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見荀彧不吱聲,溫和樣貌浮現出糾結神色,他自己倒先忍俊不禁:“文若,是某多疑了,居然讓你這謙謙君子背后議論他人是非。”
其余眾人這才將視線落在緘默不言的荀彧身上。待看到荀彧一張臉因為猶豫而憋成豬肝色,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這樣困窘的荀文若可是聞所未聞。
荀攸則如釋重負嘆了一口氣,目光緊緊朝劉曄消失的方向望去。嘴角不自覺掛起抹微笑……
行軍大道上,兩千人馬迤邐前行,驚得山林間的走獸飛禽四處奔散,蔚藍高空中盤旋的蒼鷹時不時掠過眾人頭頂,似乎嗅到尸橫遍野的血腥氣般,任由夏侯恩如何驅逐也不離開。
劉曄策馬徐行,冷冷看眼隊伍稍前處行動不便的夏侯恩,心中殺意更加濃厚,眼下距出發離開東郡已有三日,按照日行八十里的速度計算,大致走了二百四十里路。
這還是劉曄讓于禁在暗地里安排的結果,發動了奔襲技能加持,否則怎么可能如此之迅速。
記載:“凡軍行在道,十里齊整休息,三十里會乾糧,六十里食宿”。換而言之,一般情況一天行軍60里,就需要諸軍吃飯睡覺了。
滿寵三人護衛在劉曄身旁,跟劉安等人形成個安全圈。擦拭嘴角處的汗水,劉曄接過呂虔遞過的水囊,略一仰首咕嚕嚕灌進肚子里。
“主公,如今離長安越來越近,可全軍實際指揮權仍掌握在夏侯恩身上,屬下恐遲則生變呀!”
呂虔做為計劃的制訂實施者之一,自然明白鏟除夏侯恩這個環節的重要性。可以毫不驕傲的說,夏侯恩這個廢物,呂虔對付他像屠雞宰狗般簡單。
但所謂打狗易,傷狗難。夏侯恩即使再無能,兩千曹軍精卒拱衛左右,就暫時沒人能輕易動他。
于禁聞言,同樣看向滿不在乎的劉曄,開口建議道:“主公,依屬下愚見,兩千曹軍是否和夏侯恩同聲共氣還是兩說,當務之急是探聽夏侯恩此人在軍中聲望如何!”
劉曄將水囊遞給滿寵,逡巡周圍眾多劉家侍衛,笑吟吟道:“諸位謬矣!孰不知狼行千里吃肉,犬爬百里吃糞之說,夏侯恩此獠無異于狗芻雞稚,何足道哉。”
劉曄見三人被自己吸引住,抬手放在眉前遮住刺目陽光:“伯寧附近可有山匪流寇?”
滿寵似有所悟,看向劉曄的目光多了幾分炙熱:“渭水南部有座壁立千仞的高山叫做石鼓山,山勢起伏有致,常年有群黃巾流寇盤旋在此,依山建城,是當地一個心腹大患。”
劉曄示意滿寵繼續講下去,他對于長安附近的風土人情認識十分有限,不像滿寵事先做過深入淺出的了解。
滿寵停住,縷清思路接著道:“這伙黃巾流寇便是前些年聲名鵲起的白波賊!”
提到白波賊,劉曄來了興趣。雖然皇甫嵩等老將早就平定了黃巾起義,匪首張氏三兄弟無一逃脫。可零星的叛亂從未停息過。
漢靈帝中平五年二月,黃巾軍余部將領郭太楊奉等人在西河白波谷重新起義,斬木為竿,攻城略地,自號為白波軍。
次年十月,聲勢浩大的白波軍全部挺進到河東,此時隊伍滾雪球般膨脹到十數萬人。
迫不得已,董卓讓女婿中郎將牛輔率軍鎮壓,可惜牛輔才疏學短,勝少敗多,不能獲勝。白波軍有愈演愈烈之勢。
一直僵持到初平元年,關東十八路聯軍興軍酸棗,董卓既畏懼聯軍聲勢浩大,又怕白波軍乘機南下渡過黃河切斷自己通往關西的去路。
心里一橫,采取了李儒的計策兵行險招,縱火焚燒洛陽,遷都長安,惹得天怒人怨,民聲激憤,
睚眥必報的董卓派出麾下得力干將李榷等人繼續和白波軍作戰。
戰事慘烈焦灼,白波軍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孱弱本質,在西涼鐵騎肆意橫行下死亡慘重,連首領郭太都戰死沙場。
楊奉等人投降了西涼軍,但是李樂、韓暹、胡才仍然率領兩三萬殘兵敗將堅持作戰,前年秋天落戶安營在長安附近的石鼓山,期望報仇雪恨。
仔細思索這伙白波軍的來龍去脈,劉曄計上心頭,俯身在滿寵耳邊竊竊私語。
此刻正打算命令全軍埋火造飯的夏侯恩只覺一個激靈,背脊處隱隱發涼,納悶地看眼四周,見沒有異常這才恢復正常。
正午,劉曄歇息在一處枝繁葉茂的蒼天古樹下,趕了半天路他也有些疲憊,身旁于禁,呂虔悶頭啃著簡易干糧,張琳替劉曄揉著右腿,場面和諧融洽,唯獨不見滿寵劉安二人。
“公子,該用餐了,奴婢這就去取飯菜。”曹操為了照顧劉曄起居,特意替劉曄開小灶,甚至隨軍伙夫里還有個曾經的御廚。
劉曄搖搖頭,從于禁那里討塊羊肉干,看也不看就塞到嘴里:“琳兒,你去吃吧,你平常腸胃消化不好,總是跟著我吃干糧對身體不好,至于我嗎,湊合湊合就行。”
劉曄向來對東漢飲食不感冒,那所謂的御廚在他看來還不如劉安上次煮的鹿腿紅棗米粥。前世,他屁大點事沒辦成,倒是在府里培養了一大批廚師,連曹操也經常到府上蹭吃蹭喝。
張琳微微點頭,她確實身體不好,消化不了粗糙的干糧,第一天行軍時差點餓暈過去。
張琳當下起身朝伙夫營里取菜,她明白自己的缺點,所以絲毫不驕情,僅管只是名弱女子,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驕情而讓劉曄擔心分神。
張琳清晰記得,劉曄背過眾人獨處時愁眉不展的落寞孤獨,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令人憐愛。想到這張琳臉色有些紅潤,羞怯看眼高淡闊論的劉曄,見對方沒有發現,這才長抒一口氣。
劉曄心情不錯,最近事態完全按他規劃的那樣發展,沒有太大波動。夏侯恩那個家伙不是背劍將嗎,到時候劉曄打算親自用青鋼結果了他,也算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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