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愛
藍凌洲是個極為細心的人,害怕被他看出些端倪。車子在距離咖啡廳不遠的地方,溫夕禾就讓司機停了車子。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不遠處街角的的燈光通明,又看溫夕禾已經很堅持地推開車門下了車,張了張嘴巴,只好作罷。
溫夕禾撐著傘,在大雨里看著車子漸漸地開出自己的視線范圍,她才收回視線,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咖啡廳走去。
大雨依然在下,街角的咖啡廳里,此刻卻是異常溫馨地難燈火通明。
遠遠地,溫夕禾便看到了坐在窗口的葉雨唯。
她有些隨意地靠在柔軟的座椅里,一條腿隨意地地搭放在另一條腿上。隔著玻璃,溫夕禾看不清楚那一刻葉雨唯臉上的表情,只隱隱地看到。她的一只手放在桌子,遲緩但有節奏地打著節拍。另一只手,用著最溫柔的力道,緩緩地在自己的腹部輕輕撫摸著。
不虧是葉雨唯。
她在病了的時候,竭斯底里,尖銳掙扎,對所有的人都保持最為抗拒的姿態。像是這世間,沒有人可以入得了她的眼。
她在清醒而且理智的時候,從容而優雅。哪怕是在舉手投足之間,都隨意地帶著一貫的冷靜。像是這個世上的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會輕易跳出她的猜測她的思維。
溫夕禾撇唇,唇角露出苦澀。
她跟眼前的這個女人比起來,有太多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比較可言。相比之下,大多數時候,眼前的這個女人看起來,才更像是大家閨秀。
不然,她怎么會在短短的時間里,用溫夕禾的身份,輕而易舉地就讓所有的人接受了她?
溫夕禾忽然在那一刻,不想要去介意自己一身的濕漉漉了。
她走到葉雨唯的面前的時候,原本還像是在沉思的葉雨唯看見她,眼睛里微微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后她放下放在腹部的手,緩緩地站了起來。
“溫小姐,”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視線落在溫夕禾濕漉漉的身上,卻沒有太多的關心,“我以為,你不會來!”
溫夕禾以為自己至少會很激動,尤其是看到對方的手從腹部拿開的一瞬間。她驚訝于自己的平靜,在葉雨唯對面坐下,也不愿意迂回,直接開口問,“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葉雨唯的臉上保持著她在面對除了赫冥爵之外一貫的平靜從容,雙手握住徐徐冒著熱氣的咖啡杯子,抬頭對上溫夕禾,“溫小姐,這段時間,謝謝你!”
兩個女人在那一刻無聲對視,各懷心思,卻只有自己知道。
但葉雨唯話里的意思,溫夕禾不是不明白,“你是想要感謝我,讓赫冥爵去陪你嗎?”她頓了頓,扭頭看向窗外茫茫的雨霧,笑了,心里卻不知是何種滋味,“你不用如此客氣,只這是他自己的意思。”
怪只怪,她對那個男人太過了解。有時候反而傷害了他,也傷害了自己。
“溫小姐,”葉雨唯很是平靜地盯著溫夕禾看了好一會,冷不防地伸手過來,一邊握住了溫夕禾的手。至少在一刻,溫夕禾在葉雨唯的臉上看到了一抹隱忍的,愧疚?等她想要看清楚一探究竟的時候,對方卻開了口。
“我知道你討厭我,也知道這段時間因為我的出現,給你們的感情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我很抱歉,你怪我,那也是應該的!”
溫夕禾微微瞇起眼睛,她想要分辨出葉雨唯眼里最真實的情緒。半晌,卻又兀自笑了。
她在做什么?
分辨的出來又如何,既成的事實,她改變不了不是嗎?
定下心神,溫夕禾把手從葉雨唯的手里抽出來。跟這個女人,她總是沒有辦法親近起來。
“葉小姐,我想,你今天約我來。肯定不單是為了表示歉意的?”她看著葉雨唯的臉,目光緩緩落在她還算平坦的小腹上。
頓時,心頭一緊,“有什么事情,你說!”
葉雨唯顯然沒有想到溫夕禾是這樣的反應,頓了頓。她看著自己空蕩的手,面上微微有尷尬,卻不影響美好。
半晌,又退回去坐直身體。
“我來,是想要告訴你。以后,你們就可以真的沒有任何阻礙地在一起,幸福美滿了!”女人說著,微微低頭。
溫夕禾看不到葉雨唯的表情,微微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話音落,卻聽到葉雨唯極為低低的笑了。
“意思就是,我要離開溫氏,離開你跟赫冥爵的生命。”抬頭之間,溫夕禾卻看到了葉雨唯的笑容,“我會從這個城市里消失,不會再在你們的面前出現了!”
溫夕禾微微愣住。
她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讓葉雨唯在剛剛有了孩子之后,就如此急迫的從他們的身邊離開。
是因為她嗎?
因赫冥爵即使讓另一個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打算放棄自己。所以,就勢必要做出犧牲。狠心地放棄了自己的孩子,跟孩子的母親?
溫夕禾在那一刻,忽然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么。
即便赫冥爵所有的一切初衷,都是出于愛她的立場。
但她是溫夕禾,她又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地看著這一對母子離開自己的視線,讓她跟赫爵,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呢?
她如何做到?
正在沉思之間,卻聽到葉雨唯再度開了口。
女人修長白皙的手,再度緩緩地放在自己的腹部。她的手,用著這世界最為溫柔的力度,輕輕在在即的腹部上打轉。
溫夕禾不會看錯,那是一個母親對帶孩子最溫柔而愛的方式。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成會你們的困擾跟后顧之憂。如果一定要有人選擇離開,那個人一定是我。”
“我會自己承擔所有的事情,只要你們過的好。”
話音落,低頭的葉雨唯忽然輕輕地吸了吸鼻子,聲音雖然漸漸地低了下去,溫夕禾卻依然清晰地聽到了。
“雖然,我很愛他。”
心上,像是被什么東西,在一瞬間被刺痛了。溫夕禾覺得疼,卻抵不過女人的另一句話。
“但是正因為愛,我更要如此,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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