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紅微笑著向大家表示了謝意，示意臺側的李子正等兩名學生上臺。

李子正與另一名學生，抬著一塊厚約一厘米的廢棄硬雜木課桌面板走到臺上，陳衛紅待兩名學生抬穩站好后，走到臺前向觀眾鞠了一躬后，走到兩名學生之前，突地向前撲地，隨即雙腳連環踢出，將木板踢向空中，接著鯉魚打挺站立起來，一拳擊向下落的木板，只聽啪的一聲，課桌面板被擊穿一個洞后套在陳衛紅手臂上。

觀眾席上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繼續響起“陳老師，再來一個！”的呼喊聲。

陳衛紅還有準備，示意先前的兩名學生上場。李子正手中持著一根兩米左右的毛竹，另一名學生手里拿著一塊濕汗巾。陳衛紅接過汗巾，示意兩名學生將竹子放平抬在手里，走到毛竹前方約一米處，調勻呼吸，猛地將毛巾抖出，一聲破響之后，毛竹從中間彎折。隨即，觀眾席里響起更熱烈的掌聲。

接著，陳衛紅讓學生抬上一張課桌，放到舞臺前方的正中，將事先放在臺側的三塊青磚搬到桌上，兩塊青磚相距約二十厘米側立，再將另一場青磚平放在其上。陳衛紅向臺下抱拳致意之后，走到桌前，面向觀眾，蹲好馬步，氣納丹田，猛地一喝，手起掌落，猛地向平放的磚塊一擊，青磚應聲斷為兩截。

斷磚之后，陳衛紅明白，自己今天的表演已經帶有炫耀的味道，有些“過”了，與習武的本意相悖，應該快速打住。于是，走到臺前，微笑著抱拳向觀眾們致意。雖然觀眾席上“再來一個”的呼聲不斷，但陳衛紅仍然不為所動，從側面走下舞臺。

下午，是慶祝元旦的趣味運動會，包括籃球、乒乓球、羽毛球、拔河、短跑、擰扁擔等項目，參加人員包括鄉政府機關干部，糧站、經營站、供銷社、郵電所等駐一地鄉單位的職工，以及一地鄉中學、小學及所轄區域內的所有村校教職工。陳衛紅不想再出風頭，就沒有去參加這些項目。但是，作為運動會壓軸的籃球友誼賽，卻沒有推托，因為，林光倫親自找到陳衛紅，讓他一定要參加。

籃球賽在一地鄉中心小學的球場上舉行。紅隊是一地鄉的教工聯隊，由一地鄉中心小學的體育老師黃方榮擔任教練。藍隊是一地鄉政府及駐場各單位組成的聯隊，由王華剛擔任教練。

賽前，陳衛紅在球場上與王華剛聊了幾句，王華剛說：“兄弟，這場比賽，我們由同志變成了敵人哦。”

陳衛紅笑笑說：“剛哥，我們就各為其主哈。我不會讓著你的，你也別讓我。”兩人擊了下掌，開了幾句玩笑。

比賽還沒有開始，球場外就圍滿了觀眾，有場上的居民，有各單位的職工，還有許多一地鄉中學的學生。

陳衛紅想到自己上午的表現有些“過”了，不想再引人注目，就向黃方榮提出當候補隊員，先不上場。黃方榮對陳衛紅不熟悉，對他的球技也不了解，就點頭同意了。

隨著裁判員的笛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陳衛紅靜靜地坐在觀眾席上觀看比賽。

王華剛見紅隊上場的隊員中沒有陳衛紅，掃視一下，在觀眾席上看到了陳衛紅，揮手打了個招呼。陳衛紅向王華剛豎起大拇指，兩人會意地笑了笑。

藍隊隊員大多是轉業退伍軍人，還有些是才畢業不久招工招干進入單位的高中生，身強力壯，技術也不錯，個人單兵素質都比較好。雖然平時很少配合，但在王華剛的招呼下，通過賽前短暫的練習，在比賽開始后不久，大家就逐漸默契起來。

紅隊的隊員，以一地鄉中心小學的教師為主。黃方榮和另一名體育教師是全隊的核心，一地鄉中學就陳衛紅和馬榮平兩人加入。紅隊的優點是大家經常在一起打壩壩球，配合比較默契，缺點是個人素質相對來說較差，體力和耐力也不如藍隊。

剛開始，紅隊憑借熟悉的場地和默契的配合，很快以十比六領先了四分。可是，過了沒多久，藍隊就追上來，并將比分逐漸拉大。特別是作為主力中鋒的王華剛，在體力遠不如他的一地鄉教師面前，瀟灑自如地左沖右突，不斷地有精彩表現。

