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快樂
坐在大床上的女人,聞言猛地一愣。
葉雨唯抬起頭,臉色震驚而泛白,表情卻像是沒有聽到赫冥爵的話一般,“你說什么?”
赫冥爵這才緩緩地轉(zhuǎn)身,即使沒有上前,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葉雨唯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赫冥爵臉上的表情。
他是認(rèn)真的,“雨唯,你都明白的,不是嗎?”他不是她的誰,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成為她的誰。
她出事的前因后果,他雖然讓宇行風(fēng)調(diào)查。但是時間不到,事情還未果。
赫冥爵不想要冤枉了她,也不愿就這樣傷害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你早晚要走出來的,我可以陪你走上一段,但不是一輩子!”即便她曾經(jīng)真的遭遇不測,即便她的心里從此落下了不能被撫平的傷痛。
她總要離開這個地方。
“該做的,我都做了。”赫冥爵看著葉雨唯慘白到徹底失去血色的臉,口氣卻是一如往常的平靜。在那一刻,在他眼前浮現(xiàn)的,都是溫夕禾一張失魂落魄的臉。
心口上,不著痕跡地細(xì)微疼了起來。
“你就這樣,對我嗎?”
猝不及防,葉雨唯的眼淚就那樣掉了下來,她抬起頭,一臉哀傷跟絕望地看著赫冥爵的臉。男人臉上的平靜,像是一根刺一般,狠狠地刺進(jìn)了她的心里,“你明明知道,這個時候我有多么需要你。”
女人吸吸鼻子,雙眼泛紅,雙手用力地揪住身下的床單,越發(fā)地哭的梨花帶雨,“冥爵,我不奢求你的愛,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么殘忍......”
赫冥爵聽著,不發(fā)一言,自始至終沒有動。如今葉雨唯的眼淚,帶給他的,除了煩躁,大概也沒有太多的情緒了。
那眼淚,最終也沒有產(chǎn)生說服赫冥爵的能量。
對赫冥爵來說,她的眼淚,終是沒有溫夕禾的一個表情動作更加能夠牽絆他的心。
男人吐了一口煙,青灰色的煙霧緩緩升騰,在兩個人的短暫的沉默間,漸漸地模糊了赫冥爵的臉。
“我會讓專人來照顧你,你需要什么,盡管開口。”但是他,從今以后,怕是再也不會來這里了。
赫冥爵的目光,最后一次微微落在葉雨唯的臉上,“謝謝你曾經(jīng)對溫氏所做的一切。”除此之外的任何東西任何承諾,他都絕對不會再給了。
葉雨唯不語,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絲絲猙獰。她低著頭,有大半張臉被覆蓋在散落的長發(fā)之后,赫冥爵看不到她全部的神情,唯獨(dú)聽到她極為壓抑的抽氣聲。
男人微微抿唇,卻從未后悔過自己的決定,“出院之后,離開這個城市。最好,再也不要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赫冥爵有些煩躁。
煩躁,卻并不是因為葉雨唯的離開而起。而是,心里總有種莫名的不安跟慌亂。
一年之后他跟溫夕禾的重逢,他必然是帶著喜悅的。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但凡有眼睛的人。幾乎都可以感覺得到,他給予葉雨唯的,總是比他最愛的女人多。
心里有細(xì)微的弦,每每在看到溫夕禾欲言又止,牽強(qiáng)微笑的時候,像是要斷了一般。
再也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加讓赫冥爵在意了。
越是想,便越是煩躁。
顧不得葉雨唯還在極為壓抑地哭著,赫冥爵伸手將手里的香煙掐滅,沉聲繼續(xù)道,“走。不管你需要什么,盡管開口。除了你不能要的,我統(tǒng)統(tǒng)都會給你。”
他始終不是太過長情之人,該做的,他都做了。
赫冥爵轉(zhuǎn)身,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葉雨唯最后一眼,便急急地拉開了病房的大門。
“雨唯,好好過你的生活。”
不要再回來了。
包括,他的生活。
赫冥爵說完,手用力拉開門,腳步分明有些急。
眼前浮現(xiàn)出溫夕禾的臉,男人的心口,不由得微微一暖。
不知道現(xiàn)在去追,還來不來的及?
身后沒有聲音。
關(guān)上的大門,掩去一半。在閉合之際,一聲巨響,卻頓時拉住了赫冥爵的腳步。
“嘭......”
重物落地的聲音,讓赫冥爵的心頭忍不住一驚。他下意識地回頭,卻驟然發(fā)現(xiàn)到了一頭倒在地上的葉雨唯。
那扇門,他終究還是沒能走出去。
“雨唯!”
溫妙心的房間,被布置成了可愛的粉紅色。推開門,只要稍稍多看上幾眼,便再也不會懷疑。
這是一個年少的小公主的房間。
溫夕禾尤其喜歡她房間里那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每次來這里,她都會上來這里,有人沒人,坐在窗前安靜上那么一會。
正是傍晚,天邊的晚霞散去,暮色一點點將整個城市籠罩。溫馨的燈火,瞬間代替了白日里灼人的日光。
房間的大門,被人無聲推開。
聲音很小,直到藍(lán)凌洲緩步走到溫夕禾的面前。正陷入沉思的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小燈,橘黃色的燈光懶洋洋地落在溫夕的臉上。讓她的整張臉,都多了幾分柔和的韻味。
眉宇之間,卻明顯帶了幾分糾結(jié)。
“你有心事!”
藍(lán)凌洲的話音剛落,溫夕禾被突如其來的男聲嚇了一跳,猛的回過頭。看到來人,忍不住長長地送了一口氣,看到是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現(xiàn)在,開始習(xí)慣無聲無息,神出鬼沒了嗎?”
男人不說話,挨著她坐下來,側(cè)身打量著溫夕禾。
也許是燈光的問題,藍(lán)凌洲的神情,在那一刻,明顯多了幾分溫潤。
“跟他在一起,你不快樂!”
兩次,兩句,藍(lán)凌洲用的都是陳述,而并非疑問。說著,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小禾,你當(dāng)初離開我,就是回到他的身邊,變成現(xiàn)在的你嗎?”
在藍(lán)凌洲的認(rèn)知里,他一直明白。
溫夕禾就是一株幼苗,只有在赫冥爵那一方天地里,她才會成長。
也只有赫冥爵,才能讓溫夕禾快樂。
所以,即使恨,即使痛,他也選擇了放手。
可是現(xiàn)在,這個女人一連串的反應(yīng),卻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
她,不快樂。
彼時,溫夕禾的目光急促地落了過來。帶了幾分急促,帶了幾分慌張。
還有幾分,被人看穿心事的尷尬,難過。
“我沒有不快樂!”她低聲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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