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目妖熊
一張如血的紙上醒目的寫有“生死契約”四個大字,看起來就像是一扇通往地獄的門戶。
這張生死契約現(xiàn)在就擺在步千塵面前。
“要想進(jìn)入斗獸場,就必須得簽生死契約,這是規(guī)矩。”
說話的是斗戰(zhàn)殿的一位負(fù)責(zé)人。
步千塵平淡點頭,面無表情,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親手打開了這扇通往地獄的門戶。
負(fù)責(zé)人收起生死契約,拿出一塊號碼牌遞給了步千塵,道:“你的序號是十四。再過兩場,就輪到你上場了。你現(xiàn)在可以先到休息室做好準(zhǔn)備。”
他露出微笑:“祝你好運(yùn)。”
……
休息室是一間石室,布置十分單調(diào),只有兩塊長長的石板供人入座。
在步千塵看來,這不像是個休息室,更像是個刑場。
休息室里尚有兩個人在等待上場。
是兩個男性武修,年紀(jì)都已不小。
步千塵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不弱的氣息,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邁過了后天境六重,擁有了內(nèi)息。
兩人都沒有理會步千塵,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們臉上都很凝重,沒有多少斗志,都顯得很擔(dān)憂,甚至有些恐懼,就像是在等待行刑的犯人。
步千塵已能夠猜到,他們定是那一類急需用錢卻又走投無路的武修。
所以他們才會來這里,才會想要拼命。
畢竟只要在斗獸場內(nèi)勝出一場,便可獲得一百兩黃金,要是能連勝,獎金還會更多。
可惜,妖獸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通常而言,在同等修為下,妖獸的實力比起人族武修要強(qiáng)上許多。
所以即便斗戰(zhàn)殿的規(guī)則很通情達(dá)理,只會讓你與同修為的妖獸廝殺;但這么多年以來,能在斗獸場中生存下來的,大多都是妖獸。
對于尋常武修而言,從簽訂生死契約那一刻起,他們已經(jīng)有一只腳邁入了地獄之門。
步千塵沒與兩人攀談,靜靜地坐在石板上調(diào)息。
他的臉色很平靜,眼中充滿了斗志,精氣神都已達(dá)到了頂點。
他已做好了面對人生第一場生死戰(zhàn)的準(zhǔn)備。
休息室與斗獸場只隔著一扇石門。
石門密不透風(fēng),可仍不能完全隔絕斗獸場中傳出的恐怖殺氣。
單憑想象,也能夠想象得到里邊正在上演怎樣瘋狂的廝殺。
除了步千塵外,另兩位武修心頭已愈發(fā)沉重。
他們完全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從待會的戰(zhàn)斗中存活下來。
忽然間,一道凄厲絕望的慘叫透門而入。兩位武修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過了片刻,石門緩緩洞開。
一陣陣沸騰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灌入休息室內(nèi)。
步千塵抬目望去,斗獸場外觀者如市,而斗獸場內(nèi)已沒有了人蹤,也見不到獸影,只留下了一灘血跡。
結(jié)局很明顯,是人族武修戰(zhàn)敗了!
戰(zhàn)敗便等于死亡!
地上的血泊便是那位人族武修的血。獲勝了的妖獸已被斗戰(zhàn)殿的工作人員再度囚禁。
現(xiàn)在輪到下一位武修上場了。
這位武修臉上已沒有了血色。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要逃跑,可他已沒有退路,唯有一戰(zhàn)。
他緊握懸在腰間的長刀,腳步有些顫抖地走進(jìn)了斗獸場。
石門降下,將他的身影一點點遮住。
步千塵暗自嘆息,他覺得此人沒有半點勝算。一個失去斗志的人,要想獲勝,簡直不可能。
事實與他預(yù)想的一致,沒過一刻鐘,石門外再度傳來了一道凄厲的慘叫。
石門再度洞開。
這次上場的武修顯然是受到了前兩場噩耗的影響,斗志近乎完全喪失,入場還沒超過半刻鐘,就已傳來了他的慘叫聲。
“終于是輪到我了。”
步千塵目中斗志昂然,絲毫沒有受到外界影響,他有些熱血沸騰的進(jìn)入了斗獸場中。
見到他如此年輕,觀眾席上已是一片噓聲。
“一個黃毛小子,竟也想與妖獸廝殺,不要命了?”
“我認(rèn)得他,他是步家的前任少主,聽說資質(zhì)平平,修為也平平。”
“沒勁。一看就是溫室里的花朵。”
“嘿嘿。不是誰都是石家的石一杉的。”
“你們猜他能撐多久?”
