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倦春濃芳意淺(二十二)
“老夫一直都是這樣子,倒是你,怎么帶了個不該出現的人來了?”
林大夫說話不留余地,讓姬妧有點招架不住,臉色微微泛白,只能尷尬地看向冷情。
“你眼里不是只有病人和沒病的人嗎?”冷情倒是滿不在乎的口氣,隨手將他桌上的沾血小刀扔到一邊,不偏不倚插在門樁上,“給你銀子看病就是,你這里來的不都是不該來的人嗎?別人給你的,我們不會少半分,其他的你又何必理會呢?”
林大夫瞧著那門樁上的小刀子,悶哼一聲道:“既然如此,那還縮在后面干什么?老夫可等不起閑人的!”
聞言,姬妧戰戰兢兢地從冷情身后走出來,本來想做得隱蔽些,不讓冷情知道,但這種狀況下,她已經沒辦法把他支開,只好漲紅了小臉,咬了咬牙道:“我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林大夫倏地抬頭瞅了她一眼,溜溜的眼神格外賊光,有意無意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原來是要殺生啊,這個容易,不過老夫做不到,你還是找別人吧。”
“為什么?”見他推辭,姬妧忍不住有點急了,“你只要開點墮胎藥之類的不就好了?”
林大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冷情,神色依舊輕蔑,只是眸光驟然加深,如深井的冷水一樣涼,“你可以問問你后面的人,老夫的規矩是只救人,不殺生。你要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你的事情,不過老夫管不了,也幫不了。”
姬妧驀地回頭瞪著冷情,只見對面冷漠的臉上浮上堅毅如鐵的神情,大概這件事的確讓他很意外,他漠然的嘴唇有點僵硬,“的確如此。”
四個字砸在姬妧心上,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心痛得更加厲害!
她仿若失去渾身力氣一般坐在腳邊的凳子上,臉上笑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我的確是想殺了這個孩子,我對世人都抱有一顆容忍的心,卻容不下自己的孩子。”
冷情瞧著她的樣子,把目光又投向那個低頭唧唧歪歪自言自語的林大夫,“凡事都應該可以有例外,林大夫不如就幫一次忙。”
“不可能!”林大夫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我要是殺生了,那以后還怎么救人?絕對不可以!”
冷情沉下臉來,目光仿若可以殺人一樣,冷言冷語道:“其實從我們進來的那時候開始,你就猜出了她的真實身份,既然知道,那你也應該知道這個孩子得不到名正言順的身份,將來可能還要飽受屈辱,你因為這樣的固執錯過一次,難道還想錯第二次嗎?”
“你——”林大夫面色大變,沖他瞪大眼睛又欲言又止,“你們趕快走吧!老夫要關門了——”
冷情不為所動,反而越說越過分起來,“難道你忘了你為何今日還待在這個地方?難道不是應該愧疚所以才留下來的嗎?”
“夠了!”林大夫大喝了一聲,捂住自己的腦袋,怒氣沖沖地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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