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 通行令牌
楊南轉(zhuǎn)過身來,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這靈絕生性冰冷,傳聞她居于玄英峰頂,鑿冰為屋、生性素潔,一向不喜與人交往,若不是斬情道姑忽然兵解,這位冰霜仙子靈絕只怕不會下峰一步,此時她居然有話跟自己說,豈不是怪異?
靈絕見楊南怪異臉色,只是淡然一笑,道:“楊師弟不必猜疑,我找你,只是為了靈沖師妹罷了,師尊一生收徒一十二,除大師姐靈瑤早逝之外,其余諸子尚在人間,靈沖師妹天姿超群,乃是我冥河派中的不世奇才,靈絕斗膽,向楊師弟相求一事,不知可否答應?”
她口中的大師姐,便是隕落在陽皇步虛手下的靈瑤!數(shù)百年前的掄才大典上,步虛錯手擊毀靈瑤肉身,使她不得不兵解轉(zhuǎn)世,兩派恩怨自此越發(fā)糾結(jié)!
不過,斬情道姑逝去之前既然將未來的冥河掌門都許給了楊南,那這段公案自然不再是問題了……
楊南心中一動,笑道:“靈絕師姐居然有事求我?小弟愧不敢當,但在力所能及之內(nèi),定當應允。”
靈絕容光淡淡,眉目中閃過一絲冷色,輕輕道:“我希望楊師弟用了我派九品靈花瀑布之后,能離山而去,從此與掌門師妹不再來往,自此相隔千萬里,形同陌路!”
她口氣雖然只是請求,卻似乎是天經(jīng)地義一般!
楊南唇邊勾起一絲冷笑,望著靈絕那秋水一般以眸子道:“不知這個要求是貴派滿門上下要求的呢,還是師姐自己要求的?”
靈絕見楊南神色冷厲,卻一點也不在意的道:“與他人無關,這只是我個人所求,楊師弟若是愿意,靈絕定有所報。”
“不必了!”楊南眼中閃過一絲森寒,口中淡淡道:“楊南如何行事,不需他人來指教!靈絕師姐一番好心小弟心領了,若是無事,恕楊南不留客了。”
“既如此,靈絕唐突了……得罪之處,尚請見諒。”靈絕似是早知如此,聞言只是輕輕一嘆,婀娜身影像一陣輕風般漸漸遠去,她要求極是古怪,冷冰冰的要求別人,被拒絕后竟也不生氣,好像從未與楊南說過這番話一般,楊南正沉思間,忽聽得有人淡淡道:“楊師叔可知玄英峰主為何相求此事?”
楊南抬起眼眸,只見精舍外緩緩走進來一個面如冠玉的高大男子,此人正是冥河派內(nèi)門大師兄虛元!
虛元一雙明亮眼眸望著楊南,嘴角露出一絲復雜難明的神情,楊南淡淡道:“原來是虛元道友,不知有何見教?”
楊南行事,向來我行我素,無論是冥河派還是門中師兄,誰也無法強硬左右他的想法,此時見靈絕居然不許他與靈沖來往,心中暗生忿怒之際,不禁也感到了一絲古怪。
虛元來到楊南面前,語氣依然恭敬有加:“指教不敢,靈絕師叔一番好心只怕被楊師叔誤會了,弟子這才多言一句。”
‘一番好意?’楊南有些明白過來,冷笑道:“難道斬情師叔兵解不久,便有人想奪冥河派掌門的位子?”
斬情道姑一世雄主,執(zhí)掌冥河多年,她生前既然做下種種布置,靈沖這掌門之位如何會輕易讓他人沾手?
虛元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搶奪倒也不敢,只不過掌門小師姑如今卻有一樁大難題:楊師叔出身昆侖,你我兩派雖有意和好,但我法宗一十二個大分支、無數(shù)小宗門卻不會那么容易接受,更何況,楊師叔與符宗嫡傳龍虎山恩怨極深,更得罪了無數(shù)法宗小門派,靈沖小師姑初掌冥河,不知人心險惡,更是威望不足,無法盡得諸宗敬服,若是法宗再行分裂,我冥河派如何對得起歷代祖師?”
楊南這才明白過來,換做斬情道姑在此,法宗滿門斷然不敢有異議,但靈沖剛一即位,年幼柔弱,法宗分支符宗、尸宗皆是當世大派,早有自立之心,他們心恨自己,此時靈沖若是再違背他們的意愿,只怕真會再行分裂!
所以,身為師姐的靈絕才希望楊南能暫避一時,不要令靈沖難做……
楊南想明白一切,唇邊的笑意越發(fā)濃郁,他望著虛元笑道:“原來如此,不過,此事可不由我說了算,若是靈沖愿意,我無話說,若是靈沖不愿,我倒要看看這法宗之內(nèi)有幾個敢欺師滅祖的分支?”
