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魚,你真可憐
這叫做鎖鳳閣,是謙和元年,謙和帝剛剛即位的時候修建的,高高的樓宇,位于九百九十九凳漢白玉階梯上,云霧環(huán)繞,在晨曦的云靄中,依稀可見一角飛檐疊影。
傳言鎖鳳閣中鎖著一個禍國妖孽,其美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祈佑四年的戰(zhàn)亂因她而起,懷帝因她而亡,卻促使了謙和盛世。
又傳言,謙和帝愛其入骨,修建這樣一座華美的宮闕,只為博其一笑,弱水三千亦只取一瓢,因此后宮如同虛設(shè),別說皇后貴妃,就連美人也不曾有過。
經(jīng)年累月,紅墻里換了一批又一批新人,這些所謂的傳言,也被杜撰成無數(shù)的故事,早就沒有人能夠分清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也沒有人愿意去區(qū)分,包括傳言中的主角——非魚。
又笑了笑,側(cè)身換一個舒服的姿勢,輕薄的白色錦被,從腰際滑開露出白皙的手臂,腕上銀色的鐲子折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當(dāng)時纏過千匝的紅線,顏色已經(jīng)淡去。
然而那時的畫面,卻深深的刻畫在了腦海中,融入了血脈里,永遠(yuǎn)也不會淡忘。
白皙纖細(xì)的指骨捏著一本泛黃的書,邊角有些微卷,從翻開的地方,可以看到一行行娟秀的蒼頭小楷,而她的目光卻沒有再上頭逗留過,仿佛只是隨意拿著把玩一般。
在這里住了多少年了?非魚不知道。她只記得那一天的陽光,似乎和今天一樣,明晃晃的很刺眼。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卻能那么清晰的感覺到,逼真的連她都找不到借口。
孟子洛的手緊緊地掐住她的咽喉,恨不得將她掐死,而她卻能十分平靜的挑釁他。
“痛嗎?看著心愛的人死去很痛吧!你至少還得到了他的全尸,而我卻什么也沒有得到。”
無月的死,永遠(yuǎn)是非魚心中的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心尖上,動則痛不動便更痛。
勾起嘴角美艷的猶如勾魂攝魄的妖精,然而那絲淺笑卻殘毒如鬼魅。
“孟子洛,這是你欠我的,我說過有朝一日,會讓你感同身受。禍害遺千年,連閻王爺不敢收我這條命,就是留著看你生不死,夾在痛苦的深淵中無人救贖。”
“哼。”
衣袂翻卷,非魚孱弱的身體就像一只破碎的紙鳶,滑落在地。
厭惡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人,孟子洛薄唇輕啟,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落入她的耳朵里。
“墨非魚,你真可憐。無法得到救贖,夾在痛苦深淵中的人不是本王,而是你。失去子謙,本王確實痛苦不堪,可是子謙卻永遠(yuǎn)活在本王心中,留住最初和最終的美好,足以回憶一生。然,你呢?”
頓了頓,那雙藏盡飛雪的冷眸中,忽然有一絲憐憫一閃而過:
“你心里除了自己,什么也裝不下,你真的愛無月嗎?真的因為他的死,想要顛覆天下嗎?你捫心自問,這一切,難道不是你那該死的自尊?你不讓本王好過,本王亦然。今后的日子還很長,我們都是失了心的人,剩下的只有折磨,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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