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疾射而來,千鈞一發之際,“鏘”地一聲,將玄鐵寶劍撞偏。
劍刃偏移開了猴子的脖子,堪堪削掉了猴子背上的幾根毫毛。
金光立定,豁然是一支金色長鞭。
“鯉兒?”三太子鎖眉,望向金鞭主人。
“三太子哥哥,手下留人。”一個紅衣女子急匆匆沖來,猴子不知道怎么描述這個女子,只道是他見過最好看,最靈動,宛如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猴子哥哥,是你嗎?”紅衣女子不顧猴子滿身血污,將猴子從淤泥中扶起,如花的面龐,頓時淚如雨下:“是你,不會錯。”
“你是?”猴子一臉錯愕,他根本不認識這女子。
“六年前,你還記得那條金鯉嗎?”女子哭得梨花帶雨。
“你是那條從天上掉在竹筏上的金鯉?”猴子一臉詫異。
“對啊,就是我。”紅衣女子嘩地一下哭的更兇,手足無措地擦拭猴子臉上的血跡:“猴子哥哥,你怎么傷成這樣?”
“對了,我還有金丹。”紅衣女子手忙腳亂地搜出一顆雞蛋大小,金光流轉的丹丸,丹丸上赫然七道玄奧的丹紋。
“七轉金丹!”三太子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紅衣女子不理旁人異樣的目光,不由分說地把金丹塞進猴子嘴里。
金丹果然神奇,入口后,一咕嚕地滾入了猴子腹中,仿佛一顆小太陽般,化出無數的暖流,流徑身體的四肢百骸,暖流所過之處,骨骼重組,血肉重生。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猴子一身的傷,竟完好如初,一身金燦燦的猴毛,精神而抖擻。
“小金鯉,多謝了。”猴子恩怨分明,金鯉和三太子顯然關系不淺,但一碼歸一碼。
“我叫敖鯉,你可以叫我鯉兒。”敖鯉破涕為笑。
“鯉兒,你們認識?”三太子劍眉緊鎖,冷冷地盯著猴子。
猴子怒目對視,海水中,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味。
敖鯉見氣氛不對,趕緊隔開兩人,道:“三太子哥哥,六年前,鯉兒不懂事,偷偷躍龍門,沒想到不僅沒成功,還被反噬重傷,落在了猴子哥哥的竹筏上。當時猴子哥哥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少天,都快餓死了,本以為會被吃掉,只是他最后還是把我放生了。”
“這是救命之恩,鯉兒不敢忘記。”敖鯉加重了語氣。
聞言,三太子臉色變幻,最后冷哼一聲,大袖一揮,白光閃沒,和蝦兵蟹將,千萬海族一起消失個干干凈凈。
原本壓抑的空間,頓時空曠輕松。
“這次錯在本太子,本太子名‘敖烈’,以后若要報仇,盡管沖本太子來。”
敖鯉問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苦著小臉:”猴子哥哥,其實三太子哥哥不是壞人,你不要恨他,行么?“
猴子默默地把拳頭攥得緊緊,淡淡道:“我知道了。”
敖鯉一臉沮喪,看樣子猴子哥哥和三太子哥哥之間的恩怨肯定沒法善了。
“我送你們上岸吧。”
敖鯉吐出一個水泡,水泡遇水變大,罩住猴子老牛和阿爺后,扶搖而上。
宛如海面流星,一路乘風破浪。
水泡中,猴子一直不說話。
敖鯉幾次欲言又止。
靠近海岸時,敖鯉召喚來一直巨大的海龜,撤了水泡,落在龜背上。
“猴子哥哥,我就送你們到這里了。”敖鯉小心道,又不放心地解釋:“我若送你上岸,被人類看到不好。”
“小金鯉。”猴子道。“總之,這次謝謝你了。”
敖鯉嫣然一笑:“等我化龍后,我去找你。”
“找我做甚?”猴子道。
“找你謝我呀。”
敖鯉回眸一笑,躍做一道金光,一頭扎進大海。
只有等她將來躍過龍門,脫去魚身,化作神龍,才有資格離開大海,行走三界。
敖烈是她的未婚夫,猴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必須想辦法化解他們之間的仇恨。
……
敖烈的心情異常糟糕,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能確定,那猴子是一只不尋常的普通猴子。
不尋常,是因為他能開口說人語,遇水而不溺。
普通,是因為那他確實是一只普通猴子,不曾修行過,體內沒有半點法力。
他懊惱的是,敖鯉冒冒失失就給猴子喂食了一顆“七轉金丹”。
這天上地下,妖魔仙佛誰都知道,道祖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凡人吃一粒,不用渡劫,立地成仙,修真之人吃一粒,成就金仙,天地同壽。
只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從不外流,就算是掌管天地三界的玉皇大帝也不過一千年才有一粒丹的份額,平時若想去求一顆金丹,兩個字“沒門”。
“七轉金丹”雖然比不上“九轉金丹”,但同樣是不可多得的仙家寶貝,雖然無法讓人立地成仙,但是讓人起死回生,洗筋伐髓,脫胎換骨,那是綽綽有余。
問題是,那猴子一口吞了金丹,竟然僅僅只起到了肢體再生的作用,然后其余的藥性,就被他的身體同化了。
如果被洗筋伐髓,那猴子身上定會排出一層先天污垢。
如此一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那只猴子的身體,原本已經是純凈無瑕,先天無垢。所以金丹不起作用。
“先天無垢啊。”三太子敖烈沒由來一陣寒栗,這樣的人,一旦修行起來,十個敖烈也比不上。
這往后,他和猴子之間,恐怕有的是讓他頭疼的。
當然,當下最讓敖烈頭疼的是,那“七轉金丹”是西海龍宮送給東海龍宮的定親之禮,也就是他敖烈送給敖鯉的定情信物。
向來以富饒著稱的四海龍宮,這一粒“七轉金丹”,怕也是絕品,不然,也不會來出來當做定親之禮。
只是,這敖鯉怎么就隨隨便便地喂了猴子呢?
也不考慮一下敖烈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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