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
人自然是死了。
胡來墜地,面色慘白。
激蕩的氣流沒有了,懸掛在半空的黑白磨盤沒有了,四散的寂滅真意沒有了,那件乍然變的巨大的茅草屋也沒有了。
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只是在場的修者,又有那個是省油燈!就連那些殘余的十多名天宗弟子,也都不是結丹境大圓滿就是化嬰境前期,又豈會眼花?
“胡少——”
云天明幾人飛快的前去,扶住墜地后搖搖欲倒的胡來。
“沒事,只是有些虛弱罷了。”胡來擺了擺手,對幾人說道,“你們忙你們的,我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說罷,胡來轉身進入了屋內。
動用龍傲天借用的未來的自己的力量,之前和幽寂宗的那位老祖交手,胡來需要靜養三月才能恢復。而現在,胡來預計自己只需要一月足矣。
回到屋內后,胡來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距離我們離開幽寂宗,過了多久了?”胡來的聲音,從房屋內傳來,帶著些許輕微的顫抖。
之前在寂滅深淵,百年彈指匆匆,給胡來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現在這次的閉關,胡來覺得不過是些許時光,但是具體過了多久呢?
“回胡少,不多不少,正好是整整十年。”馮無敵回答道。
眾人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胡來聲音中的那顫抖,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和黑白無常一戰,太過于用力導致。
“十年,過了十年啊,還好吧……”胡來低聲說道。
看胡來似乎再度進入了閉關,眾人也就沒再說什么,而是圍著黑白無常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思索這兩個該如何處理。
云天明給眾人簡單的講述了下關于黑白無常的事情,眾人已經明了,之前來襲的黑白無常最后那巨大的磨盤殺招,就是源自地上的面具和衣服。
只是,黑白無常最后的慘死,令眾人都心有余悸。
“這東西,我覺得還是留待胡少出來了再處理。”梁艷看著地上的那兩只面具和衣服,壓低聲音說道,“這兩樣東西,都邪門的緊,我怕我們貿然去拿的話,會發生什么令我們難以想象的事情。”
面具和衣服,都是昔年太古冥王殿黑白無常的隨身衣飾,內蘊強大的力量。
“那倒是不至于。”云天明盯著面前的面具和袍子,說道,“事到如今,有些東西,我們也該開誠公布了,省的大家都莫名其妙。”
云天明的話,令所有人都怔了怔。
“你想說什么?”張易之和云天明的關系最熟,當即開口問道,“我不明白,現在的狀況,還有什么需要開誠公布的?”
云天明笑了下,笑的有些詭異,“剛才難道你們都沒有察覺到么,我們幾人聯手,居然有種合而為一的勢態。大家有沒有練過合擊的陣法之類的,我想……就算是有,也肯定不是和在場的諸位吧?”
看到眾人都是點頭,云天明才繼續說道,“所以,唯一能夠解釋的,我覺得只有是功法。”
“我修煉的是《冥王訣》。”云天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張易之,“易之老弟修煉的,同樣也是《冥王訣》。至于子風和梁妹妹,當年黑宗主得到的秘笈,并由胡少引導入門,兩人修煉的同樣是《冥王訣》。”
《冥王訣》!
在場的眾人,修煉的居然都是《冥王訣》!
呂子風和梁艷這才駭然,難怪這十余年來,他們兩人提出的一些修煉上的疑問,三人幾乎都能夠給與圓滿的解答。相反,百年前就已經是元神境的玄天,反而對很多問題一知半解。
“我修煉的,也是《冥王訣》。”馮無敵搓了搓手,笑著說道,“哈哈,你們可別把我老馮丟在一邊。”
雷吼狼同樣點頭,表示自己修煉的是。
“《冥王訣》有許多種版本,我們修煉的并不是同一個版本,但是《冥王訣》最初是由十殿冥王聯手定下的大框架,之后才是因為各殿的差異,做出的一些調整。之后,又有后人對當時流傳下來的《冥王訣》做了修訂,也就是我們各自的不同版本了。”
云天明的話,讓眾人都心中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那,胡少修煉的是什么功法?”呂子風問道。
不同于云天明幾人,或多或少聽聞過些許胡來的糗事,而呂子風和梁艷眼中,胡來簡直就是天神下凡,無所不能。
天資固然重要,但是修煉的功訣不同,對修者的影響,兩人也是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
“不知道。”云天明搖了搖頭。
幽寂宗,程施悠閑地坐在大廳,端著一杯茶,慢慢的品著。
現在的幽寂宗,和十年前想比,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十年前,幽寂宗有諸位老祖坐鎮,就算是比幽寂宗實力強勁許多的宗門,也不敢輕易來犯。
現在,則是完全變了。
隨著胡來一行人的揚長離去,加上幽寂宗數度派出長老尋求外援,令不少人心中對幽寂宗的未來充滿了懷疑。
甚至,有百年之內,幽寂宗就會滅亡的論調傳出。
在這樣風雨飄搖的時候,程施卻是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安然,似乎絲毫不為那些流言蜚語所動容。
一切,都是源于一部征集令。
銀光平原的征集令!
