繼續說著:“慕容老先生,身為當年燕國的鮮卑族后裔,你一心想著復國。可惜天不遂人愿。這些年天宋風調雨順,人民安居樂業,四周雖有大遼的軍事威脅,可還遠遠達不到風雨飄搖。局勢混亂的地步。你一生復國無望,于是便想出了下三濫的計謀,挑起了一場長達三十多年的武林冤案。只可惜害人害己,不但弄的自己不得不假死藏生。也讓自己的兒子在這個虛無縹緲的夢中越走越偏,好端端的一個大好青年,如今理智已接近扭曲。就差發瘋了。”
慕容博厲喝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兒英俊瀟灑。足智多謀。‘北喬峰,南慕容。’在江湖上名聲赫赫。只要尋到適當的機會,統帥武林,有何不能成就大事?”
“開國立業?靠武林中人的義氣嗎?”蘇毅啞然失笑,搖頭道:“不得不說,慕容復有你這么一個爹,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蘇毅突然欺身而上,在慕容博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穿過了他的攻擊防線,一掌將慕容博拍飛。
“蕭伯父,既然二位都現身了,那么就將所有的因果都講一講吧,是非恩怨終應有一個結束。”
另一邊,虛竹也靠著生死符將丁春秋拿下,少林寺再次平靜了下來。一個個人眼睛里都充滿了震驚、疑惑和好奇,今天實在帶給眾人太多驚訝了。
蕭遠山和慕容博揭開了面罩,隨著兩人的話,當年的雁門關血案因由徹底浮出了水面。
而虛竹因為接受棍罰,也立即被葉二娘認了出來,接著是玄慈。少林寺前上演出了一場三對父子相認的大戲。
最終,當年及近年來的連番血案被說了個清楚。所有的疑惑和謎團都全部解開。
蕭峰踏上兩步,指著慕容博喝道:“慕容老賊,你這罪魁禍首,上來領死吧!”
慕容博一聲長笑,縱身而起,疾向山上竄去。蕭遠山和蕭峰,還有慕容復也前后追著而去。
其他人也想跟去,但被眾少林武僧攔住。玄寂厲聲說道:“我少林寺乃佛門善地,非私相毆斗之場。眾位施主,請勿擅自。”
鄧百川等見了少林僧這等聲勢,知道無論如何沖不過去,雖然心懸主人,也只得停步。
包不同道:“不錯,不錯!少林寺乃佛門善地……”他向來出口便“非也,非也!”這次居然改作“不錯,不錯!”識得他的人都覺詫異,卻聽他接下去說道:“…乃是專養私生子的善地。”
他此言一出,數百道憤怒的目光都向他射了過來。包不同膽大包天,明知少林僧中高手極多,不論那一個玄字輩的高僧,自己都不是對手,但他要說便說,素來沒什么忌憚。數百名少要對他怒目而視。他便也怒目反視,眼睛霎也不霎。
蘇毅此時并沒有跟隨蕭峰等人前往藏經閣。見到包不同戲謔少林寺眾僧,忍不住笑道:“包三哥爽直的脾氣果然十分犀利。這讓我倒想為包三哥的死斷上一言,包三哥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嗎?”
蘇毅的話頓時將包不同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對蘇毅,包不同等人已經是第二次見到。第一次眾人便見識了蘇毅的不凡,但這一次卻更加的充滿了震撼。
聞言,包不同依然大大咧咧道:“哦?丐幫幫主也會替人算命嗎?算的準嗎?那你說說,我是怎么死的?”
蘇毅笑道:“算命?也算是吧。不過本幫主算命算的準不準完全看心情。不如現在我的心情就不錯。像包三哥這樣爽直的人物,當然是……”蘇毅微微一頓。然后道,“死在慕容復的手里。”
“你污蔑。血口噴人!”
“包三哥,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公子才不是這樣的人。”
鄧百川、王語嫣等人連忙相勸,對蘇毅露出了忿忿的神色。
蘇毅不可置否的淡然一笑,“對慕容復,你們比我更加了解。包三哥可以想想,等慕容復當了皇帝,以你的性格能在他面前活上多少年?當然,以現在的情況慕容復肯定是當不了皇帝了,不過這并不代表他不會殺人。”
身旁,段譽難以置信的道:“二哥。不會吧,包三哥可跟了慕容公子十幾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怎么會呢?”
