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 神通建廟
楊南想試一試各自的神通道法,龍瑤、靈沖頓時大感有趣,連連拍手叫好,楊南將真君廟的圖紙拿來,這圖紙乃是天下所有真君廟統一制式,依此建造便與他處無異,楊南當即命人點起檀香,讓眾親兵去安撫百姓,只說真君要顯神跡,一夜造成三座廟宇,但聽磚石響動,不必驚慌。
龍瑤負責天孤峰下左岸,靈沖負責右岸,楊南卻只在靈心城內,三人同時運起神通法力,攝拿磚石木瓦,那堆如山積的磚石仿佛有無數人手搬運建造一般,壘地基、建城墻、堆拱門、搭木料,一點一點的慢慢成形。
楊南初次使用這等神通,倒是多了幾分新奇,這用法力攝拿凡物,使之自動如飛建成亭臺樓閣,靠的不是法寶、不是神兵,而是靈竅內那苦心修煉出來的法力。
這法力如果稍差,便建不出一座宏大廟宇來,三人比拼,法力高低一時間便顯露出來。
老螃等眾親兵分散三處,互傳消息,三人建造的進度果然是以靈沖為魚大將四妖和一眾小妖倒是唯妙唯肖,十分逼真。
龍瑤見靈沖居然把楊南修成這般模樣,不覺掩嘴失笑道:“靈沖妹妹,你怎的將楊兄變化的法相也造了出來?這哪里是道家神仙的廟宇,倒好像成了妖怪的道場了。”
“哈哈哈……!!!”
靈沖見眾妖笑得七葷八素,腸子都要笑疼了的怪樣子,不覺愕然問道:“咦?我剛建這廟之時,曾聽廟外有百姓夜語,說楊真君變化蛇人神像,入水斬蛟,其像神威凜凜,正可破邪退魔,這蛇人像又有什么不好?要不然,我重新造過?”
龍瑤嫣然一笑:“不是不好,只是有些古怪罷了,妹妹既是聽百姓所言,想來這蛇身法相也是不差,這關算你過了。”
待到龍瑤所造的廟中,卻見到一個金面道家神仙高立神壇之上,這楊真君手執金色法兵、神將令旗,神威凜凜,不可一世,宛然便是正統廟宇中的樣子。
金面真君,統率天下妖兵,號令諸洲廟宇,當真有一股仙家帝君的豪邁氣概!
這下輪到楊南愕然了,他失笑道:“公主,今日降妖的可是我,可不是靈圣,你如何把神像造成了靈圣模樣了?”
龍瑤此時方知自己造的神像居然和楊南大不相同,粉臉登時一片通紅,低低的道:“我……我是按照圖紙上來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差錯,真君廟中的楊真君一向就是金面,我一時間倒未想到今日倒是楊兄本體……”
其實,金面楊南、蛇首楊南、人面楊南俱是楊南,本質上并無差別,只是凡人肉眼凡胎,見真君法相不同,自然會生出神異之感。
楊南呵呵一笑,三人各依圖紙造廟,居然造了三個不同的楊真君,而且這三座廟宇居然還相距不遠,想想也是一件妙緣,他帶著龍瑤、靈沖等人回到靈心城真君廟中,宏偉殿宇中那神壇之上果然還是楊南本人的形貌,面如冠玉、唇若涂丹,劍眉星目、長身玉立,手按斬妖、身穿青色道袍,含笑溫然,俊美儒雅,隱然便有一股仙家氣象,與他本人并無二致。
靈沖轉了轉小腦袋,不解的道:“這下可難辦了,我等三人建廟,說好要分個勝負,如今時間倒是有先后,制式完全相同,可神像大不一樣,這還如何分個高低?”靈沖一向好勝,此時見難分高下,便皺眉了小眉頭。
楊南也覺有趣,溫然笑道:“若要算速度,自然是靈沖勝,不過論香火,便要看百姓了,他日自然會分出高下來,如今我等功成圓滿,也該離了此處,去找尋那幾個余孽螭龍去了。”
靈沖等人無奈,只好將此事作罷,楊南將雷舟收回,將龍瑤等人一概裝了進去,踏起法兵,眼觀四方,一路便離了黃洲向長安方向而去。
黃洲靈江三地的真君廟一夜建成,從此成為佳話,三個真君道場居然有三種不同造型,讓過往此處的百姓嘖嘖稱奇,暗叫真君法力無邊不已。
黑面虬在楊南走后,帶著青螭遺留的螭子螭孫,費了十年苦功,開山鑿石、測量河道,漚心瀝血終將天鴻大橋完工,此橋長達百丈、寬約三丈,貫通南北,可并行五輛馬車,乃是當世難得的宏偉石橋,此橋功德無量,為黃北二洲提供了一條便道。
兩岸百姓常見江水波濤之中,隱有一條黑色虬龍出沒修橋,天明就出,天黑便沒入真君廟中,這才知曉是真君遺澤。
靈江三地至此成了楊南嫡傳道場,楊真君斬蛟處、破螭處、降妖處等遺跡一直留傳后世,三廟高下之別,千百年來一直未有結果,金面真君廟法度森嚴,天孤峰所屬一地妖怪絕跡。蛇首真君廟最是靈應,傳聞在廟中求得一張護身符,遇到危難,此符便會化為一個蛇首真君,專破妖邪陰鬼,煞氣凜凜,端是厲害!
