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才好,至少他不會覺得虧欠
“看了那么久的好戲,還不愿意現身嗎?”
將內心所有情緒壓下去,非魚挑眉,空洞的眸子看向前方的一隅,那里站著一席青衣的男子,面容隱逸在夜色的陰影中,只是隱約看到他緊抿的唇角。
聽到非魚的話,他走了出來,眼神深邃蘊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他會恨你的。”納狄說。
“恨我才好,至少他不會覺得虧欠。”
清瘦的手指,摩挲著一直隨身攜帶的碎玉,非魚笑笑。
“曾經你們之間的恩怨是非,傷害也好遺忘也罷,我都不會過問。既然你選擇帶他走,那么就好好的對他,如果再失去一次,恐怕就是永遠的失去了。”
“不會再有如果了,錯過、痛過,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曾經就因為一個多么可笑的誤會,納狄選擇了遺忘柳絮,并且將他傷的體無完膚。
其實納狄與柳絮的第一次見面,并非在紫嫣的墓前,而是在更早的時候,他和柳絮同為紫嫣的關門弟子,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世人不知道柳絮的存在罷了。
他們倆一起長大,從最初的師兄弟感情,演變成炙熱的愛情,可惜僅因為師兄的挑撥,納狄就認定了柳絮,是因為野心和利益才接近他的,任由這個蒼白羸弱的少年如何辯解,他都不相信,最后甚至到絕情斷愛,永不相見的傷害。
所以柳絮離開了墨曰谷,在臨走之前,讓納狄服下了一顆叫做‘忘憂’的丹藥,遺忘和他有關的所有。
輾轉一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當再次見面的時候,彼此都是陌生人,只留下一把油紙傘,一抹帶著淺殤的笑,斬斷了所有。
如今納狄想起了一切,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一生的愛來補償他。
“那就好。”
垂下眼睫非魚淡淡的勾起嘴角,讓人看不到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沒有看非魚,納狄只是輕柔的抱起柳絮,如同呵護寶貝一般將他護在懷里,然后足尖點地離開,只是在和非魚擦肩而過的時候,說了一聲:
“多謝。”
謝嗎?
非魚不需要別人的感謝,一個早就沒有了心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了,之所以拖著這副皮囊如行尸走肉般活著,只為了報仇。
無月,忘川彼岸,奈何橋前,你一定要等著我,從今往后再也不和你分開。
他們虧欠你的,就快討回來了,這場盛世繁華很快就會毀滅的……
寅時風向大變,東風徐徐而來,一直站在堤岸邊任由狂風打亂發絲,非魚笑了,笑得有些狂狷。
時辰到了,顛覆這場盛世繁華的時候到了。招招手讓侍衛去通知寧王,揮軍南下攻破毓敏城,殺孟子絡一個片甲不留。
嘹亮的號角聲響起,震天的戰鼓尾隨其后,用鐵板架在一起的船以一旗艦為主,浩浩蕩蕩向著毓敏城進發,船上弓箭手輪番進攻,毓敏城上守城的士兵幾乎被射成刺猬。
孟子洛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眼神陰驁,他揮手城門大開,一隊精兵迅速出城,將事先準備好的百斤烈油和石蠟,紛紛傾倒在渭水中。
點燃靠在岸邊備用的,七十二艘填滿稻草的小船,船帶著熊熊烈火順風而下,頃刻間就點燃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蠟油,紅蓮孽火直逼九霄,火中是人的哀嚎、恐懼和絕望。
因為船船相連,火勢來得又快又猛,寧王大軍根本沒有辦法撤退,或是拆開相連的戰船避免其它再受火災,只能眼睜睜的被大伙吞噬、撕咬,然后連灰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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