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我要走了!
離開柳宅的時早已月上中天,柳絮一直站在水榭中,寒風蕭瑟衣袂飄飄,似御風而去的天外仙人,又多了一絲凡塵苦殤,滿目悲憫。
或許是非魚的錯覺,她在空氣里嗅到了淡淡的桃香,仿佛還有柔軟的花瓣擦過她的臉頰,只可惜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
回到安王府,非魚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見任何人,唯獨在第三日清晨見了納狄,他們在屋里談了許久。
直到午后陽光正濃,納狄才從里頭出來,至于他們談話的內容誰也不知道。
只有納狄的面色有些許憔悴,雙眸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悲傷,他掩藏的極好,誰也未曾發現。
落日時分,墨曰谷的百怪醫仙,親自到安王的寢殿向安王請罪,他有負天下第一神醫的稱號,沒臉繼續留在府中,唯有回墨曰谷反省。
面對毅然決然的醫仙,孟子洛面色淡然揮揮手示意他離去,然后又沉沉的睡去。
大奕祈佑四年初春,安王金鑾殿上面圣,提削藩一事,頓時重臣嘩然,唯有丞相墨浩卿一人出列納諫,贊同安王此舉,食君之祿必分君之憂。
各藩如蟄伏的猛獸對皇位虎視眈眈,君乃天下之君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所以各藩必除之。
年輕的懷帝深思熟慮后決定削藩,但是各番邦根基頗深,如果強行撤之,則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有謀士獻策《推恩令》,帝看后龍心大悅,當即下旨先從靖南王開始,推行《推恩令》削弱藩王實力,待時機成熟后連根拔起,八荒一統。
安王府
非魚躺在海棠樹下的躺椅中,閉目假寐,飄落的花瓣紛紛揚揚,灑了她一身,偶爾有一兩瓣落在她的臉頰上,憑空添出幾分艷色。
耀眼的陽光穿透疊疊簇簇的花障,幻化成柔軟的線條,灑落在她的身上,像極了密布的星子,璀璨奪目。
無月來到庭院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清風徐徐卷起一地落花,紛飛成雨。
在花雨下是一襲白衣的女子,慵懶的倚在軟榻上,雙眸微合嘴角微翹,美艷不可方物,令無月心跳加速,恨不得將此刻如畫的美景,永遠記在心中。
只是臥榻的美人似乎早有察覺,睜開一雙水霧渺渺的眸子,對上無月的雙眼,粲然一笑,萬物瞬間黯然失色。
“小魚,我要走了!”
來到躺椅前,無月蹲下修長的身體,略帶冰涼的手溫柔地撫摸著非魚的發絲。
作為祈佑帝的使臣,他要帶著《推恩令》出使南郡。
這一走山高路遠,靖南王又是一個精明能干的人,想要從他手中分散權利,拿回兵權,不是件容易的事,或許這一去,就再無歸期也未可知。
天下間無月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非魚,所以臨行前來看看她,只要她一切安好,其他的都重要了。
“走?你要去那里?”
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毫無防備的落入無月眼中,讓他的心猛然抽痛。
如今非魚的情況越來越不穩定,清明的時候很少,大部分時間里總是迷惘的孩童心性。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這樣,就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難過,也不用經歷,渾濁浮塵帶來的諸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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