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鏡中花 撥開水中月
(魔宮之謎揭開,往下便是郎飛的來歷了……)
伏羲八卦鏡乃是后天靈寶,雖說尚能以力壓服,可眼下哪還有什么天仙?天人五衰之下,別說天仙之輩,即便如那等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大羅金仙也絕幸免之理。這樣想來,若是有法子成為這伏羲八卦鏡的器靈,一則有天道眷顧,不用擔(dān)心因天地靈氣流失、或者缺少修士溫養(yǎng)而化作死物。二則又能保住神魂不滅,修為不失,之后再尋個傀儡主子。豈非變相達成了自己的目標。
話雖如此說,可轉(zhuǎn)輪王的心里也沒底,畢竟在他的記憶中實在想不起有過類似的例子。萬一失手怎么辦?將神魂寄托為器靈,一旦失手豈非也是一個必死之局。想來想去,他又將主意打到了閻羅印中棲身的鐘馗、崔玨等一干陰神身上。既然沒前車之鑒,那何不在他們身上做一番試驗。
想到這里,轉(zhuǎn)輪王于是以神通引出閻羅印中器靈,再以強橫的修為硬生生將其滅殺,在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將鐘馗、崔玨等一干遭受重創(chuàng)的陰神渡入閻羅印中,最后又費了好些心思,這才祭煉成一種近乎器靈的存在。認真說起來,也只是近乎而已,想這閻羅印原本最大的功用便是引動地煞龍脈之氣用以傷敵,可等到祭煉完成之后卻發(fā)現(xiàn)更換器靈后,閻羅印早先的功用竟憑空消失了,反倒是鐘、崔等一干陰神鳩占鵲巢,將這件下品仙器當成了寄托靈魂之物,如此過有五百,果真不見隕雷劫降下。
見此,雖說同轉(zhuǎn)輪王想象中的結(jié)果多少有些出入,可因此使鐘馗、崔玨等人成功在天道爺爺?shù)难燮ぷ拥紫绿拥袅诵悦鼌s是不假。而他憑著深厚的修為也成功捱過了第一次隕雷劫,可有感于這隕雷劫乃是一次強過一次,自知已沒多少時間的轉(zhuǎn)輪王別他法,只得加緊實施他預(yù)先定下的李代桃僵之計。[
伏羲八卦鏡乃是后天靈寶,以常理而論,其器靈之強即便如他也望風(fēng)莫及。可一己之力難以辦到,不代表連陣法也奈何它不得。若是放在大劫之前,稀有的仙品神物雖多,可皆是有主之物,即便偶有天道孕育的寶物,也早被上界天仙,或者佛門大尊得去,哪能到得他們陰司之人手中。可此時不同,天界崩壞,數(shù)大仙身隕,更有量神物散落各地,以前難以染指之物,而今卻有了獲取之道。于是乎,在剩下的五百年時間里,他或者巧取豪奪,或者以物易物,最終在耗盡手中所有珍品之后,總算是集齊了兩種仙陣的材料。
極衍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循四象,四象演八卦。這期中,前者與后者俱有著生克關(guān)聯(lián),一盛一衰,必合生克之理。伏羲八卦鏡乃是八卦之力演化,若是四象力盛,必然會極大削弱器靈的能力。轉(zhuǎn)輪王窮五百歲月所收集之物,所布成之仙陣有二,其一便是虛空之上的血月,號為“四靈誅邪陣!”乃取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的尸身,加以祭煉,再輔以其余神物凝結(jié)而成。其二便是白塔頂端,由四塊銘碑布置而成的“天衍四絕陣!”,乃是以象征著地、水、風(fēng)、火四力的諸多神物凝練而就。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以及地、水、風(fēng)、火四力皆為四象的具象所化。四象力盛,自然對八卦有著克制之能。轉(zhuǎn)輪王是這樣想的,事實卻也與他所想相近。行動當日,伏羲八卦鏡的器靈確實被此二陣鎮(zhèn)壓。轉(zhuǎn)輪王又在聚齊白塔這些晶石的靈力后,對著伏羲八卦鏡的器靈發(fā)動了絕殺的一擊。
經(jīng)此石破天驚的一擊,器靈頓時受了致命傷,之后拼命躲回伏羲八卦鏡的時空之中。轉(zhuǎn)輪王本著趁人病要人命的想法,于是將靈魂渡入鏡中,接下來只要尋得伏羲八卦鏡的器靈將之抹消,再將自己的靈魂寄托鏡中,便能達成之前所想。轉(zhuǎn)輪王想法不錯,他以為這樣一來,便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困擾自己的問題。可他何曾想到,靈寶之所以為靈寶,與仙器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得天之幸,實乃天地規(guī)則的具象化產(chǎn)物。若只是單純的要將其鎮(zhèn)壓,他此刻已然做到,可若想將之抹殺,卻實在是一件極為困難之事。
后天靈器的器靈又哪里是區(qū)區(qū)仙器能夠比擬的,轉(zhuǎn)輪王的靈魂跟隨器靈來到伏羲八卦鏡深處后才知道,他錯了,錯的很離譜!倘或是領(lǐng)悟了天地規(guī)則的天仙,或許能夠以通天手段屏蔽掉天道的干涉,可他不過是一屆神仙,即便是之前引爆窮靈氣的一擊將器靈重傷,也實非他能夠滅殺的。
