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霧明心
次日。
“步千塵,澤少爺說了,你哪也不許去!”
“澤少爺還說,你若是不聽命令,膽敢踏出府邸一步,便打斷你的狗腿!”
步千塵離開修煉室時,天已透亮。略一洗漱后,他決定要去爺爺墳前上幾炷香。不料剛到大門,便被昨夜那兩位守門的護衛給攔住了。
見兩人摩拳擦掌擋在身前,臉上布滿戲謔與嘲弄,步千塵脾氣再好,也不由目光冰冷。
他并沒有喝罵,只是說道:“我自問平日待你們不薄,難道你們心中就沒有半點羞愧嗎?”
一護衛冷冷道:“待我們不薄?那是你應該的!你可知自從當了你這廢物的護衛后,私底下連同行都瞧不起咱們哥倆?”
另一護衛也道:“我們時常被其余嫡系少爺的護衛嘲弄,你可知我們是什么感受?只要我們完成澤少爺交代的任務,他日后便會將我們調到他手下,再也不用受這窩囊氣了。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退回去為好,別逼我們哥倆動手!”
步千塵目中冷意漸退,嘆了口氣,道:“對于你們的遭遇,我深感抱歉,但你們若信我,今后一切都將會改變,你們將會成為同行們羨慕的對象!”
他語聲充滿了自信,因為他現在確實有這個能力!
倆護衛一臉不屑:“憑你這廢物也想叫我們哥倆將前途壓在你身上?可笑!廢話少說,給我退回去,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步千塵嘆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沒什么可說的了。動手吧,你們困不住我!”
“哈哈哈!困不住你?就憑你這個后天境三重的廢物?”
倆護衛大笑中,拳腳已向步千塵招呼了過去,都是針對步千塵的下盤,顯然是想履行‘諾言’,打斷他的腿。
他們都乃是后天境四重修為,自信一擊之下,定能讓步千塵吃盡苦頭。
豈料便在下一刻,他們幾乎同一時間覺得胸口劇痛。
一股強大的拳勁攪得他們五臟俱傷,胸骨碎裂,人也已噴血倒飛而去,重重摔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
而后,他們模模糊糊地聽到了步千塵的話語:“我說過你們困不住我。”
倆護衛的面龐皆因疼痛而扭曲,目光卻充滿了震驚之色,艱澀道:“你……你的實力……”
步千塵卻不再理會他們,徑直離去了。對于這倆護衛,他下手已算是輕了。
孤山,孤墳。
步老的墳并不在步家陵園之內,倒也不是步家不讓入,而是步老自身的意愿。他生前喜歡清靜,死后也樂于清靜。
這兩年,步千塵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前來清理雜草,擺上一些祭品,而后跪坐在墳前,述說一些平日里只敢埋在心底的話。
也只有面對步老,他才能像個小孩子一樣,暢所欲言。
墳前已經擺有了祭品——精致的點心,金黃的燒鵝,上好的花雕酒。
這些都是步老生前最喜歡吃的。
可這并非是步千塵擺上去的,他來時便已看到了。
他所帶的東西與之一致,但此時卻還提在手中。
“是誰?是義父么?”
步千塵笑了笑。
在步家,或許也只有步鵬天才會知道步老的胃口了。
不,或許還有一人,只是……她已經出去歷練很久未歸了。
她,是二長老步云翔的女兒步馨,步千塵的族姐,也是步家年輕一輩中,唯一對步千塵關懷備至的人。
步千塵席地而坐,拿出自己帶來的花雕酒,在墳前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爺爺,干!”
