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夢閑人不夢君(七)
沒有人帶路,她根本無法獨自離開這片山林。
猶豫了片刻,姬妧最后還是跟著碧荷去了山間小筑。
孤獨的懸崖峭壁邊上一間竹木小屋,或許是山頂的緣故,天上那輪冬日顯得碩大無朋,周遭除了搖動松枝的瑟瑟風聲,猶如死寂一般可怕。
高處不勝寒。
這是她第一次感觸到這句話的真實含義,而站在懸崖邊腳下的步子更是處處小心,那種縈繞在心間的恐懼感始終無法散去,仿若一不留神就會摔下去落得粉身碎骨。
在等待來人的時間里,姬妧一直站在小筑的籬笆院子里欣賞這孤高和寡的風景,碧荷從屋子里找出一件主子的裘皮披風搭在她的肩膀上,這里通常只有主子會來,備下的衣物也全是他一人的,格外簡單,就連水和食物都儲藏得較少,所以她才相信主子會盡快趕來。
可是姬妧不是她,大概從官清初抱住無霜的那一刻開始,或者是早些琉璃鮮血如注倒在她懷里的時候,亦或是更早的時候他拋下她投向姬姒的那個瞬間,她無數次告訴自己,無數次重復著那些篤定的事,她依然相信他。
然而信任應該從來不需要提醒,只因再無信任,才會開始害怕。
“或許他不會來。”
碧荷莞爾一笑,似乎在笑她多慮了,“殿下放寬心些,主子不是那種人。”
那種人?
那他會是哪種人呢?
姬妧嗤聲一笑,碧荷不太喜歡她眼角眉梢透出來的淡淡嘲諷,不服氣的辯解道:“且不說公主殿下和奴婢兩個人,就算是奴婢一個人落在這里,主子也絕對不會丟下不管的。”
姬妧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吐槽了一句:“或許他根本就管不了我們。”
碧荷依然搖頭,篤定道:“殿下太小瞧主子了,我們這些姑娘有的是落難被收留,有的是心甘情愿跟隨主子,就連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我一直守著香山別院,而其他姑娘或是宮里的女官,朝臣的家眷,街頭的老板娘,青樓里的花魁,甚至是土匪窩里的壓寨夫人,女子其實比男人更重情意,只要主子吩咐,我們這些人都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怔了怔半晌,沒有人開口說話。
應該是太驚訝了!
姬妧沒有想到,短短五年的時間,他居然已經建立起如此復雜的關系網,而這張大網興許滲透到鳳國的各個支脈。
而姬妧心里更重的疑問,他早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私下里如此積極地積蓄勢力,目的是什么?
“這里是什么時候修起來的?”
碧荷微微一笑,臉頰微紅,“這個小筑是兩年前修好的,主子每個月會來住上一兩天。”因為這個原因她經常能夠見到主子,也時常在主子面前晃動,其他姐妹都很羨慕她這樣的運氣。
姬妧盯著她臉上微妙的變化,難免一哂,他于女人果然是致命的毒藥。
“他這樣經常出宮,陛下不會怪罪嗎?”
“奴婢也不清楚宮里的事,不過女皇陛下一直沒有孩子,聽其他姐妹說,所以準尋主子出宮找各種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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