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天有多高
看德拉烏是真老實了,蘇銘這才將他帶到書架前面。
“說,暗語是什么?”
德拉烏沉默了會,又有些想反悔,但在蘇銘的逼視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報出了一組毫無規律的文字組合。
這個世界的文字發音有六百多種,德拉烏報出的文字組合有三十幾個字組成,真要硬湊的話,有六百的三十次方種可能,若運氣不好,湊到這世界毀滅了都打不開,那可真是大悲劇。
蘇銘提高音量,一字一字地將德拉烏報出的暗語清晰地念出來,塔靈雷蒙德很快就有了回應。
“尊敬的主人,,禮儀等等,無所不包,無所不有。
最舊的書籍其抄寫日期已經在五百多年前。最新的,卻是三年前,也不知道德拉烏是怎么搞來的。
蘇銘在這里花了足有五天時間,日夜不息,硬是將五千多冊的博物書籍給錄到了腦海里。
這個時候,若是德拉烏再嘲笑他對大陸的見識和眼光,蘇銘絕對能將這個老怪物駁斥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蘇銘長舒了口氣,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大貴族,王國西部的領主。
他不可能在短期內獲得足以對抗這種龐然大物的力量,所以他必須要了解對手,這才能因勢利導,借他人之力助他破此死局。
此時此刻,了解足夠多的大陸人文知識,是非常必要的。
這幾天,德拉烏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蘇銘的所作所為,對他的想法也有些了解。
不知道為什么,他心中竟感到了可惜。
這樣一個絕世人物,竟被糾纏在這種世俗紛爭中不得脫身,不能一心鉆研法術,實在讓曾為絕世強者的德拉烏感到痛心
這一刻,他放下了心中的算計,長嘆了口氣道:“蘇,你這又是何苦?世間凡人庸庸碌碌,就算是你的愛人,最多也只能陪你百年。你是能得永生的人物,何必如此拼命?”…。
按他的多日觀察,只要蘇銘在他的法師塔呆上十年!
十年后,這片大陸上,絕對會出現一個震古爍今的大法師,其光輝足夠壓倒一切,將精靈和獸人打落塵埃,永不得翻身,引領著人族走向大陸的巔峰!
蘇銘從書堆中抬起頭,一雙幽黑的眼睛深不見底,靜靜地注視著這個干瘦的老者。
此刻,他已經知道了德拉烏這個名字代表著什么。
德拉烏,平民出身,二十五歲時,才被一個中階法師看中,開始學習法術。當時世人都是嘲笑他。
但德拉烏做了六年法術學徒,在三十一歲時成為初階法師,所有嘲笑聲立刻消失。
從此,他就一發不可收拾,三十九歲成就中階法師,并被其導師推薦給了當時有名的大法師羅素,被其收為弟子。
十年后,德拉烏踏足高階,又二十年,他成就了大法師之位,被人尊稱為平民賢者。
他的性格偏激,憤世嫉俗,仇視權貴,想必與其平民出身不無關系。
“怎么?你覺得我說錯了?”德拉烏被蘇銘看的心里有些發毛。
蘇銘站起身,將身邊的博物書本仔細整理歸類好,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書架。
他的聲音悠悠響起:“五百三十年前,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眼看著母親被一輛貴族馬車撞死,他當時忍了;三年后,這少年十八歲,新婚妻子被貴族領主行使**,被其蹂躪至死,他仍然忍了;五十年后,少年已成為地位尊崇的大法師,導師被人暗算至死,這人仍然忍了?!?/p>
隨著蘇銘的話,德拉烏臉色慢慢變得鐵青。
蘇銘也整理好了書架,回頭看著德拉烏:“老家伙,五百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毫無長進。雖然你成為大法師后,報了仇,但于你的親人,愛人有何益處?他們死亡帶來的仇恨和憤怒,倒成了你攀登力量高峰的動力,最后的結果,就讓你這么人不人,鬼不鬼,孤獨地生活在這地底深處?你不可悲嗎?”
蘇銘的聲音很平靜,但聽在德拉烏耳中,卻變成了無盡的諷刺。
“夠了!”德拉烏大喝出聲,滿臉的血管都漲地通紅,眼睛暴突,顯得極其憤怒。
蘇銘的話觸到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之處,他的眼前出現了母親滿身是血,無力地向他伸出手時,悲傷和擔憂的眼神,還有妻子恐懼到極點的神情,蒼白的眼睛和撕裂的下體,最后化作羅素導師一聲無奈的低嘆。
他的身軀顫抖著,狠狠地喘了幾口氣,恨恨地看著蘇銘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帶我到三層書架去,讓我看看你會怎么死!”他大聲吼著!
這話是蘇銘第二次聽說了,但他只是抱之一笑。
趁著還年輕,他就得去量一量天到底有多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