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夢閑人不夢君(二十一)
云初太子好奇地望向她,意興盎然地問道:“公主殿下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姬妧抿起嘴角,慢慢走到銅鼎邊,紅通通的炭火映亮眼瞳,仿若兩簇火苗在烏溜溜的眼珠里跳躍。
“這個重要嗎?”
“不重要。”
云初太子搖了搖頭,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勾起來,望向她的眼神似乎有淡淡的同情和憐憫,“你我都是生在帝王家,你活得比我辛苦,仍活得比我單純,我原本以為你會是個例外。”
姬妧不解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感慨話語。
云初太子自覺沒趣,自嘲一笑:“不過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若不是身不由己,誰也不想這樣活著,天天算計的活著。”
姬妧沉著臉,不耐煩地問道:“何必兜圈子,答應還是不答應?”
云初太子一拍桌子,爽快道:“好!”
姬妧莞爾一笑,款款轉身:“那我就靜候太子殿下的消息。”
離開驛館回去的路上,冷情靜悄悄坐在馬車內。
姬妧掀開車簾瞟了一眼車水馬龍的街道,不管他們這些上位者如何絞盡腦汁頭破血流爭權奪位,只要天下不亂,市井百姓仍然是歡歡喜喜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剛才她和云初太子的話并不瞞著冷情,相信不久之后鳳惜也會得知,沒錯,這是她的決定。
兩日后進宮面圣的時候,白鳳惜果然出現了。
宮道上的冷風刮在臉上,姬妧瞇起眼睛,望著瓊臺玉宇,宮樓林立,一股冷意襲上心頭。
“或許是我錯了,如果我一開始就好好接受自己的命運,好好聽從母皇的安排,屬于我的人,屬于我的一切會不會就不用失去了?”
白鳳惜繃著臉,沉聲道:“我想知道公主殿下心里真正的想法。”
“皇姐昏庸無道,如今內憂外患,她卻只知道醉生夢死,她不是一個好君主。”
姬妧靜靜回視著她,靜靜地笑了,第一次如此犀利的說出來。
聽到這些話,白鳳惜原本應該高興,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女孩終于是長大了。
可是她似乎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跡,選擇了一條更加黑暗充滿荊棘的道路。
“可是殿下你知道嗎?”
白鳳惜疾首痛心,眼眶里十分酸痛,“鳳國史上從來沒有一位登基的君主做過通敵叛國的事,你知道這樣的后果嗎?”
姬妧輕輕一笑,不以為然的問道:“萬劫不復還是挫骨揚灰?”
白鳳惜搖頭低聲道:“孩子沒了,以后還會有的。”
她不是傻瓜,自從回來后姬妧就變成這樣了,稍微想一想,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表姐,我是恨他,但我不會因為他而叛國,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不管曾經有多少人不愿意看到我出生,不管這里有多少人逼死過我的父親,我都舍不得看著它被別人奪去。”
她驟然轉身,黑色的發絲被冷風吹拂在臉上,眼里驟然一寒——
她說:“我只是要拿回原本屬于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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