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已惘然(十)
“誒?”
姬妧愣了一愣,臉上大窘,慌忙從他懷里跳起來。
她緊張兮兮站在官清初的對面,手心捏著身側的衣角,只見官清初緋美的薄唇微微一動,似乎有話欲說,姬妧也不知怎地心里一慌,揚起纖纖玉手指了指房門,先嘟囔了一句:“我,我出去了——”
“哐啷”一聲巨響,門像是被一陣風席卷而過,就連院子里站著的戒癡和藥童都不由抬起頭來。
姬妧急急匆匆的下樓,一眼瞅見表情別扭的戒癡才驟然冷靜下來。
對方繃著臉別過頭去,眼神里居然有一絲躲閃,大概是因為藥童最后一番話,他正在腦子里胡思亂想自由發揮。
念及此,姬妧臉上也微微有點窘,厚著臉皮微微一笑,先出聲打招呼詢問起來:“戒癡,來找你師父嗎?”
這時藥童忽然湊到戒癡的耳邊偷偷嘀咕了一句:“她在屋里一定是聽到我們剛才的對話了。”
這句話姬妧也聽到了。
只見戒癡眼里一顫,戰戰兢兢的看著她,似乎已經把她看成洪水猛獸一樣,先是癡癡傻傻的點頭,隨即被藥童擰了一下后又急急忙忙的搖頭。
姬妧特意瞅了瞅旁邊的藥童,小小的年紀唇紅齒白,這小藥童長得細皮嫩肉的,高深莫測的眼神和臉上呆板的表情倒是不甚相符,狐黎這人稀奇古怪,挑的人果然也是神秘兮兮的。
她忍了一忍,不去理會他的小動作,仍然笑著凝視戒癡問道:“怎么了?你先是點頭,然后又搖頭是什么意思?”
戒癡被她的笑容一蟄,只覺得這笑里藏著刀子還有說不清的其他意味,頓時感到有點毛骨悚然。
“我不是來找師父的!”
戒癡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指,然后猶豫了一會兒,手指一抬,指向旁邊的藥童,“我,我是來找他的——”
姬妧彎起嘴角,勉強笑了起來:“你們這么快就熟了?”
戒癡指了指臉上的傷口,一想到這兇悍的女子就要變成自己的師娘,頓時戰戰兢兢地解釋道:“我的傷口還有點疼,所以找他給我涂藥。”
說完,他還特意扭頭朝藥童瞥了一眼,眼神交遞來去,“是吧?”
藥童眼角抽搐,小臉上笑若燦花,然后僵硬地點頭。
姬妧只覺得這小小的藥童十分的鬼機靈,瞅著面前兩個小人來來回回幾下,隨口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藥童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好像特意琢磨了一圈,然后笑得諱莫如深:“我叫席慕容。”
姬妧點了點頭,心里納悶這個名字雖然別致卻也并非獨特,難道說還有什么特別之處,值得讓人如此反復回味。
見姬妧和戒癡兩人都無甚反應,藥童竟然有一絲絲失落,索性自己主動解釋起來:“俗話說少女情懷總是詩,而這個名字就如同一首雋美的詩般,代表著一位才華出眾的詩人深沉的愛和觸及靈魂的感悟。”
戒癡眨了眨眼睛,看著他這番自我陶醉好像看到鬼一樣表情悚然。
而姬妧在聽到他這番話后臉上也閃過一陣短暫的茫然,雖然不太懂藥童的意思,但是前面那句話她聽懂了,所以隔了好一會兒后,她才上下打量著藥童然后微微詫異的問道:“你是女兒身?”
此言一出,戒癡更加震驚了。
藥童面不改色的點頭,好似看不到戒癡眼里的錯愕之色,背脊挺得筆直,“嗯,我是個女的。”
“你是女的——”
這下輪到戒癡尖叫了,“你騙我——”
藥童雙手抱臂環在胸前,不緊不慢的翻了一個白眼,“我騙你什么?我有說我是男的或不是個女的嗎?”
“那你還給我涂藥!”
戒癡追悔莫及,臉上漲得通紅,不知是氣憤還是太過羞澀,“那只花狐貍居然讓個女的給我涂藥,他分明就是故意欺負我——”
“嗯哼,就你這樣不淡定,遲早是要近女色的!”
藥童十分鎮定老成,連旁邊的姬妧都對她這個反應咂舌,難道這就是言傳身教的結果?由此可見那個狐黎公子平日里縱情聲色風流成性啊!
“呃……那個慕容啊……你小小年紀……說這種話不太合適吧……”
姬妧尷尬地插了一句,哪知對方聽到后,眼角一挑,犀利的余光頓時掃過來,“小姬姑娘,你莫要覺得害羞,其實********這種事很正常的。”
“我看得出來,你師父雖然待人溫柔,但是對你是不同的,這世上兩情相悅太難得了,你不用在意師徒的身份,神雕俠侶楊過和小龍女就是師徒,他們長相廝守在一起就非常好。”
姬妧愣了一愣,心里苦惱不已,天哪,這個小丫頭嘴里究竟說的是什么東西,自己怎么完全跟不上她的節奏呢?
“蓮心,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這時一道清越的男人聲音傳過來,站在院子門口的綠衣公子衣袂翩翩,不過換了一張陌生的臉,俊俏而妖嬈。
戒癡恨恨喊了一句:“花狐貍!”
姬妧怔了怔,這才恍然反應過來,盯著那張陌生的俊臉尚且不能完全適應,說話的口氣不由多了一絲探詢的意味,“狐黎公子?”
“嗯。”
綠衣公子笑了笑,然后點頭。
“這是你本來的樣子嗎?”
尾音未落,不料戒癡在旁邊嘀咕了了一句:“誰知道他究竟長成哪副鬼樣子?!”
綠衣公子微微瞇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然后輕飄飄的笑起來:“好像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就喜歡千變萬化的樣子。”
姬妧額頭上冷汗涔涔,原來就連戒癡也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那清初呢?難怪之前戒癡在廳堂里說他本事大有辦法把他們送出城去,原來是真的。
“蓮心,前面來客人了,還不快去招呼。”
綠衣公子淡淡地說,可是不等藥童有所反應,他已經伸手拎起藥童脖子后方的衣領,就大搖大擺地往前堂里走。
“蓮心?”
姬妧這次意識到了,抓住蓮心細瘦的手臂,不禁微微錯愕,“她的名字叫蓮心,那之前為什么還要騙我們說什么席慕容呢?”
綠衣公子似乎習以為常,并不驚訝,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挑一下,“這小丫頭自從被雷劈過以后就變成這樣了,說話時常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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