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花朝路茫茫(八)
她在痛苦的掙扎著,官清初的目光溫柔,依舊微笑的看著她:“陛下忘記了嗎?你答應過白鳳臨,會饒過白家其他人一命。”
清冷的銀華灑落,穿過格子窗欞,斑斑駁駁,顯得陰暗不明,素凈的臉異常蒼白陰冷。
“為什么連你都要來逼孤?”
姬妧低柔的嗓音如同掠過一襲冷風,只是臉上依舊是優雅嫻靜如常,他可知道,如果當初不是白家從中作梗,她就不會從十五歲時開始顛沛流離,姬姒不會生出害死母皇取而代之的心思,她不會連母皇的最后一面也見不到,而她這個失去母親的孩子也從此嘗盡人間生死別離的苦難。
而將她的人生攪得一塌糊涂的始作俑者,都是白家啊。
“姬~陛下,白家并非人人都是死有余辜。”
官清初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姬妧臨窗而靠,月華拉的她綽約的身影很長很長。
“別被怨恨蒙蔽了雙眼,姬悅先帝當初之所以想把鳳國交給你,肯定和所有人一樣,相信你會成為一位賢明仁厚的女帝,難道因為陛下心中的恨,所以打算做個言而無信的人嗎?”
“你——”
姬妧喉間一堵,仿佛被塞了很多很多的石頭,艱澀而難以下咽。
她的目光移開,落在屋子里的虛無一處,淡淡的說:“你們都走吧,孤想一個人靜靜。”
兩個男人離開后,姬妧命宮人吹熄了殿內的燭火,房間的光線驟然變得十分陰暗,黑得都瞧不清人的模樣,只是濃濃的一股檀香之氣彌漫,籠罩了整個室內,層層白色的紗幔拖曳在地上,無風,寂靜而且清冷。
從未有過的孤獨圍繞上來,姬妧在黑暗中抱住屈起的雙膝緊緊縮成一團,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不那么難受。
她做了這么多的事情,明明都是為了他,為什么到頭來錯的那個人好像變成她了..
原來..就連清初也不懂得她的心..
三日后,姬妧才從清妧殿里走出來,而文武百官已經翹首企盼著,這位扳倒白軒然的女帝能夠帶給朝廷一片新氣象。
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她卻做了一件驚人的舉動。
花朝節晚上的混亂被輕描淡寫的掩蓋過去,皇夫和白軒然死在刺客的襲擊之中,姬妧并沒有治白軒然的罪,也沒有繼續追究白家。
有人不服,走出來想要開口,被她犀利無比的眼神給制止住了。
“雖然白家如今后繼無人了,但是朝堂政事不能因此而荒廢,從今日起張貼皇榜,重開科考制度,向天下招攬賢才。”
“陛下英明!”
既然白家再也構不成氣候,其他官員也不再吭聲,只不過白家失去儀仗,那些私底下的恩怨,自然會有私底下解決的辦法。
“陛下,如今皇夫位子空缺,是否應該重新從世家大族中挑選一位?”
這時有人突然站出來稟道,姬妧記得他是剛剛封賞起來的武官,原本是辭官的靈陽城城主白瑾然的手下,白瑾然雖然辭官了,但是被姬妧加封為護國候,世代承襲爵位,而且姬妧還追封了死去的白鳳惜為一品護國女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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