臨近半場，紅隊隊員明顯地體力不支，特別是無人能擋的王華剛，使得紅隊斗志盡失。勉強堅持到半場結束，比分拉大成三十二比十四，紅隊慘敗。隨著紅隊的消極表現，觀眾看得有些索然無味，有部分觀眾甚至悄悄離去。

藍隊的隊員們也感覺比賽打得不過癮，半場休息時，隊員們分成兩組，打起了壩壩球。

見此情景，一地鄉小學校長李啟恩，召集陸建忠、林光倫、黃方榮一起商議對策。

黃方榮有些沮喪：“藍隊的一幫人太厲害了，我們體力拼不過他們，技術也不如人家，這場球，沒有什么打頭。我看，后半場干脆不打了。”

李啟恩的話語里明顯地帶著不快：“今天的這場籃球賽，除了是比賽，還是一地鄉教師風采的展示。就是輸，也要輸得起。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堅持到最后，把這場球打完。哪怕下半場一個球不進，也要在場上呆滿時間。”

陸建忠很是消極地感嘆道：“我們教師差就差在體力，人家是當兵出身的，當然厲害。我們教師里面，雖然有些年輕人，卻都不太會打球。今天這場球，再打下去，將輸得更慘。”

林光倫提出一個建議：“要不，去把陳衛紅叫過來一起商量商量，再想想辦法？”

“他能夠起什么作用？” 陸建忠的話語里明顯地帶著不屑。

“聽說他打球好像不錯，讓他試試吧。” 林光倫堅持自己的觀點。

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李啟恩吩咐林光倫：“現在就是死馬也要當做活馬來醫，能夠想到的辦法、用到的人，馬上辦、馬上用。林主席，你去把陳衛紅老師找來，我們一起商量，看有沒有什么應對的辦法。”

陳衛紅在觀眾席上看著王華剛他們打壩壩球，有點手癢難忍，站起身來想參加進去，但想起曾乙山老先生“凡事要有度，不要太過”的忠告，想到自己今天已經表現得有些過頭了，便又坐下來，默默地看著球場。

正在這時，林光倫走過來招呼道：“陳老師，你過來一下。”

陳衛紅見是他尊敬的林主席來找他，立即跟著林光倫走到場外。

林光倫把陳衛紅帶到李啟恩等人旁邊，把陳衛紅介紹給李啟恩：“李校長，這就是一地鄉中學的陳衛紅陳老師。”

李啟恩伸出手來，簡單地與陳衛紅握了一下：“陳老師，找你來，是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你都看到了，今天這場籃球賽，上半場我們可以說是慘敗，老師們基本已經喪失斗志。有這么多學生、領導、家長和街坊鄰居看著我們，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地鄉教師的臉都沒地方放了。”

陳衛紅看看李啟恩，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李啟恩開始授權：“剛才，林主席推薦你來主持下半場的比賽。我們商量以后，決定將這個重擔交給你。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和要求，好嗎？”

陳衛紅在上半場觀看比賽的時候，就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覺得如果調整一下戰術和人員，應該有打贏藍隊的可能。但考慮到自己人微言輕，出頭做這事不太妥當，就婉拒道：“謝謝領導的信任，不過，我真的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下半場的安排，還是由黃老師來組織安排吧。”

李啟恩有些氣憤：“聽他的，他說下半場不打了，投降認輸。你說這樣行嗎？我的意見，就是下半場一個球都進不了，也要在場上站滿時間！”

陸建忠見陳衛紅不識抬舉，有些生氣：“陳老師，這是李校長、是組織對你的信任，你要珍惜這個機會。”

陳衛紅看了陸建忠一眼，若有所思地將目光轉向球場，沒有說話。

陸建忠對體育不怎么感興趣，想到這事是由李啟恩牽頭負責，場上的隊員主要是小學教師，現在又見陳衛紅居然不搭理自己，一跺腳，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林光倫熱情地拍了拍陳衛紅的肩膀：“陳老師，試試吧！輸贏不要緊，堅持到底就行！”

陳衛紅正在頭腦里快速思考著應對藍隊的方案，沒有聽到陸建忠說些什么。被林光倫拍了兩下，才回過神來：“好吧，我試試，但最終結果不敢保證。”

陳衛紅開始了下半場的安排：紅隊這邊，在人員安排上，保留小學的兩位體育老師，換上陳衛紅和兩名學生。

雖然賽前沒有明文規定，但按照原來的習慣，學校隊一般都是教職工參加。現在涉及到有學生加入到比賽中，李啟恩也做不了主，就讓林光倫去征求一下領導的意見。

鄉政府負責組織此項活動的團委書記鄒定英，見比賽呈現一邊倒的局面，打得很不精彩，觀眾已經陸續離去，正在擔心比賽進行不下去，活動不圓滿。聽到林光倫的建議，鄒定英立即來到球場內，找到王華剛，轉達了這個意見。

藍隊的隊員們正愁打得不過癮，聽到這個建議，當即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