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九)
云初太子慢慢喝了一口茶水,放在桌面上,故意微微挑眉問道:“公主殿下,可曾聽過無忌和尚這個人?”
一聲尖銳的顫音驟然響起,姬妧愣愣地盯著自己出錯的手指,琴音一下子斷了。
指尖上一條鋒利的小口子,有鮮紅的顏色慢慢滲透出來。
刀割一樣的感覺,姬妧神情僵滯地凝望著它,直到一條白色的絲絹輕輕覆蓋上來,然后輕輕裹住她流血的手指。
她才神情呆滯地抬起腦袋,撞上對方湛黑如深淵的眼瞳,里面藏著吸引人入勝的魅惑力量。
“公主殿下,你的手指受傷了。”
云初太子似笑非笑地提醒了一句,然后從她懷里接過琵琶,轉(zhuǎn)身又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姬妧這才恍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不由垂低自己的腦袋,慢慢呢喃出一句:“對不起——”
悠揚(yáng)的琴音再在響起,她愣了一愣,望著云初太子撥動琵琶的手指,靈活的指法,就像在疆場上肆意馳騁揮霍的千軍萬馬,慷慨激昂的氣勢,漸漸平緩下來。
彈琴需要心境,這位云初太子就算痛失愛人,卻沒有失去自己熱血沸騰的野心和抱負(fù)。
“原來公主殿下知道這個人。”
姬妧沒有正面回答,他卻已經(jīng)從她的反應(yīng)里獲知答案。
“云初太子究竟有何目的,不如說出來,大家商量商量,興許我也可以幫得上忙呢?”
姬妧冷冷一笑,深幽的目光如刃銳利,大剌剌瞅著對方,不喜歡別人這樣拐彎抹角,故弄玄虛,尤其是拿這件事做文章。
“假如我說云初國愿意幫助公主殿下得到這天下獨(dú)尊的寶座,恐怕公主殿下不會信咯?”
“原來是挑撥離間的。”姬妧冷哼了一聲,如今鳳國內(nèi)憂外患,也難怪四面八方虎視眈眈,“我就算再不濟(jì),也不會出賣鳳國的叛徒。”
“公主殿下先別回答得太早,何不等我把事情說完呢?”
琵琶琴音猶在,云初太子深幽的眼眸微微瞇眼,如同彎彎的月尖,就連那迷人心醉的笑容,在姬妧眼里也變得格外不懷好意。
姬妧二話不說地回絕道:“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和你聯(lián)手的。”
只要他敢多說一句廢話,就算他是云初國太子,她也會讓冷情把人給趕出去。
“我可以告訴公主殿下,有關(guān)一些無忌和尚的事情。”
云初太子手指的動作漸漸緩慢下來,一字一音,仿若每一下都重重敲擊在最脆弱的心弦上。
姬妧瞇眼微睞,濃艷的胭脂下也掩不住臉上的冷意,可是聽到無忌和尚四個字,那般決絕之意到了嘴邊還是只剩下兩個字來:“你說!”
“世人只道無忌和尚和姬悅女帝那段驚世駭俗的情事,卻不知當(dāng)年鳳國皇室還忌憚的一點(diǎn),恰恰就是無忌和尚鮮為人知的身世。”
云初太子指間的琴音越發(fā)急促起來,一點(diǎn)點(diǎn),像一只手慢慢揪住姬妧的心臟,任何情緒都在下一秒噴薄而出。
“無忌和尚并不是鳳國人,他是從云初國逃亡到鳳國的,準(zhǔn)確一點(diǎn)來說,他是云初國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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