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大約是在陸云到來后的第六個晚上,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我一個人坐在偌大的辦公室里,因為整層樓只剩下我一個人,整棟樓也只有我和保安還在努力工作,所以我的周圍顯得異常空曠,這樣的場景十分美妙。忘乎所以的工作,連孤獨的夜晚也顯得美妙動人。
整個下午我都沒有離開過辦公室,自從陸云來了之后,我對工作的熱情有增無減。陸云和薯條一樣都是頭腦里有充足的知識儲備和清晰的邏輯推斷能力的人,和她們一起共事,我幾乎不花什么心思,并不像輔助辛紫薇那樣累。也許我就是打工的料。
我一直工作到晚上十點過一刻,我把陸云需要用到的我所能夠收集到的各部門的資料都準備妥當,并造好冊子,幾乎是完美無缺,除了幾份事關辛紫薇等人前途命運的財務報表不真實外,我想不到還有什么遺憾的。追求完美一直是我的個性,可是這一次說什么也不能動了“友誼”的奶酪。
看著窗外的夜色我十分滿足,能夠在這樣**橫流枝纏藤繞的城市里把自身和朋友的利益分配妥當,權衡朋友和領導的利益,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疲倦立刻席卷全身,我爬在地上坐了八十個俯臥撐和六十次蛙跳之后全身才輕松了許多。
如果不是第二天還有要緊事,我寧愿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湊合一夜。我得精力充沛、精神百倍,除了要對付陸云以外還得應付辛紫薇的聒噪,我想這樣的局面不會持續太久,我是那樣的年輕,公司里的工作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我打開公司的大門,留給保安一個微笑,然后再從外面鎖上(保安從里面也是可以打開的,這是公司的規定)。攀枝花的雨夜可不怎么妙,又涼又濕,單薄的身體還是有點夠嗆。我沒帶雨傘,也不方便跟保安借,只好冒著大雨沖向街口碰碰運氣。
運氣的確不錯。一輛出租車向我這邊飛馳而來。
可是出租車剛停穩,我正準備伸手去拉開車門的時候,出租車又轉一個彎揚長而去。這當兒我幾乎傻了眼。
不是因為沒打到車而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我站在雨中不知所措,我的心慌亂得難以自控,可是我的腳紋絲不動,仿佛被禁錮了一般。我仰起臉讓雨水淋了幾秒后抹去臉上的水珠感覺才好了許多。我不慌不忙地朝著我租住的公寓走去,路上偶爾有些行人與我擦肩而過,我只能感覺到那是些黑影在晃動。
我回到公寓沖了一個熱水澡之后坐在沙發上再次回憶當時的畫面。
出租車后排靠近我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二十多歲光景的男孩,一臉酣醉的神色掩飾不住我頭腦中關于他的記憶——段冰蓉上班時候視屏聊天的一個對象,他長著一副十分欠揍的嘴臉。而他邊上就是段冰蓉。這讓我如何理解,在沒有任何一方解釋的前提下,不過這種事情不需要解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那是一場好戲。都怪出租車司機心太黑,一次賺一筆總是嫌不夠。
為了安全起見,為了確認我的判斷沒有失誤,我只好動用了和二黑的關系。
的確,情況再簡單不過,一個癡男一個怨女——癡癡呆呆的男孩和怨聲載道的女孩,再般配不過。不過我得當一回惡人,否則三個人定會搞出許多亂子。但事實上我想得太過簡單。
我把段冰蓉叫到公司大樓的天臺上,一點也沒有跟她客氣:“你想腳踩幾只船?”
段冰蓉一臉嚴肅,一臉無辜:“在我還沒正式決定跟誰好之前,你們誰也管不著?”
“可老灰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又怎樣?”
“如果——如果你敢亂來的話——我——”
“你想怎樣?!把我從樓頂上推下去嗎?來呀!來呀!”
段冰蓉不斷地重復著“來呀”向我步步緊逼,她一點也不擔心我會那樣做,而且乘機把心中暗藏許久的對辛紫薇等人的怨恨向我釋放了出來,差點逼得我從頂樓上墜了下去。
“我找人把那男孩廢了!”我拿她沒有辦法只好選擇對那個男孩下手,我想勢必會對她夠成一點威脅。
“哼!你也不打聽打聽他是誰。再說我們的事情與你何干!你干嘛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呢?”
“我說了,他是我哥們!”
“切!誰當你是哥們,自作多情!”
“你說什么?!”
“我說你自作多情!你自己好好琢磨吧,本小姐沒空跟你糾纏。”
段冰蓉說完就撂下我下樓去了。真是厲害!你方唱罷我登場,不久辛紫薇就從通往天臺的門口后方冒了出來。
“知道她的厲害了吧?”辛紫薇走到我身后說。
“算是領教了。”
“這才剛剛開始,往后——”
“對不起,我對你們的事情不敢興趣!”我打斷了辛紫薇的話,匆匆下了樓。
接下來什么都沒有發生,爭執、背信棄義、始亂終棄,問題似乎沒有我想象的那么赤果裸,一切掩蓋得無懈可擊。世界是那么祥和,即便國際上也沒有什么大事發生,在那一年,平安祥和得讓我覺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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