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
水自天際來,萬鈞之勢壓頂。
只是這水堪堪觸碰到胡來,那股浩瀚的下壓之勢就彌散于無形。
與此同時,在胡來腳下的寒潭,形成一道漩渦,直通深不見底的寒潭底部。
一股奇異的氣息,自漩渦中散發(fā)出來。
胡來一步跨出,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就出現(xiàn)在了漩渦的另外一端。
漩渦盡頭,是一面無形的墻。而無形的墻壁另外一側(cè),也是蕩漾著的碧波。
“桀桀——”
“你來找我啦——”
“你真的來找我啦——”
詭異聲音,自寒潭另外一面?zhèn)鱽怼?/p>
胡來皺了皺眉。抬手觸碰到了那道無形的墻上。
冰寒徹骨的氣息,沿著掌心蔓延過來。就算是胡來,也被凍的打了個冷戰(zhàn)。
極淵寒潭,冰封萬物!
而觸碰到之后,胡來才恍然明白,那居然不是無形的墻,而是一道冰墻!
透徹到連胡來也看不出形體的冰墻。
胡來再度深處手掌,按在了那冰墻之上。
咔嚓——咔嚓——
冰墻斷裂的聲音傳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縫,自冰墻之上綻放。
胡來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源自太古冥王殿鎮(zhèn)壓的那絕世兇物的吞噬符文,果然威力強(qiáng)橫無比。即便是隱匿著極淵溺水原始道符的冰墻,都是能夠催化吞噬。
咔嚓——咔嚓——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冰墻上的裂縫越來也多,范圍也原來越大。
胡來知曉,再過些許時間,他就能徹底將這垛墻打碎。
而后,完全徹底吞噬!
吞噬掉冰墻后,這些蘊(yùn)含著極淵溺水道符真意的冰墻,自然會去完善他體內(nèi)的那道符文。
不過,胡來略微有些遺憾。
畢竟這樣生吞活剝的方式,雖然能夠完善本源祖符,但并沒有慢慢領(lǐng)悟來的圓潤。
可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留給他來領(lǐng)悟。
胡來清楚記得,在虛空和趙信幾人那一站中,有三名旁觀者,領(lǐng)悟的就是極淵溺水真意,那三人的氣息,已然十分逼近原始的道符真意,但胡來明了……他們要想徹底完善,起碼還需要數(shù)千年,甚至上萬年!
道符天成,要徹底領(lǐng)悟,沒有機(jī)緣的話,只能是水滴石穿的功夫打磨。
耗時彌久。
哐——哐——
忽而,在冰墻的另外一面,傳來撞擊的聲音。
胡來抬頭看去,只見一只不知什么的怪物,用頭拼命的撞擊著那堵冰墻,撞擊的聲音,就是來自那怪物。
第一眼看上去,眼熟。
第二眼看上去,胡來有種在那見過的感覺。
再看一眼,胡來恍然大悟。
周身猩紅,點點斑駁,分明就是那頭當(dāng)年留在八極鎖龍大陣內(nèi)的半截翁。
只是胡來也不明白這家伙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哐哐哐——
不斷的撞擊聲傳來,那頭半截翁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胡來能分辨的出,那是興奮。
心中略微一動,胡來就直到了那半截翁的意圖,也明白了那頭半截翁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
冰墻的另外一面,也是一道極淵寒潭!
只是那道極淵寒潭的位置,正是蒼耳山內(nèi)的八極鎖龍大陣。
半截翁留在了鎖龍大陣內(nèi),不斷潛修,吸納寒潭的寒意,就是淬煉極淵溺水真意,想要進(jìn)入那寒潭的地步。
一百年前,半截翁終于成功進(jìn)入寒潭,接觸到了冰墻。
現(xiàn)在半截翁,并非如胡來看到的那樣是在冰墻的另外一面,而是在冰墻之中。
“桀桀,你來找我啦——”
怪異的聲音,透過冰墻傳來,顯得有些刺耳。
哐——哐——
半截翁不斷地撞擊著冰墻,而冰墻上的裂縫越來越大。
嘩啦——
終于,那堵冰墻碎裂。
呼嘯的水流,交織在一起,沖向胡來。
“天噬無痕!”
胡來咆哮道。
兩股前后交擊的水流,悉數(shù)被胡來的手掌吞噬,仿佛他那手掌內(nèi),藏有一座乾坤,兩座極淵寒潭的水,極速消失。
“發(fā)生了什么?”潛龍淵,十萬天龍俯首,但是卻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耳畔聽到巨大的水流聲。
蒼耳山,整個蒼耳山都在距離搖晃,但是卻無人知曉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有龍族大長老不斷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隨著極淵寒潭的水流涌入掌心,胡來體內(nèi)的水系符輪,極速完善著。
最后一滴水消失的時候,胡來意猶未盡。
差一線,只差那最后一線,極淵溺水道符就能臻至完美。
“桀桀,你來找我啦——”
半截翁的叫聲,把胡來從沉思中喚醒。
“我是來找你了?!焙鷣韲@了口氣。
把這頭半截翁吞噬的話,必然能夠道符天成,臻至最高境界。
“桀桀——”
那頭半截翁怪叫著,沖向了胡來。
半透明的身軀,演化做點點寒冰,沒入胡來體內(nèi),而那些身軀上的紅色斑點,歡呼雀躍著落在胡來經(jīng)脈中,和其他的神魔怨咒融為一體。
那些紅色的斑點,本來就是胡來的神魔怨咒。
“你何必……”胡來抬手,卻是連制止的機(jī)會都沒。
燕無雙以畢生修為演化“幻世”法域,最終一身修為和感悟,都交付給了胡來;蕭影身懷永恒黑暗的印記,連同神印王座,一起成就了胡來的寂滅道符;而今……曾經(jīng)救過胡來性命的半截翁,同樣為了成就胡來的極淵溺水道符,身隕。
他們都沒有消失,只是和胡來融為了一體;但他們已經(jīng)自天地間消失,要想轉(zhuǎn)世重生,千難萬難。
蕭影、燕無雙,在虛空之中或許還有神魂之火飄蕩,但是半截翁呢?