蘇毅道:“忠心耿耿,這四個字歷來都是一把殺人的刀。你可以想想當慕容復為了他的帝王夢,一步步走上心狠手辣的道路時,一位性格耿直,忠心耿耿的部下卻不停的勸諫,會是什么下場?在慕容復的眼里,我都變得如此卑鄙了。你一個仆人卻天天來跟我裝高尚,我不殺你,殺誰?”
鄧百川四人反駁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思索。四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他們公子決定去娶西夏公主的決定。
當時幾人還主動勸說,讓慕容復以大業為主,將來立王語嫣為妃。這件事在四人看來這樣的抉擇是理所當然。然而現在經蘇毅這么一說。四人都不由齊齊打了個寒顫,背上浸出一股冷汗。
四人拼命的想駁斥蘇毅的話是錯的。但心里卻不由自主的不斷隨蘇毅的話而想下去。
眾人中,唯有王語嫣還在為慕容復癡心的辯駁著。
段譽不忍再說。隨著虛竹和玄慈方丈開始接受杖責,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二人身上。
隨著一棍棍‘啪啪’的響聲,之前群雄里還有不少人是瞧著好戲,認為佛門高僧也會犯戒,目露不屑。但漸漸的,眾人的神色都變得凝重肅穆起來。
玄慈自罰了兩百棍,但他的年紀已經老邁,而且受刑中不能運功抵抗,所以打到后面,明顯已見玄慈氣息微弱,有些支持不住了。
眾人開始為玄慈求情,但玄慈卻命令繼續執行。
看著虛竹在父母面前焦急無助,段譽忍不住道:“二哥,你神通廣大,有沒有什么辦法幫幫三哥吧,再這樣下去方丈恐怕要不行了。”
蘇毅看著眼前的一幕,搖了搖頭:“任何事,做了因,就要承受后果。這是每個人不能逃避的責任,玄慈方丈身為少林寺方丈,這頓杖刑他不能夠免,否則即使活著也會生不如死。每個人都有他所需要承擔的責任。”
“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我表哥身為大燕皇族后裔,興復燕國便是他從小的責任,為了這個目標他放棄了無數東西,現在又有何不對?”
一個充滿了氣憤的聲音傳來,蘇毅望去,原來王語嫣還在為自己剛才說慕容復的話而不滿,氣呼呼的瞪著自己,似乎在等著自己又如何辯駁。
看著氣鼓鼓的王語嫣,蘇毅一怔,接著笑道:“現在的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王語嫣原本滿臉氣憤,但沒想到蘇毅卻突然來了一句這么沒頭沒腦無禮的話,她不禁呆在原地,然后臉頰一紅。
周圍包不同等人也睜大了眼睛,心中揣測,莫非這小子說了這么多廢話,是和那書呆子一樣,也是為了泡王家姑娘?
蘇毅卻不管眾人臉色道:“現在的你,比以前有生氣多了。以前的你,最多就算是一幅畫,活著卻是為了他人活著。現在你才算是一個人,有了自己的呼吸。嗯,果然挺漂亮。”
旁邊,段譽也看得呆了。他跟在王語嫣身邊這么久,但所見到王語嫣的神色就像是被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終日為了慕容復擔憂愁眉不展,楚楚可憐。所以他費盡心思想逗王語嫣一笑,之前他覺得王語嫣笑起來便是天仙般的美麗,原來不是因為笑,而是因為王語嫣終于改變了臉譜。就如現在她的憤怒一樣,充滿了仙子般的美。
“你、你胡言亂語什么?”王語嫣不善與人爭辯,蘇毅這兩句不按套路出牌的話,立即打亂了她的思緒,手足無措。
蘇毅聳了聳肩,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道:“慕容復的確被賦予了家族的厚望,但是卻是天底下最最自私的厚望和責任。復辟燕國,當上皇帝。無非是一代代慕容家族的人還沉浸在以往的幻想中。他們、乃至你們恐怕都沒想過,他怎么復國,復國在哪里?哪里是他的百姓?他復國了能給他人帶去什么好處?”
“從沒想過吧?他的復國只是心中的一段執念,只是想恢復以往慕容家聲勢的虛榮。他能帶來的只是戰爭和破壞,血流成河。連百姓都沒有的國,又會是什么國?”蘇毅毫不客氣的斥責道,“他口中的大義和家族責任感,無非是加在自己身上的一種催眠,此時在他們的心中,其實燕國本身怎么樣已經完全不重要了。他要做的只是想復國成功,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失敗者。僅此而已。”(未完待續請搜索,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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