若是換了旁人,楊南自是懶得去理他人門中事務,但若是換了靈沖,他少不得也要舉起冥河掌門道侶這個金字招牌助靈沖橫掃冥河了!
修道界規(guī)矩:道侶可相互參手對方門中事務!如有疑難,生死助之!
道侶道侶,比起人間夫妻還要親密,既能以生死相托,更是禍福相依,楊南若是下狠手,借來三千昆侖高手,便可名正言順的誅絕冥河叛逆!
虛元見楊南說得殺機隱隱,心中不禁一寒,楊南與靈沖皆是當世頂尖大派的掌門、弟子,若是真要辣手無情,只怕道門因此會元氣大傷!
虛元苦澀的道:“楊師叔,你與小師姑有道侶之約,我冥河派之事亦如同你之家事,只是,若是大動干戈,只怕道門元氣大傷,時值魔界妖星降臨之際,九洲正需人手,怎可自相殘殺?”
楊南搖了搖頭道:“虛元,你錯了,我受斬情師叔所托,正是光大我道門,攘外需先安內(nèi),若我道門不能同心協(xié)力、上下一心,一群烏合之眾又如何能敵得過那兇悍妖魔?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們一番好心,我心中清楚。”
虛元見楊南如此強硬,也只好惋然一嘆,當即便告辭而去。
方青顏從不滅雷舟中飛身出來,望著楊南道:“夫君,這冥河派可不是我昆侖派,你插手此事,只怕不妥吧?”
楊南輕輕嘆息道:“不錯,我與靈沖,虛有道侶之名,以外人身份插手,是很不妥,不過,我深受斬情師叔恩德,又與靈沖感情極好,此事我若不管,便要欠下一筆孽債,有道是還債要趁早,我們便見機行事吧。”
方青顏玉面泛起一絲愁色,低低道:“都是賤妾不好,連累夫君,只怕這一來,人間又要多生許多事端了。”
楊南見妻子一臉自怨自艾,悄悄伸出手去,輕輕握著她那一雙柔荑,笑道:“你連累我、我也連累你,夫妻之間不必客氣,說不定,將來我連累你會更多些哩。”
方青顏見楊南調(diào)笑,不禁粉頰飛紅,一雙纖掌握著愛郎之手,再也舍不得放開來,方青顏自中毒之后,深知必死無疑,哪知夫郎費盡心血,最終令自己活了過來,夫妻之間雖不講究彼此,但楊南一番深情厚意,如何不令她感念不已?
第二日,靈花島上清宮前,楊南孤身一人來到這里,上清宮九品靈花瀑布乃是冥河鎮(zhèn)派之寶,歷代借這道瀑布成就尊者、圣人的前輩數(shù)不勝數(shù),世間雖然靈泉無數(shù),但想找一個九道靈泉噴涌、相互交匯成一個龐大無垠的靈力之海卻是難上加難!
楊南心知冥河派肯借靈花瀑布已是天大的人情,靈沖也早就說過,只能讓楊南一人單獨進入瀑布之中汲取靈力,若是再帶倪彩等人入內(nèi),這天地奇瀑不知何時才能復元。
靈沖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楊南,圓臉上露出一絲甜美笑容,道:“楊師兄,這靈花瀑布便在瑤瓊玉林之中,內(nèi)有一百零八道禁制法陣,隱于乾坤殿后,師兄拿著這面令牌便入內(nèi)成就尊者,靈沖便在此等候。”
楊南見她當上掌門之后依舊一臉天真浪漫、親切溫善,好似兩人一路相隨的情景,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暖意,笑道:“為兄承情了,這次又有勞師妹護法。”
“你練功,我護法,倒是成了習慣啦。” 靈沖笑嘻嘻的將一面小巧令牌遞了過來,道:“這可是通行法令,你切記要拿在手上,此令乃是諸陣之眼、通行之路,整個冥河派上下只此一面,若是沒有令牌便寸步難行,師兄出來之際也要帶上。”
靈沖拿著這面令牌,小臉一片肅穆,冥河禁地的禁制有多厲害,她自然心中有數(shù),若是出了一點差池,楊南就是進得去、出不來了!
楊南伸手將那面白玉一般的令牌接了過來,神色鄭重的點點頭,便舉步往乾坤殿而去,這令牌正面刻有通行二字,背面奇光燦爛,許多小小的閃光點聚合在一處,形成了一幅地圖模樣。
乾坤殿后花園中,數(shù)十個冥河弟子嚴陣以待,將整個乾坤殿護得風雨不透,楊南手持法令,來到后花園中,果見那花園盡頭有一個圓形光圈正耀目生光,這便是九品靈花瀑布的入口了,常言道天地神物,難得一見,九品靈花瀑布靈氣濃郁,已到了靈化實物的境地,冥河派歷代祖師設下重重法陣,將所有靈力聚攏在一處,使其相互滋長、永恒不休,千百年聚集出來的靈力如海如洋,無窮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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