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聞君意(十二)
“這個不勞您費心。”陸令萱閉眼靠在車壁上,十分坦白地落井下石,“只要和殿下您斷絕了關系,他自然平安無虞。”
姬妧怔了怔,抬頭看了看奶娘,又看了看小紅小翠,大家臉上的惶恐不安不由讓她幡然醒悟出一些東西,許久,她才低聲喃喃說:“如此便好。”
天亮時分陸令萱和她們分道揚鑣時又重新雇了一輛同款式的馬車,并沒有回京反而朝南山方向去了。所謂戲做全套,以后哪怕追究起來也不落人口實。如此一來姬妧倒覺得陸令萱其實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并不如表面風風火火那般粗心大意行事。
皇城,姒水殿里人進人出,煙熏裊繞。
姬姒支頤倚在案后榻上,瞟了眼大剌剌入殿的人,冷聲問:“人招了沒?”
高慎咬牙切齒說:“老家伙嘴硬著呢,不怕折磨不死他!”
姬姒皺眉說:“他死了又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金印的下落。”她派人翻遍整個朝鳳殿都沒找到,鳳帝向來心機深沉,她閉嘴不說,也就只有最后接觸過她的內侍總管嚴格知道金印的下落了。
高慎垂首領命,斜瞟了一眼紗帳后內殿里的朦朧人影,又忍不住微微抬頭說:“殿下,其實嚴格那個老東西說不定已經把金印下落告訴其他人了,最后和他一塊的……”
不等他說完,帳內的人已經掀簾出來,俊秀冷峻如清風竹露,似笑非笑問:“高大人是說我嗎?”
姬姒稍微挪了下姿勢,緩緩抬起身子朝人招手說:“清初,過來。”
官清初不避諱地坐在她的榻上,姬妧的身子靠過來,涂滿鮮紅丹蔻的指甲輕輕撫過他臉上細微的傷口,不無疼惜地說:“這兩日伺候母皇倒是辛苦你了。”
女兒節過后朝鳳殿就全面戒嚴,任何人不準出入,姬姒也曾親自去問金印的下落,但鳳帝清醒的時候就會所有觸手可及的東西砸人,幾番下來也只有官清初堅持下來每天去盤問,只是始終沒有問出結果。
“我也希望殿下能夠早日得到金印,登基稱帝。”
姬姒似乎觸及到傷心事,從袖里掏出一塊環形玉佩仔細摩挲起來,此玉通體雪白透亮,雕著鳳頭銜鳳尾的花紋,正是姬妧當初當掉的那塊和氏璧。
“如果不是白家把這鳳佩呈上來,我至今還被母親當傻瓜蒙在鼓里。”姬姒撇嘴一笑,眼里有一絲深切的怨恨閃過,鳳佩和金印是鳳國每代皇帝的信物,缺任何一樣登基都視同名不正言不順。
“從小到大,母親只給我大堆大堆的賞賜,就連姬妧的生日也沒有厚禮。我一直以為她和所有人一樣輕賤這個孽種,原來她早把整個鳳國都給了她,所以再無可送的東西。”
說到此處她倏地頓了頓,投向官清初的眼神閃出奇異的光,“早知如此,她九歲時我就應該讓外公毒死她。”
姬妧九歲那年的巫盅風波,到頭來不過是官家的孩子頂了罪,官洳初無辜枉死算是替杜家背下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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