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武
“能死在我的亂披風錘法下,算是你的榮幸!”
石一杉殘忍的笑聲傳出。
他所使的亂披風錘法,在石家所有凡階絕品武技中也屬頂尖。在他練至大成境界后,殺傷力更是驚人,他甚至可以籍此與他大哥石聰過上幾招。
而在武斗場上,已不知有多少人在他的錘法之下粉身碎骨,淪為一灘肉泥。
他相信對面這位冷面劍客也不會是例外!
步千塵卻仍是面無表情,毫不動容。
他所習練的無影九劍,乃是一門見縫插針,尋隙狙擊,傷敵死穴,唯快不破的劍法,對于習練者的洞察力有很高的要求。
而他能將無影九劍習練至化境門檻,自然早已是練就出了驚人的洞察力!
石一杉的亂披風錘法雖是剛猛無儔,密閉透風,仿佛毫無破綻,但在他驚人的洞察力下,卻是漏洞百出,處處破綻!
面對不斷逼近的狂暴錘法,步千塵心底低喝一聲:“百影襲殺!”
只見他手中長劍潑灑而出,瞬時間,場上已多出了上百道劍影。
劍影彌天,如同狂風驟雨,不斷落在密不透風的錘墻上,發出劇烈的金屬碰撞聲,無數火星在兩人之間迸射四濺。
百影襲殺乃是無影九劍的殺招之一,威力雖及不上無影劍光,但卻專門克制亂披風錘法這類狂暴武技,此時施展,應景不過。
在外人眼中,步千塵像是在與石一杉硬碰硬。
實則不然。
他每一劍都是透過錘墻擊在混元錘發力的薄弱處,劍上的內息輔以巧勁化為一道道震顫之力,不斷麻痹石一杉的雙臂。
石一杉現在可謂是苦不堪言,他狂吼著想要加大力道,手臂卻已被震得使不上力了,內息更是一時間無法匯聚到雙臂上。
“你究竟是何人!能擁有如此詭異的劍法,你絕不是尋常武修!”
石一杉拼命抵抗,怒吼出聲。
步千塵不語,手中的劍越發凌厲。
“該死!我乃是石家嫡系,勸你還是收手認輸,若敢擊敗我,小心沒命離開安陽鎮!”
石一杉心中焦急,他明白要不了多久,他的亂披風錘法必破。
可他不想輸!
他好不容易達成了八連勝,眼看就要獲得七星黑鐵武徽,名動安陽鎮了,他絕不能輸!
步千塵開口了,帶著幾分譏諷:“你似乎弄錯了,我不是要擊敗你,而是要殺了你!”
語聲中,劍影激蕩,徹底將錘墻破開。
“你……好膽!”
石一杉手中的混元錘被震得脫手飛出,雙臂無力下垂,連連退了十幾步。
步千塵不與他廢話,欺身而上,四道劍影閃起,將其四肢斬斷。霎時間,血流一地。
“啊啊啊!你死定了!我石家不會放過你的!”
石一杉倒在血泊中,額頭、脖間青筋暴起,痛苦不堪,怒吼連連。
步千塵走到他面前,冷冷說道:“我說過我會給你機會。我會殺了你!”
“你……竟然是你,步……”石一杉似是想到了什么,雙目圓睜,恐懼而又驚駭。
然而“步”字猶未脫口,頭顱已被步千塵一劍削下。
步千塵冷冷一笑,轉身下臺。
貴賓房內,彥老怒得渾身顫抖,目中滿是殺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所擔心的事情,竟真的發生了!
石一杉死了,他現在該如何向石家交代?
“事到如今,決不能再讓那兇手逃了!”
彥老臉色陰沉,如風一般離開了貴賓房。婢女冷冷地看向七號擂臺上死無全尸的石一杉,目中充滿了快意!
步千塵迅速回到了二十三號侯戰廳。
考慮到或許還有其他石家人在斗戰殿內,步千塵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了。
先以千變術改變形容,再從儲物袋中拿出事先準備好另一套衣服與一把刀,快速換上。
將舊衣物與長劍收入儲物袋后,步千塵將門打開一線,往門外長廊兩頭望去,發現沒人之后,閃身而出。
遠離二十三號侯戰廳后,步千塵腳步漸漸放慢,不徐不疾,徹底將自己融入了另一個角色當中。
然而沒等步千塵走出長廊,便已見一位雙目陰鷙,臉色陰沉,充滿殺意的老者火急火燎的沖入了長廊,目光如刀,盯向了他。
步千塵心中一凜,已猜出這老者八成是石家的人,否則也不會有這么強的殺意。
老者自然便是負責保護石一杉的彥老,他如風一般,直接飄到了步千塵面前,死死地盯著步千塵,冷冷道:“殺了我家少爺,以為改變容貌就可以蒙混逃脫了嗎?”
步千塵實在是嚇了一大跳,但很快便知道這老王八蛋八成是在詐他,于是順勢裝出一副驚恐錯愕的樣子,身體抖如篩糠,臉色煞白,顫聲道:“前……前輩,您……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彥老仍不死心,抓住步千塵的衣襟,激發出先天境武修的氣息,恐怖的殺氣隨之迸發,喝道:“還想抵賴?若不是你,為何恰巧在這時候離開?”
