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相親(二)
張明英快速跑過來,拉著小男孩看了看:“明貴,摔著沒有?”
這個小男孩是張明英的弟弟張明貴。
張明貴這才回過神來,帶著一些驚恐回答:“沒有。”
“快謝謝陳衛(wèi)紅哥哥。剛才你從那么高的草垛上摔下來,如果不是他反應得快,及時出手救你,你肯定摔得慘。”張明英說著,臉色羞紅地看了一眼陳衛(wèi)紅。
陳衛(wèi)紅檢查了一下張明貴的身體,笑著看了看張明英:“這點小事,有什么可謝的。這是你弟弟吧,還好,沒有受傷。”
剛才倒地時,陳衛(wèi)紅后背衣服上沾了些泥土和稻草。張秀英發(fā)現(xiàn)后,本能地想去撣一撣,手剛一伸出去,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停在中途。猶豫間,偷窺了一下陳衛(wèi)紅,兩人眼神剛好接觸在一起。
陳衛(wèi)紅倒還淡定,張明英則臉色更加羞紅,趕緊將目光轉向張明貴,嘴里卻在回答陳衛(wèi)紅:“這是我弟弟張明貴。”
“上幾年級了?我看他挺機靈的,成績應該很好吧?”
“在大石鄉(xiāng)中心小學上三年級,成績還過得去。”
“好啊。”陳衛(wèi)紅撫摸了一下張明貴腦袋:“以后可不要這樣到處亂爬哦,摔傷了就麻煩了。要聽姐姐的話,好好讀書,以后考個好學校,好好報答姐姐。”
說話間,張明英的父母、趙三娘、陳忠民夫婦及其他鄰居都圍攏過來,見張明貴沒有受傷,都松了一口氣。
“歐大姐這個兒子身手十分了得,動作好快,像電影里的武林高手一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的不敢相信。”
“就是,那一瞬間,他像個飛人一樣,一下子就飛過去了。”
“還真是個好人,為了救明貴,他不怕衣服弄臟,也不怕自己受傷。”
……
看到這一幕的鄰居們,七嘴八舌地稱贊和議論起來。
“衛(wèi)紅,謝謝你。你可是我們的大恩人,今天要是沒有你,明貴就慘了。”趙三娘的眼神和話語里充滿著贊賞。
“沒有什么,明貴弟弟沒有摔著就好。”陳衛(wèi)紅憨厚地笑了笑。
在趙三娘的邀請下,陳衛(wèi)紅一家進到趙三娘家的堂屋,開始午餐。鄰居們也各自散去。
陳衛(wèi)紅與父母、趙三娘、張明英的父母等坐一桌,陳衛(wèi)紅的弟弟妹妹與張明英、張明貴等坐另一桌。席間,趙三娘不停地給陳衛(wèi)紅一家人夾菜。
陳衛(wèi)紅先前認真觀察了一下張明英,感覺這確實是個勤勞樸實的好姑娘,外貌也還過得去。只是,自己看著她時,沒有看到代小君和楊莉的那種感覺,稍作思考,心里打定主意,不要耽誤人家好姑娘的前途。
陳衛(wèi)紅覺得坐在席間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趙三娘的熱情,更是讓陳衛(wèi)紅如坐針氈,只想快些離開飯桌,離開趙三娘的家。
出于禮貌,陳衛(wèi)紅與大家一起干了兩杯酒,再依次敬了桌上每人一杯后,推說自己酒量不好,開始埋頭吃飯。
趙三娘與張明英的父母都在認真地觀察、審視陳衛(wèi)紅,有了剛才救張明貴這個小插曲,他們對陳衛(wèi)紅有了初步的好感。酒桌上,陳衛(wèi)紅得體的言談,低調的舉止,讓他們覺得這個小伙子既憨厚老實,又聰明能干,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對陳衛(wèi)紅照顧得越發(fā)殷勤。
幾人的熱情與殷勤,讓陳衛(wèi)紅不好意思提前離開,只好參與到聊天中來。
閑聊中,趙三娘有意無意地列舉了大量的實例,說起張明英是怎么的能干、孝順,還說到張明英的一個堂哥,是龍城縣的一個什么領導。前幾天,堂哥已經捎話過來,讓張明英一邊做生意,一邊好好復習,準備參加今年下半年的鄉(xiāng)鎮(zhèn)干部招聘考試。如果考上了,張明英就將成為鄉(xiāng)鎮(zhèn)干部。
“衛(wèi)紅,我家明英的成績不是很好。如果你抽得出時間來,麻煩你幫她復習復習,如果能夠考得上,你們……也可以相互照顧一下。”趙三娘話里有話。
“承蒙趙三婆看得起,可惜我讀的是理科,只是理化成績稍微好一點。鄉(xiāng)鎮(zhèn)干部招考主要考文科的內容,這方面,我比較外行,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不過,我可以找同學幫幫忙,請他們幫忙找一些這方面的資料。”陳衛(wèi)紅把趙三娘的話當了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聊了一陣,陳衛(wèi)紅始終覺得有些尷尬和別扭,趕緊吃完飯,給大家打個招呼,來到門外的院壩里。
不一會兒,大家都吃罷午飯,歐樹芳與趙三娘、張明英等一起在廚房里洗碗抹桌,其余的人則坐在院壩里閑聊起來。
“趙三娘,多謝你們的盛情款待。我們下午還要去上幾所墳,回程的路也還很遠,就先告辭了。歡迎你們來我家作客,一定要來哦!” 待趙三娘他們把廚房里的一攤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陳忠民起身告辭。
