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我若為青帝(廿一)
“會怎么樣?”
姬妧饒有興味的看著他,似乎對他接下來的話非常感興趣。
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偏偏他就是說不出來。
末了,索性一揮衣袖,爬進馬車里來,十分無奈的嘆氣道:“什么時候識破我的?”
姬妧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老老實實回答道:“清初和你不一樣,你的感覺不對。”
男子撇了撇嘴角,不肯服氣道:“照你這樣說,那我豈不是早就露餡兒了?”
“管叔恐怕已經對你有所懷疑了。”
姬妧瞅著他,嘴上雖然喋喋不休,但是內心反而激動難安。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刻意維持著這種氣氛,仿若一旦安靜下來反而無所適從了。
“那個老頭子武功倒是厲害!”
男子點頭,“白鳳臨身邊有這樣忠心耿耿的人,只可惜他自己天生薄命,不然恐怕很難扳倒他。”
姬妧扭頭看著男子的臉,明明就是白鳳臨的臉,卻說出這樣的話,聽上去實在透著幾分詭異的味道。
“人都沒了,再提他還有什么意思。”
她不愿意提起,好像一提到那個人,她的心也無法完全無動于衷。
“唉,若不是他呀,咱們現在也不至于被那群影子殺手追殺,連手足都可以利用,這個人倒是夠狠的!”
男子長吁了一口氣,往后一躺,睡倒在馬車內。
天上寒星數點,不遠處的火堆邊躺著的侍衛偶爾傳來幾聲痛苦的呻吟,夜風習習,更加的冷清孤寂。
沉默了片刻之后,姬妧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清初呢?”
“嗯?”
男子雙手枕在腦后,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被她一聲輕喚又拉回了幾分意識。
“清初他在哪兒?”
耳邊再次傳來姬妧的問話,淡淡的,卻是斬釘截鐵的語氣。
男子的神思漸漸清醒過來,聞言,不由勾嘴一笑,“我還再想你會堅持到什么時候呢?”
姬妧回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被她幽幽的眼神看得心癢,男子無可奈何的嘆了一聲,閉著眼睛呢喃道:“放心吧,他沒事,很快就會回來了!”
姬妧仍是滿臉的不解,“他去哪兒了?”
心里的酸楚一點點沖上來,她暗暗捏緊自己的手心,為什么每一次他都要選擇不告而別?
“這個不好說。”
男子睜開眼偷瞄了她一眼,神態里盡是不以為然,只有心口處慢慢的收縮起來。
“你們又有事情瞞著我是嗎?”
姬妧深深抽了一口涼氣,目光始終落在馬車內的男子身上。
男子一愣,臉色頓時暗沉了下去,猶豫了好半天,才終于放開口問了出來:“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過。”
姬妧沒有否認,淡淡的兩個字,道盡她內心曾經的煎熬與痛苦。
因為付出過真心,所以才會有刻骨銘心的痛楚。
男子身體一震,撇了撇嘴角,反而神態漠然的笑起來。
“我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奢望你的原諒,我只是受了他的所托暫時保護你,等他回來這里,我會離開的。”
姬妧心口一縮,被他這番漠然的話給深深刺痛了。
“好,你們想離開就離開吧。”
她淡淡的笑,表情如同這夜色里的冷風一樣虛無縹緲。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給予過傷害后口口聲聲說著不奢望得到她的原諒,可笑的是他們何曾問過她真正的想法,何曾需要過她的原諒?
既然不需要,那她為什么要去原諒呢?
男子閉著眼睛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其他的話。
一夜過去,有幾位重傷的侍衛沒有熬過來,剩下來的侍衛繼續跟著馬車趕路。
走了半天之后,姬妧一行人的隊伍進了一座小城。
小城雖然不大,但是十分熱鬧,又是江南水鄉,綠蔭環繞,倒是頗為富足安定。
一行人太過打眼,管叔便在進城的地方選了一家偏僻的客棧投宿,又給了掌柜銀兩請來城里的大夫前來診治,如此忙活了大半天之后,所有人的傷勢算是得到了救治。
臨近黃昏,暮色四合,有了片刻的清閑工夫,男子倚坐在窗邊,指著樓后面那條蜿蜒的小河。
“老是待在屋子里也夠悶的,不如今晚我帶你去坐船游河吧?”
姬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橋人家,河水依依,的確是有著江南濃濃的婉轉之美。
心頭的愁云不知不覺也淡了些,念頭一動,她緩緩點頭,“難得來到這里,去游河也無妨。”
男子莞爾一笑,輕身一躍,如飛燕般衣帶飄動,轉瞬就站在了房間門口,“好,那我去備船。”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后,姬妧才輕輕嘆了口氣,然后搖頭。
管叔進來的時候,姬妧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女扮男裝成了一位清秀過人的弱質公子。
“這是防身的匕首。”
他將一柄短小的匕首遞到姬妧的面前,姬妧將它收好藏在腰間,抬起頭來,誠懇地說了聲:“謝謝!”
“那位公子恐怕不是官公子吧?”
管叔沉吟了一會兒,試探的問了一句。
姬妧一怔,然后遲緩的點頭。
“老奴沒有別的意思,陛下既然能夠將他留在身邊,那他必然是陛下的朋友。”
管叔正色說,“只是他行事不按常理,如今影子殺手又隨時隨地都想取我們的性命,陛下還是要萬萬小心!”
姬妧點頭,心里明白管叔的顧慮,從以前開始那個人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心高氣傲,又有些我行我素,對她都敢指手畫腳,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從客棧里出來,街上的夜市也陸陸續續開始了。
燈火溶溶,路邊的小販拿出各種新奇的絕活來吸引路人,比起鳳城,竟然一點也不輸了熱鬧。
兩個人剛在小攤上吃了豆皮,男子立馬又拉著她追著街上的賣糖的小販跑,“那邊有賣糖葫蘆的!”
姬妧跑得氣喘吁吁,捂著胸口接過他手中的冰糖葫蘆串,不解的問:“我們不是去游河嗎?”
“等會兒就去游河,你看這夜市多好玩兒!”
男子笑嘻嘻的望著川流不息的人流,俊秀的臉被燈火映亮,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宛若多年前傲慢冰潔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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