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得把郵費賺回來啊。

在電話聯系了對方，并被告知可以帶著完整稿件去學樂出版社駐紐約分社后，他將桌上的退稿信收拾一下，扔進了雜物堆里。

接著，王漸在為數不多的衣服中，找出了那件很久不穿的廉價西裝、脫下運動鞋，換上皮鞋、又打了點發膠。

然后，走出房間。

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艾爾，看到王漸先是一愣，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王漸也別扭的扭了扭身子，問道：“怎么樣？會不會很傻？”

艾爾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其實，看久了也還可以。就是，風格變化有點太大了。你這是要干什么？”

“去出版社一趟。”王漸回道，“我的故事可能要出版了。”

“哇哦。”艾爾怪叫一聲，“就是他們說的那個故事？”

“那預祝我的大佬，專輯大賣。你的故事，順利出版。讓我們一起搬出這該死的布朗克斯吧。”

王漸只是跟他碰了碰拳頭，并沒有再回應什么。

自己實在不好意識告訴他，他的那個故事可能只能賺400美元。

王漸在布朗克斯的公交車站點，乘上公交車。

在換乘了三次之后，王漸終于來到了傳說中的曼哈頓。

這里和布朗克斯，好像完全是兩個世界。

不再有隨處可見的頭戴幫派頭巾、腰間別著手槍的年輕黑人，而到處都是荷槍實彈、到處巡邏的警察。

這就讓王漸感到了強烈的諷刺意味。

治安最好的地方，警察最多。

真??美利堅特色。

學樂出版社的紐約分社沒有蘭登書屋、企鵝出版社那樣財大氣粗的將辦公地點設立在帝國大廈里。

它的辦公地點位于第五大道旁邊的一條街上。

在形色匆匆的人流中穿行一陣后，王漸來到了一棟不算高的寫字樓前。

接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然后走了進去。

…

“您說，您說我的書里哪有問題，我改，我一定改！”

…

“大佬，只要你按時交稿。我一天往你家里送個不同的妹子都行。”

…

王漸在咨詢了前臺小姐后，前往羅伊的辦公室。

而在經過其他辦公室時，里面傳出的聲音，讓他不得不感概，知名作家和普通作家在待遇上的差距，外人根本無法想象。

三分鐘后，王漸離開了格子狀的集體辦公區域，來到了有單獨辦公室的責任編輯辦公區域。

這些責任編輯就已經屬于出版公司的中層了，他們有一定的獨斷決策權。

而叫羅伊的編輯，就在這里辦公。

王漸站在一個辦公室門前，敲了敲房門。

“請進。”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

王漸推開門，只見羅伊已經站了起來，并朝自己伸出手來。

“歡迎，王。”他一邊和王漸握著手，一邊說道：“我想，你已經做出了決定。”

“是的。”王漸說道，并將手中的完整手稿遞了過去，“這是完整手稿，如果沒有問題，我們隨時可以簽約。”

“恭喜你，做了個明智的決定。”羅伊笑道，“那我們草簽個協議吧，今天我就會把它讀完。”

“如果沒有什么大的問題，明天我們就可以正式簽署出版合同了。”

“真的，沒有一點保底版稅嗎？”王漸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實在是兜里沒錢了。

要是這個月交了房租，下個月就連買食物的錢都沒有了。

羅伊無奈道：“你的書只有我看好，其他責任編輯都不同意發行。”

“我是動用了責任編輯的特權，才能確保你沒被退稿。保底版稅，真的不可能有的。”

王漸無奈嘆了口氣。

果然，寫小說死路一條！

無精打采的告別了羅伊，并約定了明天上午九點會再次過來后，他又坐上了回布朗克斯的公交車。

什么時候，自己才能生活在曼哈頓啊。

他靠著車窗遐想著。

等到王漸回到布朗克斯時，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

因為今天不用去社區勞動，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干些什么。

只是在想起社區勞動時，王漸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簽到官莉莉的形象。

媽蛋，這明天去社區勞動時，見面不得尷尬死？

她不會對自己惡意漏簽吧？

王漸剛剛不煩惱出書的事情，又開始煩惱莉莉的事情。

算了，車道山前必有路吧。

要不去醫院看看老頭的情況吧，順便咨詢一下怎么辦？

說干就干，王漸又換回了平時長袖t恤、牛仔褲的裝扮，然后前往公立醫院。

老頭的癌癥已經惡化成三期了，換言之就是，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了。

看著孤苦伶仃又愈發虛弱的老頭，王漸一陣心酸。

可他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陪著老頭說著話。

當王漸說道自己的小說已經處在審稿階段，但只有分成版稅，沒有保底版稅時。

老頭鼓勵他，“沒事，你寫的還不是我見過最爛的，最爛的那個還賺到500美元呢。”

“美國書店那么多，總有人眼瞎的。”

王漸表示，我真是謝謝你啊。

當談到他和簽到官莉莉發生的事情時，老頭先是一愣。

接著，差點就笑死過去。

王漸此刻表示：其實，今天不出來瞎逛，在家呆著也挺好的。

在老頭用極度猥瑣的眼神，打量了王漸好幾遍后。

他終于忍無可忍，決定告辭。

此時，老頭悠悠的說道：“簽到官對強制社區勞動的人員，有很大的權力的。除非，你請的起律師。”

“你要得罪了她，可得小心被故意漏簽，然后強制社區勞動時間被延長。”

“那我怎么辦？是她主動，強迫我的啊。”王漸一臉無奈。

“你敢這樣說，就等著被延長勞動時間吧。”老頭沉吟道。

“實在不行，你就做出一副非常迷戀她的樣子，讓她感覺你是變態。”老頭接著說道：“這樣她可能會避開你，甚至為了早點打發你離開，還會給你勞動評價上，打A。”

“反正你又不吃虧！”

是這樣嗎？

王漸一臉思索的神情。

看著王漸離開的背影，老頭猥瑣的嘆息道：“真想活著看到會發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