本來,幽寂宗和銀光平原之間,并沒有什么沖突,也沒有什么瓜葛。但是程施卻憑白無故的收到了一部銀光平原的征集令。
收到征集令的人,可以在一年之內,趕往銀光平原。
當然,也可以不去的。
征集令的本身性質,類似于招朋喚友的聚會。只是這次的聚會,是由銀光平原發起,連幽寂宗這樣不起眼的小宗門都有份,程施能夠想象這次的規模之宏大。
離開幽寂宗,前往銀光平原,而后尋覓一家實力強橫的宗門或者家族做靠山。
幽寂宗?丟了也不足惜。
程施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唯獨令程施有些心痛的是,為了找回雕龍戒,把幽寂玄天也搭了進去。否則有幽寂玄天在,等閑之輩根本不被玄天放在眼中。
只是憑借現在的實力,程施雖然也不弱,但終究算不得太出彩。
正思量著臨行前在幽寂宗帶走什么寶物的時候,忽而有人來報,說黑白無常來了。
黑白無常,程施當然沒有忘記。
當初黑白無常興匆匆而來,急匆匆而去,說是尋找胡來的蹤影。程施對這件事并非很熱心,只不過,有人替他消除隱患,程施也是樂的如此。
至于如何應對黑白無常,程施早就想好了辦法,隨便指引一個地方,讓那兩人去就是。
等他們發現上當后回轉,程施早已動身前往銀光平原。
“快快有請!”程施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但臉上卻是流量出一副急切的熱情。
很快,兩道人影就出現在了程施眼中。
白色的長袍,黑青色的金屬面具;黑色的長袍,白色如胡亂涂鴉的紙張面具……正是黑白無常的裝飾。
“兩位辛苦了。”程施也沒問兩人結局如何,直接請兩人入座,又囑咐下面的門人離開。
黑白無常卻是擺了擺手。
“程宗主,虛情假意就免了。”黑無常說道,“咱們兄弟來這里的目的,你是知曉的。現在你托付的事情,我們兄弟已經辦的穩妥,你也該拿出你的誠意來了。”
程施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料到了兩人再度出現,必然是有了進展之類的,但是卻沒料到,黑白無常居然是已經得手。
不由得,程施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嘭——
一個黑色的布袋,被丟在了地上。
布袋的口中敞開,滾出一個頭顱。
那頭顱眼睛瞪得滾圓,依稀還掛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和未曾退散的驚駭。
“這應該就是你要的東西了吧?”黑無常發出了陰森森的笑意,在他的笑聲中,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程施一時間神情恍惚,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居然死了?
那個在玄天的講述中,擁有各種神奇事跡的胡來,居然就這樣死了?
唰——
就在程施準備攝起那顆地上頭顱的時候,白無常卻搶先一步動手,把那頭顱連同黑袋子一起收回手中。
“程宗主,你要看的東西,我們已經給你看過了。我們兄弟要的呢?”白無常把裝著頭顱的布袋在手中繞了兩圈,透過面具的眼神,帶著些許玩味的色彩。
程施干咳了一聲,“你們是想進入寂滅深淵?只要把那頭顱交給我,我自然會告訴你們寂滅深淵的入口所在。”
黑白無常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驚訝。
“寂滅深淵的入口?”黑無常笑了下,笑聲中帶著些許嘲諷,“程宗主,你是不是把我們兄弟當三歲小孩?你們幽寂宗的幽寂玄天,是能夠直接進入寂滅深淵的吧?”
幽寂玄天!
程施心中咯噔了下。
他并不知曉那兩位死去的長老到底透露了多少信息給黑白無常。
“實不相瞞,幽寂玄天,已經碎了。”程施嘆了口氣,“兩位要想進入寂滅深淵,就必須走寂滅深淵的入口。”
話音落,程施就撲向了黑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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