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妙花
待眾一般弟子走出,此時殿內唯剩四十九位長老與散修中四位煉精高手并郎飛一干核心弟子。
此時殿中人果散的差不多,一時清靜寂寥,只余了幾個職守弟子并一老者在整理文案。悟真子帶郎飛走入,對著老者拱手道:“悟了師兄!”
老者舉頭瞧處,微微一笑,還禮道:“悟真師弟,多日不見一向可好,不知今日來這承宗閣是為何事?”
悟真子笑道:“承蒙師兄掛念,師弟感懷。今乃是為他造冊注籍而來。( ]
“這……不若悟了師兄看看其余在冊師侄的道號,助師弟擇選一號可好?”
老者斜睨他一眼,瞅瞅花名冊,一臉古怪的道:“今照妙字輩弟子花名,近幾人順序排列,乃春、江、月、夜四人。古唐有《春江花月夜》一詩贊譽江南五景,未來我積雷山未嘗沒有妙字五雄以應,現恰少一花字,不若師弟附此雅事,賜號師侄妙花如何?”
“春江花月夜?”悟真子哪里讀過什么,只平常閑聽幾句,也偶聞得此言,哪管中正與否,忙撫掌笑道:“好,好,好,便取個花字。”
那老道士閑著沒事拿悟真子開涮,卻將火燒到自己頭上。妙花,妙花,乍一聽像青樓歌姬的牌名,再往深了琢磨,又似六根不凈,色心未泯的無恥淫僧。郎飛哪里肯干,扯著悟真子衣袖,直擠眉弄眼。
悟真子雖憨,卻也不傻,眼見郎飛老大不樂意,無奈,只得又笑道:“師兄,換一個,換一個?”
悟真子適才犯傻上當,老者哪會等他反悔,此刻早已在花名冊上下妙花之名,忙將花名冊合上,一手捂著,一手去撥悟真子,口中嘟囔著:“不換!不換!這都已經入了冊的,若勾去,豈不對祖宗大不敬,悟真師弟,方才是你自己親自答應的,眼下反悔也已遲了,若再鬧,咱就去找青河師叔評評理,看是誰的不對。”
悟真子聞,直似被踩了尾巴,忙拉起郎飛,扯出前殿。出后門,往祖祠方向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嘟囔。“老家伙,不換就不換,卻拿什么青河師叔的名頭唬我。”
郎飛被他拉著,苦著臉,欲哭無淚。這可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也不知道這是造的哪門子孽,他招誰惹誰了,卻得了這么個猥瑣法號,若日后傳到那丹門天御峰朱罡列耳中,指不定被他怎么調笑哩。
悟真子拉著他,轉過朱漆游廊,碧瓦穿堂,來到一間陳設古樸,莊重肅穆的大殿之內。及住腳,郎飛抬頭看,但見正中一赤紅色玉架,自上而下,列有無數牌位。玉架下乃萬年沉香木供桌,桌上紫金香爐,赤金祭鼎,高香、鎮紙、供品等等一應俱全,供桌兩側又各有數排千年檀木架,其上分列著無數略一號的牌位。
“云方,這便是我積雷山祖祠了!”
郎飛心中雖早有準備,此時一聽,卻仍不免有幾分吃驚。偌大一個積雷山,祖宗祠堂內的陳設竟如此簡單,比之凡俗界的一般名門望族還遜色三分。
見其滿臉疑惑,悟真子微微一笑,解釋道:“想我積雷山始祖黎霆真人,向以起居簡單,生活清苦著稱宇內。想當年,雖積雷山貴為長青大宗,但祖師卻全然不戀錦繡之事,只在后山一谷地結廬而居,千年后,祖師殯天,遵其遺言,后代祖師遂造此殿,敬奉始祖之靈。此后,凡山上長老級人物逝去,皆將牌位供奉至此,到如今,已歷千代之多。”
郎飛聽罷,鄭重的點點頭,心中對黎霆真人多了幾分敬意。
“好了,閑言少敘,云方,你且對祖師行罷三叩九拜之禮,再行師禮,之后我再帶你去拜見師祖。”
“是!”郎飛點點頭,邁步上前,看定黎霆真人牌位,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而后轉身看向悟真子,卻見那矮道人正竭力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嚴肅面孔,仰頭挺胸,等著郎飛給他磕頭哩。那一臉欠揍的表情,直看的郎飛暗罵不已。
“徒兒,還等什么?”悟真子低頭看了郎飛一眼,見他有些猶豫,不由得出言催促了一句。
“是,師父!”郎飛微微一笑,雙目緊盯悟真子,緩緩的屈下身。
悟真子臉上笑容愈濃,才想學著悟玄子出言訓誡幾句,擺擺他做師父的架子,突然不知怎的,眉心傳來一陣暈眩感。
待其回過神之時,低頭觀,但見郎飛已緩緩立起身來,滿面恭敬的喊了聲師父。
“這就完了?”悟真子一呆,瞪著眼,張著嘴,錯愕之極。
郎飛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抻抻手上三指,道:“嗯,師父,我已磕過頭了,有三個呢?難道徒兒做的有什么不對嗎?”
悟真子聞言,猛然搖搖頭。“對,對,做得對。”
盡管嘴上如是,悟真子卻總覺著有幾分別扭,方才腦袋一昏,非但沒親眼見著郎飛磕頭,連那早就琢磨了好半天的話也沒來得及出口,
“怪哉,怪哉,筑基修士已然百病不生,更別煉精高人了,剛才我怎會沒來由的暈了片刻。”悟真子左右想不出個所以然,兩眼覷著郎飛,心中著實有些不爽。他方才犯迷糊,并未看到郎飛磕頭,此時怎好意思再讓郎飛磕哩。
“走!去給你師祖請安去。”兩個人大眼瞪眼互相瞅了片刻,悟真子矮郎飛一頭,勢弱氣短,早早的敗下陣來,忙忙招呼郎飛一聲,相攜去拜見青嵐上人。
郎飛聽,相隨其后,方走出七八步遠,突然一個急停,厲聲道:“師父,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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