步千塵剛想要繼續裝下去時,身后突然有人說道:“這位前輩,斗戰殿有規矩,任何人都不能在殿內動手,還請自重。”
彥老一臉殺氣的瞪向那說話之人,道:“你是何人?敢管老夫閑事?”
步千塵心中卻暗自驚異,那說話之人的聲音他認得,似乎就是那位令他一直較為留意的赤發武修的聲音。
“我是何人不重要,且我這人就偏愛管閑事,所以前輩還是走吧!”
彥老冷笑道:“好大的口氣,我要是不走呢?”
忽有一道蒼老的聲音淡淡響起:“那便由老朽來送你一程!”
滄桑的聲音,沒有一絲殺氣。
但步千塵卻發現,剛剛還一臉殺氣的老者,此時突然像是耗子見到了貓一般,臉上布滿了驚恐之色,直接松開了他的衣襟,然后不斷朝他身后求饒告罪:“還請前輩恕罪,是在下有眼無珠,這就離去,這就離去……”說完,火燒屁股般逃離,眨眼沒了人影。
步千塵這才回過神,轉過身一看,發現身后之人,果然是那赤發武修,其身后站有一位白發蒼蒼,面容清癯的老者,姿態放得很低,像是仆從。
步千塵心知剛剛那道蒼老聲音的主人定是這位老者,所以便多看了一眼,卻發覺對方如一汪大海般深不可測。
此等感覺,他還只曾在柳濤身上感受過,莫非這老者竟是一位靈海境大能?
能讓一位疑似靈海境大能的老者充當仆從,那這赤發武修究竟是何等身份?
步千塵心下駭然。
赤發武修卻已微笑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不知兄臺可愿同在下去鎮中的天居樓小酌幾杯,交個朋友?”
步千塵忖了忖,便也同意。
他沒有必要拒絕,對方既然幫他脫困,足以說明沒有惡意。
兩人出了斗戰殿,行至天居樓,要了間至尊包廂,再點了一桌好酒好菜。
酒菜上好,步千塵舉杯敬道:“方才還要多謝兄臺仗義相助。”
赤發武修微微一笑,道:“兄臺客氣,舉手之勞罷了。說起來兄臺年紀輕輕,看起來也不過十四五歲,卻已練就了一手好劍法,實屬難得啊!”
步千塵一凜,臉色驟變。
赤發武修見狀,已又笑道:“兄臺別誤會,在下這一雙眼睛天生能看穿一些偽裝,并非是有意窺伺兄臺真容。幫兄臺解圍,邀兄臺飲酒一敘,也是為了與兄臺交個朋友。”
步千塵聞言,不由向他眼睛看去,卻發現與常人無異,沒想到竟能看穿自己的偽裝。
赤發武修對他的舉動也不在意,笑著舉杯敬道:“在下赤炎武。”
步千塵回敬:“步千塵。”
既然對方已看穿他的真容,又很有誠意,他再不誠心以對,便也說不去了。
赤炎武開懷笑道:“能結交到步兄,實在是在下出門以來的頭件快事!”
步千塵也自笑道:“能結交到赤炎兄這等人杰,步某也是相當高興,值得暢飲一番!”
兩人喝酒暢談,都沒有問及對方的身份,聊的也都是些見聞。
步千塵沒怎么出遠門,見識自然沒有赤炎武廣博,倒也是受益匪淺。
酒過三巡,步千塵已打算道別,起身敬道:“可惜赤炎兄不能多留幾日,以后若有機會,定再與赤炎兄暢飲一番。”
赤炎武笑著回敬道:“相識即是緣,自有再相見的時候。步兄慢走。”
看向步千塵離去的背影,赤炎武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
守在赤炎武身后的老者忽然開口道:“少爺,此人有何特別之處,值得您去結交?”
赤炎武笑了笑:“直覺!”
老者:“直覺?”
赤炎武道:“是啊!直覺!總覺得該與他結交一番,否則會很遺憾。”
老者不清楚所謂的直覺有什么依據,但少爺既然這么說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便也不多問,岔開話題,道:“接下來少爺又打算去哪?”
赤炎武望向天空,目光悠遠,良久后才淡淡道:“便去血魔淵看看吧!說不定在那兒能找到解除我體內的……咳咳……咳咳……”
話未說完,他忽的猛咳起來,臉色很是蒼白。
老者上前將他扶穩,手抵在他身后,渡去真元,而后拿出一顆丹藥喂他服下。
這樣一番下來,赤炎武的臉色總算才好了許多。
老者看他虛弱的樣子,有些埋怨道:“少爺,您身子弱,何苦還要去那武斗場找罪受。”
赤炎武緩了口氣,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呵呵……可笑我竟連后天境九重的武修都贏不了。”
老者目中露出一絲惋惜,嘆道:“若非少爺您中了魔元血咒,一身修為幾乎盡失,在這天底下,又有幾個人配當您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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