趙三娘等沒有再挽留,一大家人把陳忠民一家送到院子門口后,吩咐張明英送送陳衛(wèi)紅一家,熱情地招呼陳忠民一家要經常來玩,還特別邀請陳衛(wèi)紅有空來走走。
出了院子,張明英低著頭、紅著臉,跟在歐樹芳旁邊,不時扶她一把,親熱地與歐樹芳拉著家常,體貼地噓寒問暖。
“明英妹妹,祝愿你今年如愿以償?shù)乜忌相l(xiāng)鎮(zhèn)干部。那時,你就是我們的領導了。”陳衛(wèi)紅半開玩笑地表示祝福。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我成績不好,估計都考不上,只是去湊個數(shù)。”
后來,張明英果然考上了鄉(xiāng)鎮(zhèn)干部,幾年以后,真成了陳衛(wèi)紅的領導。這是后話。
走了好長一段路,在陳衛(wèi)紅父母的反復勸說下,張明英才停住腳步,羞澀地給陳衛(wèi)紅的父母和弟妹打著招呼,悄悄將眼光瞟向陳衛(wèi)紅。
看到這一幕,陳衛(wèi)紅暗想,這是一個好姑娘,自己可不能害了她。雖然感覺有些難堪,也還是故作大方地看著張明英笑笑:“明英妹妹,不要再送了,你回去吧。非常感謝你們一家人的盛情款待,以后有機會,歡迎來哥哥家作客!”
這話有兩種理解,陳衛(wèi)紅心里想的是,用這種語言暗示張明英,我們以兄妹相處,不是戀人關系。而聽到張明英的耳里,卻有希望兩人進一步交往的意思。
“不用客氣,陳叔叔、歐阿姨,你們慢走,路上小心!”張明英目送著陳忠民一家遠去。
走了一會兒,看不到張明英了,歐樹芳開始征求陳衛(wèi)紅的意見:“我覺得明英是個好孩子,操持家務和做生意都有一套。人家似乎有點那個意思了是,衛(wèi)紅,你覺得呢?”
“明英確實是個好姑娘,人品不錯,也很能干。”
聽到這話,陳忠民也開始插話:“俗話說,說親要看老丈母。這一家人我們知根知底,都是勤勞樸實的本份人。”
“衛(wèi)紅,你的意思怎么樣?愿意嗎?”歐樹芳追問道。
看到父母期待的目光,陳衛(wèi)紅遲疑了一下:“爸爸媽媽,我覺得張明英確實是個好姑娘,以后也一定是個好媳婦。但,我覺得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適合我。”
“什么?這樣的好姑娘你還不喜歡。你都聽到了的,他有親戚在縣里當干部,她下半年考試后,就是政府干部,地位比你還高。聽說媒人都快把她家的門檻踏破了,很多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上門提親,她都沒有答應,卻偏偏看上了你,你還挑三撿四的。”歐樹芳有些不滿地埋怨道。
陳忠民也開導起來:“現(xiàn)在社會上的那些時髦女青年,中看不中用,養(yǎng)不家。特別是那些長得漂亮的,一天到晚就只關注打扮,好多都是好吃懶做的,我們這種小戶人家養(yǎng)不起這種花瓶。”
“衛(wèi)紅,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這樣的好姑娘,打著燈籠也難找啊。”歐樹芳苦口婆心地勸說。
陳衛(wèi)紅默默地往前走著,沒有說話。陳忠民與歐樹芳交流了一下眼神。
“衛(wèi)紅,你長大了,個人問題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們不強迫你。我們作父母的,不過多地干涉你,只能為你提供一些參考意見。婚姻是終身大事,一定要穩(wěn)妥,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陳忠民的態(tài)度比較開明。
“如果你實在不愿意,我們也不強求。不過,要及時給人家回話,不要拖著人家。” 歐樹芳的話語里透露著明顯的失望。
陳衛(wèi)紅雖然不忍拂了父母的好意,眼前代小君、楊莉、張明英三人的身影交替出現(xiàn),攪得他心煩意亂,有些煩躁起來。思考了好一會兒,終于拿定了主意:“媽媽,那你盡快給人家回話,就說我們家條件不好,教書的收入也很低,讓明英另外去找一戶更好的人家。還有,媽媽,你去的時候,給他們家買點東西送去,感謝他們今天中午的盛情招待。”
“如果你實在不愿意,我們也不強迫你,你自己考慮清楚,還禮的事情我們知道怎么辦。你年齡還小,過一段時間再處理個人問題也行。不過,一定要注意,選人的時候,不要只顧著好看、會說,那些是當不得飯吃的。居家過日子,一天到晚就是與柴米油鹽打交道,還是找個踏實本份的姑娘好。”歐樹芳的話語里帶著些失望。
陳衛(wèi)紅低聲應承了一句。
一家人沿著鄉(xiāng)村小路繞了一大圈,按照同樣的程序,在陳衛(wèi)紅的祖父、祖母、外公等故去的老人墳前祭拜。
下午五點過,一家人回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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