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夏天(一)
進城以后,二黑沒有留下來,把我兩放在一家環境清幽的餐廳邊上就離開辦自己的事去了。
那是一家靠近公園幾乎是全視角的餐廳,全鋼架結構,只有一面外墻不是玻璃制成的。
那是我第一次進入那家餐廳,我居然深深地喜歡上了它。在我的印象中從未有過的清晰。我甚至還能記起吳曉玥鞋子上掉下的泥土和灰色地板發出的淡淡清幽的氣息。
視線和景色都不錯,而上個周小張居然說那家餐廳因經營不善倒閉了,真是事不遂人愿。
可是當時不是這樣的。除了我們兩個顧客外還有很多情侶在那閑談用餐,每隔幾分鐘就會有人進出。大約在離門口內側兩米的地方站著一位長相俊美的侍應生,隨時為進門的顧客服務。
我們進門后,侍應生帶著吳曉玥找到了衛生間。她在里面換過了鞋襪,出來時依舊是那么清新迷人。我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以至于我差點忽略掉了一個我曾經幫助過的老朋友。
我們坐下不久后,舒彤也從那道門走了進來,我沒有留意,甚至她側著身子跟我打招呼的時候也沒有注意到,直到她離開我們的身邊走進里面的角落的時候,吳曉玥才告訴我這些事實。當然她并不知道她是誰,那個時候她還不可能知道,她以為她曾經也是我的相好,她誤會了。
看得出來她當時很在乎我,在乎我的一切,證明那六年——近七年的時間我沒有在冬眠。不管怎么說,你的生命中需要一點調料,你一輩子都能記得住的調料,它會指引你堅強地活下去,沒有它,你永遠都長不大。你需要它。
說來慚愧,我差點忽略掉了她,這個時候,她需要朋友的肯定。等我看到的時候,她已經進入到最里面的一個位子,她對面有一個成功的紳士,對她的關懷無微不至,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相信她此時的目光,里面充滿了尊重和肯定。那是可以得到上帝祝福的目光——因為他的祝福很虛無縹緲,所以朋友的關懷就顯得了更加重要。為了肯定這一切,我報以她一個幸福的微笑,她接受了,我肯定。
此后再也沒有見過她,我們也不需要再見面了。
那是我經歷過的最短暫的別離,全因吳曉玥,那個時候我可不肯怠慢了他。幸虧,那個時候她對我的話深信不疑。當然即便不可信,對她也無足輕重,她已經完全從她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她不再是那個總喜歡把自己禁錮起來的女孩。這一次,我們的見面她開朗了許多。至少那個時候看起來是那個樣子。
這一切看起來就是那么巧合,相遇和別離幾乎在同一刻完成。不能不感嘆,他這樣安排的確很有才,可是看似天衣無縫的規則其實是個大幌子,鬼曉得他是誰的傀儡。
我和吳曉玥約定了下個月十八號再去跟她去看海。我們在那家餐館用過早餐之后,我就把她送回到了她的家門口。一個人又陷入到了無事可做的絕境。
在走到離老灰的新家不遠處的那條街時,碰巧遇上來老灰。他左手拎著一瓶醋,右手拿著一袋胡椒,要命的是身上還系著做飯時用的圍裙,里面卻是美特斯邦威的個性服飾。
“你干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蒼蠅嗎?”他居然還敢裝作很無辜的樣子。
“比這個還要嚴重。”說完我徑直往前走去。
“你就這么討厭跟我講話嗎?你個臭干巴。”
“我可不愿跟出賣朋友的小人多說話。”
“這么久了你還放在心上,可真夠小肚雞腸的。你是因為和陳苒的關系在我面前覺得尷尬吧?”
“去你大爺的!在你面前我用得著裝孫子嗎?”
“我看你就一孫子。”老灰雙眼直視著我。
我的臉像被一陣熱風吹過一樣的不自在。
“你再說一遍?”我轉過身來指著他說。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走吧!上樓去坐坐,吃頓便飯。”老灰像個沒事人一般測過身去,說得很輕松。
“你去吧!”我說。
“你有那么怕我媳婦嗎?”
“你是想讓我上去陪你裝孫子吧?”
“操!不去拉倒。”老灰說完轉身就走。
我想我一定是傷到他的自尊了。
“晚上一起出來坐坐吧,別帶著圍裙來,我見到吳曉玥了。”我對著老灰的背影說。
老灰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片刻又轉了回去繼續走路。“知道了,打電話給我!”邊走邊說,十足像一個沒落的黑幫大老。
我在街轉角的雜貨店買了一包煙,迫不及待地就在那兒掏出一根點燃狠狠地抽起來。“你是因為和陳苒的關系在我面前覺得尷尬吧?”老灰的聲音不時地回蕩在我的耳邊。
下午四點,我捱到下午四點。我打電話給吳曉玥,約她一起吃晚飯。她爽快地答應了。之前我一直在懊悔,為什么沒有在送她回去之前跟她商談妥當,一直擔心在這種時候脫了節。她的爽快赴約讓我的心情好過了許多。吳曉玥提議叫上二黑和他們,這與我的主意不謀而合。
只是后來不可避免地又多了一位姓段的。不知為什么我能接受像胡桉這樣吃喝嫖賭無所不好的賭徒無賴卻接受不了朋友的朋友,我說的就是段冰蓉,準確地說,她現在已經是朋友的妻子了。
而且我們每次見面都要不可避免地絆上幾句嘴。
“為何選擇這種不夠檔次的餐館?按我說應該去炳草崗大街那邊”段冰蓉一落座就跟我抱怨起來。
“合著不是你們家老灰請客你不心疼?”
“你這話可不靠譜,我們家老灰請客那次不是上那?你就這么打發我們?”段冰蓉說話可一點不含糊。”
“我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得吃飯!吃飯!”二黑下了命令,算是圓了場。我也沒打算當著老灰他們兩口的面挑他們的毛病。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吳曉玥在我身邊小聲地問,“挺不錯的!”
“我的一個同學帶我來這兒的。”我自豪地說。
老灰會意地笑了笑。段冰蓉也安下心來享用美食。
段冰蓉并不知道這個同學就是她身邊這個非常富有的家伙,不過,在不遠的將來,她一定會知道的,我說過,老灰是個吃了你的面包不會說酸的家伙。
老灰和段冰蓉兩人相互夾著菜,我不得不承認,此刻,她們的確很有夫妻相。或許他們真是天生的一對也不一定,只是物質的誘惑往往太過匪夷所思。
段冰蓉說的那家餐館,早些時候我也去過——屠誠和辛紫薇還在公司的時候,那兒真沒什么內涵,用薯條的話說,俗不可耐!的確,除了裝飾庸俗價格昂貴外毫無凸顯之處,充其量不過是一只鑲了黃金的馬桶,專為那些毫無品味的爆發富撐撐臉面。與這家開在六樓的餐館并不可相提并論。
晚上,最愜意的事情就是跟自己喜歡的朋友一起去放縱,哪怕那樣的日子很短暫。而最能記住的往往也就是那些日子,就像那晚和蘋果他們一起去看電影和后來的和仕菲一起去蹦迪。
那是最容易記住也是最想遺忘而忘卻不了的。我曾在電影《酒徒》里看到過一句這樣的對白:
女:(喝酒)想忘記痛苦的回憶嗎?
男:(喝酒)想忘記記憶中的快樂!【品文吧 -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www.pinwen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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