江心島靈心城中的人面真君廟最是慈善,無論妖、人、魔、怪,只要秉性純良,便可在江心島安居樂業,此處不分妖、人,不論敵我,倒像是一個世外樂土,但凡入得江心島,斷然不許妄動干戈,一應事務,皆由真君廟中的三役、七祝、七仆、各神兵鬼差相應處理,大小事務,一言而決。
所以,商人旅人求祈蛇首真君,妖魔鬼怪信奉人面真君,尋常百姓供奉金面真君,三座真君廟同樣香火旺盛,信眾不絕。
天鴻大橋建成之后,三地來往不絕,蛇首真君廟所在之地已屬北洲望城,此橋落成,往來商旅不絕于道,靈江百姓自此既無水患,又得通商便利,更無貪官污吏、土匪強盜禍害,遂家家戶戶皆得富足,真君廟香火,從此大興。
黑虬領著螭子螭孫老老實實的真君廟住了下來,它得了楊南傳下的一篇妖族功法,當中講的正是妖族化龍的無上妙道,這黑虬護法真君廟之時潛心苦修道法,最終也成了一番氣候。
當純王大舉上京,楊南巡游四方之際,天下中心的長安城此時劍拔弩張、氣氛大異往日!
長安城,未央宮。
‘戰罷四方心未央,壯志凌云吞天下!’
這座建于大元開國太祖之手的未央宮歷來成了每一個皇帝的起居之所。
只是,后任的帝皇再無太祖那氣吞天下,席卷八方的霸氣,這未央宮門前的兩句詩詞也只成了一個擺設罷了。
楊蘭一身鐵甲,威凌如山般默默立于未央宮前,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大臣高官排成兩列,每個人的心上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沉沉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一名太監一路小跑從未央宮內跑出來,高聲叫道:“陛下有旨,召御林軍大總管楊蘭、長安總鎮將軍李鐵,中安道行軍大總管應龍……等八位大臣見駕!”
一名白須老臣聞言大怒,上前大喝道:“胡說!陛下三月以來從不召我等文臣商議國事,卻只召這些手握重兵的武將,你這太監膽敢假傳圣旨?我打死你這奸賊!”白須老臣舉起手中板笏便向那太監打去,身后一眾文臣更是群情涌涌,眼看情勢便要一片混亂。
楊蘭緩緩轉過身來,冰雪一般的眼眸中露出一森寒殺機,他望著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們淡淡道:“諸位大人,陛下圣旨,何人敢偽造?陛下病重,你們身為臣子卻在這寢宮之外大聲抗旨,莫不是想造反么?”
白須老臣望著眼露殺機的楊蘭嘿嘿冷笑,“奸賊,汝父不幸,有你這逆子!你當老夫怕死么?今日我便在這未央宮前站著,看你這總攬禁宮的大總管又能耐我何?”
楊蘭眼中殺機一濃,瞬間又消失不見,他浮起一絲笑容,拱手向老臣道:“馬老丞相,你接替家父為國盡忠職守,一腔忠誠我很敬佩,只是,我楊家父慈子孝,何來逆子一說?念你德高望重,年事已高,我不與你計較。”
馬老丞相推開禁宮士兵,望著重重宮門揮淚大哭道:“陛下!你不召文臣,只召這些武夫,你可知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烽火四起,江山社稷已去半壁,你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對得起先帝啊……”
禮部尚書、刑部尚書等三省六部文臣一齊垂淚如雨,三個月了,天下之勢已如滾湯沸水,再也等不得了,可是這位病中的皇帝面對群臣請見卻屢屢只召見楊蘭等一干武將,一個文臣竟也不見,這詭異的一幕如何不令眾臣心中大疑?
馬老丞相轉身對眾文臣喝道:“陛下病重,定是有小人從中作梗,我等今日便闖宮見駕,若有罪責我一肩承擔,便是誅我九族也無怨言!諸位大人,今日若不見陛下召見,我等便誓死不還!”
群臣大呼:“唯丞相之命是從!”
數百文臣,一齊高呼,禁宮守衛無不變色,這些文臣個個身居高位,每一個至少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有道是法不責眾,就算楊蘭想殺他們,又怎能盡數殺光?
楊蘭面上升起一絲怒色,隨即又笑道:“馬老丞相,你與諸位大人且請稍候,下官這便進去見陛下,若陛下愿見你,自會召見。”
“呸!奸賊!你統霸六城,封鎖禁宮,以武夫管文事,意欲獨霸朝綱,還在這里惺惺作態!”馬老丞相白須怒張,嗔目大罵不止。
楊蘭嘿嘿冷笑,施施然的與一眾武將進了重兵把守的宮門之中。
未央宮中,楊蘭進了皇帝寢殿,笑容滿面的臉上忽然一片冰寒,他望著那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們,淡淡道:“太子殿下呢?”
大內總管老態龍鐘的上前應道:“楊大人,太子殿下又去了明離宮,說是看看接天祭壇如何了。”
楊蘭不悅的道:“你們難道沒聽見宮外文臣已經群情鼎沸,只差要攻擊宮門了么?怎么還讓太子亂跑?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正在長安城中看我們的笑話,太子難道不把帝位放在心上了么?”
大內總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太子殿下一心只關注接天祭壇,老奴苦勸也無濟于事,楊大人,你受先皇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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