一口將酒送入腸中,步千塵享受的瞇起了眼。
他十分喜歡烈酒割喉的熱辣感覺。
“生前,您獨自一人飲酒,卻怎么也不讓塵兒陪您喝,現在您卻管不了塵兒了。”
他大笑著,眼卻已微紅。
良久,他將墳前杯子里的酒灑掉,復又斟滿,自己也斟滿。
又是一口飲盡。
他默默掏出掛于胸前的物件,不是別的,正是昨夜碎裂掉的石盤碎片。這畢竟是步老留給他的遺物,雖已報廢,但始終是個念想。
靜靜地看著手中的碎片,步千塵眼神漸漸變得迷茫,喃喃道:“爺爺,您……真的已經永遠離開塵兒了嗎?”
他這話并非是訴不舍之情,而是真真切切的充滿了疑問!
試問,十年前一個帶著孫兒流浪四方,以乞討為生的老乞丐,怎能留下如此神奇的石盤?
且這石盤,為何恰巧能破解他身上的一道鎖鏈封印,讓他武賦提高?
他究竟是何身世?十年前只是一個低賤小乞丐的他,身上為何會有這么玄奇的鎖鏈封印?靈魂手中的無垢劍佩究竟是何物?
步千塵篤定,這些事情步老必定是早已知曉的,否則就不會留下石盤讓他解除封印了。
可既然早已知曉,為何卻要隱瞞他?
步老又真的死了嗎?是否連死亡也是在隱瞞?
若沒死的話,他現在又在哪?為什么要離開?
這一切的一切,都乃是步千塵心中的困惑。
可他又該如何去解開困惑呢?
他接連灌了幾杯酒,眼睛越來越黯,腦子里一片混沌。
“唯有具備強大的實力,才能接近事實的真相!”
便在這時,一道飄渺的聲音傳入了他耳中。
“誰!是誰在此?”
步千塵驚得飛身掠起,酒意盡消,腦子變得無比清醒。他已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有人在附近他竟沒有察覺。
然而環顧四周,卻沒見人蹤,疑道:“莫非是幻聽?是我想多了?”
不放心之下,又四下查探了一番,卻沒有收獲。
“看來是喝多了,這花雕酒還真不能多喝。”
步千塵搖了搖頭,但忽又怔住了,口中忽的喃喃道:“唯有具備強大的實力,才能接近事實的真相?”
他口中又重復了幾遍這句話,眼睛漸漸明亮,頭腦漸漸活絡了起來。
“真當是醍醐灌頂,叫人豁然開朗!”
他神情猛地一肅,鄭重道:“不論是前輩高人路過此地點醒晚輩也好,是我自己幻聽也罷,我步千塵,都在此謝過了!”
語聲中,已朝四方拜了幾拜。
這次他沒有再將酒倒入杯中,直接拿起酒壺往嘴里灌去。喝得越急,他的眼睛反而越亮。他忽的一甩酒壺,對墳說道:“爺爺,塵兒相信您沒死!當日塵兒便沒有親眼瞧見您的尸身,結合塵兒現今的猜測,您一定沒有死!”
“您瞞了塵兒這么多,定是有您的苦衷。您放心,塵兒一定會努力修煉,變得越來越強大,遲早有一天,塵兒會去尋您,會去解開心中的困惑!”
他忽又笑了笑,道:“爺爺,您可別忘了,是您說我本已有個未婚妻,所以才叫我慎重考慮柳爺爺賜婚一事。可千萬別是說笑的,現在塵兒可是被柳家人嫌棄了,他們看不上塵兒,您若是說笑的話,可就真的沒有孫媳婦了。”
他又自跪坐在墳前,敞露心扉。
“不過您老人家放心,塵兒絕不會丟您的臉。他們柳家瞧不起塵兒,塵兒還瞧不上他們呢!要不了多久,塵兒就會讓他們明白他們錯得有多離譜!”
語氣一頓,又道:“柳爺爺的死充滿了蹊蹺,塵兒不相信他老人家會勾結血鶩族,這里邊必定藏有巨大的陰謀,塵兒今后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他老人家一個公道!”
他言語錚錚,充滿堅定。
以上諸多事情,都需要擁有強大的實力才能去完成,所以步千塵很清楚,他現在首要的任務,便是提升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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