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相爭
納狄依舊記得那天的情形,雖然過去了那么多年。
但是午夜夢回的時候,總能看到師父淡若止水般的絕美容顏,師哥們英俊年輕的笑臉,可惜最后都定格成死灰般的蒼白。
墨曰谷中醫毒雙修的只有紫霞,她配制的毒無人可解,納狄痛恨過自己,如果沒有野心,就可以阻止這場殺戮。
墨曰谷依舊是世人口中,只有神仙才配居住的瓊瑤夢閣,不曾沾染血腥和丑惡。
親自葬了紫煙和三個師兄,納狄以百草堂四十六代傳人的身份,立下誓約。
從今以后,凡百草堂弟子,不得跨出墨曰谷半步,墨曰谷避世云野,不輕易為任何人看病。
以冰河為界,凡是踏過冰河半步者——殺無赦。
然,墨曰谷會在每年二月十五,派信使送出二十四枚玉玦。
持玉玦者縱使是咽氣多時的死人,墨曰谷百怪醫仙納狄,也能讓他活蹦亂跳,連閻羅王見了也會害怕,故而在江湖上留下‘閻王煞’的名號。
清明時節雨紛紛,一把青色的油紙傘,傘下同樣一襲青衣的少年。
模樣不過十三四歲,長得極好,一雙燦若寒星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只是靜靜的看著矗立在雨中的墓碑。
雨珠順著紙傘滑落,點點滴滴濺在地上,全都碎了。
腰間沒有多余的佩飾,只有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玦,紫色的纓絡隨風輕揚,與納狄腰間的那塊如出一轍。
如果將兩塊玉佩放到一起,就可以組成一塊完整的玉,這才是墨曰谷百草堂傳人唯一的信物。
“你是什么人?”
看到少年,納狄冷聲發問。
擅闖墨曰谷者——死!
敢到碧草幽谷,打擾師傅長眠的人,更該死,只不過看到他腰間的玉玦時,人怔在了當下。
少年回頭淺然一笑,不曾留下只言片語,淡青色的身影,便如煙霧一般,氤氳在紛紛青雨中,只留下一柄同樣顏色的紙傘,證明少年的存在并非幻覺。
只那一眼,納狄就記住了少年的模樣,縱使多年后的今天,也不曾忘記。
因為少年回眸一笑,在見到安王時,向來脾氣捉摸不定,乖戾陰驁的醫仙,才會與他成為朋友,只因那相似的容顏。
今日非魚提及,納狄心瞬間就亂了。
那青衣少年有墨曰谷的玉玦,說他是師父第五個弟子,無可厚非,當初納狄也曾嘗試尋找他,可惜一直以來都沒有什么結果。
“他—在—哪—兒?”
皺緊眉宇,納狄幾乎說的一字一頓,深埋在內心深處的情感正在萌芽,幾乎快壓制不住了。
“葉城!”
淺啜一口杯中的茶,非魚嘴角勾起的弧瀲滟無雙。
“只要你治好孟子洛的傷,你自然會見到他,他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樣美。這回見著了可別在錯過,他是個值得讓人珍惜的孩子。”
像是想起什么,非魚那雙凌厲如劍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柔軟,就連嘴角笑都帶著暖意。
“就這么簡單?”
納狄重新落座,茶盞里的茶葉已經被泡開了,葉脈舒展碧綠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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