“絕對撐不過半刻鐘。”
“我看一個照面他都撐不住,怕是妖獸一張血盆大口,他就被嚇得屁滾尿流了。”
……
步千塵剛?cè)雸觯杰氨阋芽吹搅怂?/p>
貴賓室隔絕了外界的喧鬧,她聽不到眾人對步千塵評價,可她同樣緊張,也十分擔(dān)心。
她雖認(rèn)為在同境界中,即便妖獸也不會是步千塵的對手,但步千塵終究沒有經(jīng)歷過血腥的洗禮,面對生死戰(zhàn),也不知道能不能將實力完全發(fā)揮。
斗獸場的地面在震動。
隨著一道鐵柵欄升起,一頭巨熊沖入了場中。
它兩丈高大,渾身毛發(fā)黝黑,雙目赤紅,咆哮聲中充滿了暴躁、嗜血。
赤目妖熊,實力相當(dāng)于后天境五重。
但它皮糙肉厚,防御力驚人,一般后天境五重的武修便是手持利器,也難以破防。
“是個不錯的對手。”
步千塵目中戰(zhàn)意驚人。
這頭赤目妖熊似乎已經(jīng)餓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看到步千塵,口中已是唾液橫流。
饑餓使得它獸性更勝,幾乎是在離開囚籠的瞬間就向步千塵猛撲了過去。
步千塵沒有拔劍,甚至雙手都仍背負(fù)在身后。
“這小子是不是嚇傻了?”
“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嚇傻了……”
“我只知道站著不動是絕對不能殺死赤目妖熊的,他就要淪為妖熊的口糧了。”
只有步千塵自己知道,他沒有被嚇傻,更不會淪為妖熊的口糧。
眼看妖熊的血盆大口就要咬斷他的腦袋,惡臭的腥氣已經(jīng)充斥在他鼻間時,他動了!
他的腳步快速移動了幾下,劃出一個玄妙的軌跡,身形有如幻影,于方寸間,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妖熊的撕咬。
方寸步——方寸之間,無傷閃避。
這還只是小成境界的方寸步,若是化境級別,在方寸之內(nèi),幾如瞬移,連幻影都看不到。
“躲開了?他是怎么躲開的?”
“估計是運(yùn)氣好,下一次他絕對沒有這樣的運(yùn)氣了。”
許多觀眾都感到很意外。
場內(nèi)。
妖熊見一擊不成,狂暴更勝。
它體型雖龐大,但卻意外的敏捷。兩只熊爪在地上犁出兩串火星,身子一扭之下,已又朝步千塵飛撲了過去。
這次它已改變攻擊方式,決定先將步千塵拍死于熊爪之下,再慢慢享用他的血肉。
可施展方寸步的步千塵,就好似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任妖熊如何攻擊,他就是能于間不容發(fā)之際閃避開去。
這令場外的觀眾感覺十分難受,心里有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這小子怎么回事?為什么每次眼看他就要死在妖熊的爪下,他卻又偏偏能躲過去?”
“可恨的小子,就只會閃躲了嗎?難道是想要活生生將妖熊累死?這主意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觀眾之中也有高人,他們看出了步千塵的目的,開口道:“一群沒見識的家伙,這位小兄弟分明是在借妖熊錘煉自己的步法,他根本沒有將妖熊放在眼里。如此玄妙的步法,當(dāng)真是令人驚嘆,不愧是一星勢力的子弟。”
步馨自然也已看出了步千塵的打算,她嘴角帶笑,看得津津有味,已經(jīng)沒有了半點擔(dān)憂。步千塵的實戰(zhàn)天賦,遠(yuǎn)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很多。
她猶記得,自己第一次面對妖獸時,是有多不堪。
因此,她也越發(fā)覺得自己這位族弟有多了不得了。
“或許小塵子真能在銀羽試上奪魁也說不定……”步馨目光迷離,“難道我真的要告訴他那件事?可那個人……可惡!”
她臉上已又浮起一絲羞憤。想起那個人那張美得近乎妖異的臉,她身子就一陣顫栗——為何這么美的人,會是個男人?
便在這時,觀眾席上突然有片刻間陷入死寂,而后便是各種難以置信的驚嘆聲響起。
“死了!妖熊竟死了!”
“究竟是怎么死的?我根本連看都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的……”
“他好像手一抬,妖熊就倒下了……”
“難道他真把妖熊給活生生累死了?”
“天啊!他難道會某種神奇的秘術(shù),能于無形間殺伐不成?”
有一些目光如炬的人開口了:“妖熊不是累死的。那小伙子也不是用什么神奇的秘術(shù)將妖熊殺死的,他用的是劍法!一門極端恐怖的劍法!”
“不錯。妖熊的要害就在咽喉處。就在剛才,那小伙子幾乎是在一瞬間刺出了一劍,就刺在妖熊的咽喉上。”
“不,不是一劍,他剛剛在一瞬間刺出了兩劍!每一劍都絕對的快,絕對的精準(zhǔn),每一劍都刺在了妖熊的咽喉上,都刺在同一個位置上!”
場內(nèi),步千塵持劍而立,他的劍上并沒有血。
因為小成境界的無影九劍,劍速已經(jīng)可以快到殺生不染血了。
妖熊就倒在他面前,也一直沒有流出熊血,直到有人將它的尸身拖拽下去時,它的咽喉處才噴出了一道血線。
步千塵平靜的站著,直到妖熊的尸身被拖拽出場后,他高舉起了自己那一塊刻有數(shù)字“十四”的號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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