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殷太后脫口而出的一個字給了楚航一線希望，同時他也很快的明白了，“是我？”

“對。”殷太后點點頭，“鬼谷神醫(yī)百毒不侵，只能借助你的這種罕見的血。”

“好，隨你。”楚航毫不猶豫的便許可了。

“楚航！”洛顏又一次無法沉默了。引毒，是一命換一命的做法，可是用殷太后說的辦法，卻是在賭兩條命，到時候，很有可能蘇染畫救不活，楚航也活不了，他這個在給蘇染畫陪葬！

“閉嘴！”楚航應(yīng)聲呵斥道。

“只有你肯冒險也不行，還得需要一個人。”殷太后掃了眼洛顏道。

“我能幫忙嗎？”洛顏感受到殷太后的視線，接口問。

“我詳細(xì)給你們說。”殷太后道，“楚航的血是百毒解藥，但是一下子根本化不盡蘇染畫身上的所有毒血，只能分批清理。這就需要先將蘇染畫的一部分毒血與一個健康的人做兌換，再分別與楚航的血兌換，這樣你們?nèi)齻€人都成了同樣的擁有一部分毒血，一部分健康的血，還有一部分楚航的血，然后我再用藥給你們?nèi)齻€人同時做調(diào)理，幫助楚航的血去轉(zhuǎn)化毒素，直到將所有的毒素化掉。”

殷太后的話也就意味著，不止楚航在陪著蘇染畫冒險，還得將一個人拖下水，有誰還肯做這樣的事？若是西門昊在，他一定會站出來，但是此時根本來不及找他。

“做最后一步我是有把握的，難就難在兌換各種血，我只在兔子身上試過，結(jié)果那兩只兔子被我弄死了一只，雖然事后我想明白了原因所在，但是沒有繼續(xù)再試，何況人跟兔子又不同。”殷太后補(bǔ)充道。

“我會在做這件事之前，為烏托的生死做好安排的。”楚航看著殷太后，平靜的道。

殷太后微微錯愕，轉(zhuǎn)而無奈的輕笑，“你想多了，我還真沒想著故意弄死你，你那么陰險，一定會為自己安排好后事的。”

“航兒，你當(dāng)真要冒險？”從殷太后詳細(xì)解說自己的辦法時，云娘就站在了藥廬門口，隨著殷太后的話，還有楚航的態(tài)度，她的心也跟著一揪一揪的。

“云娘，你一直是懂我的。”楚航轉(zhuǎn)身望向云娘，森冷的眼底掠過一抹柔軟。

云娘哆嗦著唇，說不出話來。

“我去找西門哲。”楚航想到了谷外的西門哲，只有心中有蘇染畫的人才有可能愿意冒險。

“不用找他！”洛顏明白了楚航的意圖，揚(yáng)聲攔住了楚航，緩緩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仰著頭，凝視著楚航的雙眼，由于殷太后在場，楚航還帶著面紗。

“只是冒險而已。”洛顏語氣輕松的道，“我跟你冒險也不是一兩回了，這次也帶上我。”

楚航在與洛顏對視的寒眸漸漸的幻化，參雜了無法言語的東西，其實這種東西已經(jīng)在他的眼底沉積了很久，只是一直被外表的各種眼神遮蓋著，當(dāng)觸碰到心靈的某一處時，就會顯現(xiàn)。

“洛顏！”云娘輕喚道。她一生的感情除了付諸在養(yǎng)育楚航身上之外，就只有那個年長的可以做她的父親的男人，直到人已逝，那種忘年的感情也只是藏在她的心底，從未對人提及。

楚航小時候曾經(jīng)問她，一個人生活孤不孤單？她笑著說不是還有你么？

當(dāng)時她的目光是瞟向一旁忙碌著調(diào)試各種丸藥的男人身上的，那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楚航親如父親的師傅，也是她唯一愛上的人。

所以，直到現(xiàn)在，她還替他靜靜的守著鬼谷，一個人常年獨居于此。

對于男女之情，她無言評說，也不知該跟洛顏說什么。

“我說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纏著你，不離不棄。”洛顏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楚航，每一個字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回音，“你有選擇蘇染畫的權(quán)力，你可以為他冒險，我也有纏著你的權(quán)力，陪著你一起冒險。”

“真是好感人哦，楚航，你沒有對這個丫頭要說的話么？”殷太后看著都覺得自己的眼角濕潤了。

“洛顏！”楚航握住了洛顏的雙手，這應(yīng)該是洛顏第一次被楚航如此用心又用力的握著。

洛顏輕輕的搖了搖頭，阻止了楚航想要說出的話，其實所有感謝的言語對她來說都是沒用的，她要的不是一聲謝謝。

“西門哲雖然對蘇染畫有心，可是他不一定有為蘇染畫冒險的膽量，還是不找他為好，免得白費(fèi)口舌拖延時機(jī)。”洛顏說著，莞爾一笑，轉(zhuǎn)向殷太后，“太后，你可以準(zhǔn)備了。”

“洛顏！”楚航緊握著洛顏的手沒有松開，與洛顏緊緊的四目相對，眸中是一望深沉的無法言語的感懷，“如果我們?nèi)齻€人可以平安無事，我保證離開蘇染畫，身邊只有你。”

“算是報答我么？我不要，感覺像是買賣，收買的感情我不要。”洛顏倔強(qiáng)的搖搖頭，只要能追隨著楚航就夠了，她不會強(qiáng)人所難。

“不是，是我在這個時候才突然發(fā)現(xiàn)，能夠擁有你的感情對我而言是彌足珍貴的。”楚航道，“但是我也根本無法拋開蘇染畫，心中若是存了兩個人，對你們誰都不公平，所以——”

楚航轉(zhuǎn)向殷太后，“我請?zhí)笤诮舛局校o我抹去有關(guān)對蘇染畫的感情，讓我忘了這份情。辦法在師傅的書中有記載，云娘可以拿給你看。”

他不怕毒，但對于毒之外的東西跟常人一樣，比如一些罕見的醫(yī)術(shù)。

懂毒的人也就懂幾分醫(yī)，對于這點楚航?jīng)]有懷疑，相信殷太后可以掌握。

“楚航……”有種叫喜極而泣的東西朝洛顏襲來。沒有了蘇染畫的那份感情，那么一切還可以回到從前，或者還可以更近一步。

這也是當(dāng)初烏托跟她談交易時，提到的相類似的事，只是此時由楚航親口說出來，意義就十分不同。

“如果染畫能活下去，她應(yīng)該回到西門昊身邊。”楚航道。對她的歸宿，他是沒有牽掛的。經(jīng)歷了萬般無奈隱忍的西門昊一定會很好的呵護(h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