在這種特殊的時空之內(nèi),伏羲八卦鏡的器靈可以源源不斷的借助天道之力。如此一來,不但盤算已久的計劃落空,整個局面卻還急轉(zhuǎn)直下,器靈在獲得天道之力加持后,截取天地間的八種規(guī)則之力,愣是反過來將其鎮(zhèn)壓煉化。之后經(jīng)歷百年光景,轉(zhuǎn)輪王最終還是走上了末路,而伏羲八卦鏡的器靈也因遭受重創(chuàng),進而陷入沉眠之中。
一晃便是十數(shù)萬年,直到最近,總算是恢復(fù)了往昔三分風(fēng)采,又在察覺封鎮(zhèn)住靈寶本身的兩座仙陣因十數(shù)萬的歲月積淀隨著魔宮靈氣的外泄,再沒了往昔的兇威,于是伺機射出一道道八卦之力,試圖沖破兩座仙陣的封鎮(zhèn)。
所謂水滴石穿,即便是上下兩座法陣乃是仙陣,卻也總有消散之日。可誰知道這些虹光還沒將仙陣消磨殆盡,倒率先把魔宮外圍守護禁法破壞,以至先是異象顯現(xiàn),待到最后整個魔宮浮出海面,之后便是云繁、古都二界修士涌入,闖殿收寶,然后放出鐘馗、崔玨等陰神,進入眼下核心空間。
說起這魔宮來歷,以及最開始的兩棟大殿,倒少不得還要多交代一兩句。轉(zhuǎn)輪王自打陰司遁逃地界以來,因孤家寡人總覺多有不便,遂收有二仆。此二人皆為鬼修,一位乃是凡俗將領(lǐng)死后,因尸身所處之地有幾分古怪,以至未被陰司查知,故而懵懵懂懂的走上了鬼修之路。后歷劫未亡,偶然被轉(zhuǎn)輪王發(fā)現(xiàn),遂收為仆從。
至于另一位,卻是凡俗界驅(qū)魔道士,因一次開壇做法,意之間竟闖入海外瀛洲島,恰遇一出塵仙人,念與他一段晦澀口訣。道人雖不明所以,卻謹記在心,待其興盡而返時,竟然發(fā)現(xiàn)早過了還陽之期,肉身業(yè)已腐爛掩埋。走投路之際想及那段口訣,細細感悟之下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一篇鬼修法門。卻原來是那仙人憐他有幸神游仙島,不忍見其最終落得個身死魂消的結(jié)局,這才助了他一臂之力。當年轉(zhuǎn)輪王遁逃至地界,恰好見其在虛空巽風(fēng)中茍延殘喘,于是隨手將其救下,收為近侍仆從。
這二人盡皆有著幾近地仙的修為,轉(zhuǎn)輪王四處搜尋仙品神物之時,他們便在海瀾星汪洋之下建起了這么一座森幽魔宮。而第一殿,便是那位將軍出身的鬼修的行宮,那鎮(zhèn)魂槍,也是轉(zhuǎn)輪王賜予他之物。
至于第二殿,自然便是那有幸一睹仙島風(fēng)貌的道士所有。后來轉(zhuǎn)輪王閉關(guān)結(jié)陣,以求轟殺伏羲八卦鏡的器靈,便著二人將魔宮潛下深淵,靜待他竟功出關(guān)。可哪知他這一去便是音訊全,那二人又不敢悖逆于他,最終直到大限臨頭,化為青煙消散于天地之間,卻也沒敢離開行宮半步。因此,便有了之前眾人進入前面兩間大殿后所見的一幕。
仙人,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成了仙的人,既然占著一個人字,自然而然,便會有人之常情。,即便強如洛河龍王、轉(zhuǎn)輪王之輩,也有貪生怕死之心。只不過天道有情亦情,就連他們這些活了數(shù)個元會之人,哪怕心智手段再高,也終有俯首低頭的一日。
世事如常,又有幾人能把握命運?便似那鐘馗,誠然是極為聰明之人,做為閻羅印器靈,雖說能夠自如的掌控自己的行動,可受天地規(guī)則所限,是法以死物之身穿越時空的。這也是他不插手正魔修士之間戰(zhàn)事的原因。
原本以他的想法,假如查知轉(zhuǎn)輪王還活著,自是投入其麾下。可若是死了呢?自己等人要出去,則必須要求助在場之人,既然地府已經(jīng)蕩然存,哪還管他什么善惡之分,有奶便是娘,只要能帶自己出去,管他是玄門正道還是邪魔之流呢!而其放任牛頭、馬面與郎飛親近,同樣也是刻意為之。
以他這等老成世故之人,又怎會看不出郎飛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與云霞、青鈞等人的瞻前顧后不同,這小子其實就是一根筋,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正因如此,一旦認牛頭、馬面二人做兄長,則必然會連同他在內(nèi),將一干陰神全部帶離此處。
后來碰到大幽冥輪暴走,郎飛被牛頭、馬面二人的義氣感動,真正將二人當做兄長一般看待。這自然也是鐘馗樂于見到的,及至大幽冥輪纏住正道修士,而魔門修士又在一旁蠢蠢欲動,恰好又聽到郎飛的審時度勢之諫,他這才下定心思,只當將適才所說不插手雙方爭斗的話忘了個凈光,繼而帶領(lǐng)一干陰神幫助郎飛抵擋大幽冥輪。
這些細微的心理變化,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也。如是!這些以智慧著稱偏又活了數(shù)歲月的家伙,哪一個不是心機深沉之輩,又哪是郎飛能夠通過一些小手段,小伎倆能夠擺平的。可正是如他這般能掐會算,卻也落得個被虹光封印的結(jié)局。不得不說人算果真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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