站在四周空蕩潛龍淵下,胡來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燕無雙不可能感知不到冥冥中的那份危機(jī),顧影也不可能感知不到,而半截翁體內(nèi)有神魔怨咒,只要它愿意,隨時可以得到胡來體內(nèi)神魔怨咒知曉的消息。
可是,他們都義無反顧。
深吸了口氣,胡來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里。
潛龍淵,龍族舉族駭然。
原本極淵寒潭的位置,成為了一個大坑,深不見底的坑,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就在諸龍研究要不要下去的時候,人影一閃,胡來現(xiàn)身。
“恭賀胡少?!饼堊宕箝L老眼中精光一閃,說道。
它能夠看的出來,胡來身上的氣息,又發(fā)生了變化。
“你喊什么?”胡來眉毛微微一揚(yáng),“是不是該換一個稱呼了?!”
龍族大長老哈哈大笑,“天龍一脈,拜見族長!”
身后,群龍俯首。
胡來點了點頭,“龍族可以前往無盡大地,去永夜大陸蟄伏不出,等候我的命令。”
龍族舉族遷移。
等十萬龍族都遷移走后,胡來才看向了潛龍淵的下方。
“這里并非是我找到的地方?!睍r斷流現(xiàn)身,說道,“潛龍淵,是太古冥王殿的一本宗卷上記錄的地方,我也是無意中撞見這里,才讓當(dāng)時的龍族后輩遷移到了這里?!?/p>
潛龍淵下的極淵寒潭,和蒼耳山的極淵寒潭相連!
這本身就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再配合著蒼耳山的鎖龍大陣,以及極淵寒潭中培育的差點就能化形的龍,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條無形的線,牽連著一切。
“這里,可以當(dāng)作退路?!睍r斷流說道。
胡來點頭,伸手,一道寒流自掌心傾瀉而下。
頃刻間,潛龍淵被冰封。
“走吧,想要知道答案,就去最初開始的地方?!睍r斷流說道,“或許我們把你經(jīng)歷過的事情原原本本再開始一遍,能夠找到一些被遺忘的東西?!?/p>
兩人散去,消失不見。
熙熙攘攘的小城,和當(dāng)年胡來離開的時候,并沒有太大區(qū)別。只是小城的城主在近三百年間已經(jīng)不知更換了多少未,原本的陸家,也已然徹底衰敗。
再度踏足小城,胡來心如古井,波瀾不起。
“去那廟宇。”時斷流說道。
胡來出現(xiàn)在了小城外的破廟中。
說是破廟,其實也就剩下一個地基,其余的連丁點痕跡都不存在了。
“大水淹沒過這廟,兩扇廟門被水沖走了。”胡來說道。
那是他似曾見到過的一幕。
“那個把廟門沖走的人,是水神素素?!睍r斷流沉默了下,說道,“龍族中道衰敗,遷怒于天下妖族的時候,素素震怒,把我的神廟的廟門沖走……”
話語中,透著些許無奈。
“水神素素和你……關(guān)系不錯?”胡來問道。
“算是我姐?!睍r斷流嘆息了一聲,“我修煉有成,和她的指點脫離不了干系?!?/p>
時過境遷,時斷流殘魂茍存,水神素素卻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在這里,也就僅僅剩下一絲往昔的記憶,物是人非。
“走吧,去水神宮?!睍r斷流說道。
胡來點了點頭。
水神宮,算是胡來真正發(fā)跡的開端,也是所有的其余的源頭之一。無論是那先天水精,還是魔神怨咒浸染半截翁,都是發(fā)生在水神宮的事情。
憑借著當(dāng)年的記憶,胡來很快就找到了水神宮的位置。
只是,在水神宮外,竹妖鏑木已經(jīng)不見,只有一片蔥翠的竹林。
“這里,曾經(jīng)有過一個小竹妖?!焙鷣砜吹侥瞧窳值臅r候,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也不知那小竹妖去了什么地方。”
竹林搖曳,無人應(yīng)答。
胡來舉步跨過竹林,和時斷流步入洞穴之內(nèi)。
兩人走后,竹林中的一根竹子幻化為人形,急匆匆地離開。
“你說的小竹妖跑了?!睍r斷流笑著說道,“看來,他似乎并不認(rèn)可你這個朋友。”
胡來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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