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這么大以來，從來沒有面臨過如此殘酷的真相。
也從來沒有對一個還沒見過面的人產生過這么巨大的恐懼和憤怒。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這樣？長者們答應過一切工作都會在不違反我個人意志的情況下進行，他們為什么？怎么敢？”宋恪想不通。
楊岳廷苦笑一聲，狠抽了一口煙。
“你呀，想法還是天真了，如果你明白鐘正道所代表的都是一群什么樣的瘋子，就會明白，有時候長者們的話甚至是命令，對他們都不具備本百之百的約束力！”
“為什么？”宋恪質問道。
“因為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國寶級別存在呀，傻小子，你的特殊在于超能力，是個偶然，是個奇跡，但他們所具備的能力則關系到種花家的興衰和未來的大方向，性質不一樣的。”
宋恪明白了，原來自己真的只是他們眼中的小白鼠啊！
“呵，真可笑~”
“別太悲觀，至少我們沒讓這種情況發生不是嗎？”楊岳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鐘正道他們為什么沒有隨團過來嗎？”
宋恪直直的看著他，并沒有說話。
“是我這方面的人正在和他們糾纏，糾纏你的問題，所以我才有機會提前趕到這里，作為代理總指揮與你見面。”
宋恪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開始不斷咂摸著他的話里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但不管是否有夸張的成分，至少整體事件方面他應該不敢對自己說謊，否則就是刻意制造對立局面，一旦被告發，他就完了。
“謝謝！”宋恪是發自真心說出這兩字。
“我方在得知你的存在后，就立即向上層發文請求參與到此次科研項目當中，并立即制定了相關計劃往上遞交，但當時遭到了科學部的強烈反對，他們以保證研究的純粹性為由拒絕任何部門插手。
“時間緊迫，我就行了一招緩兵之計，以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和身份保密為由，調集了王衛他們組建安保小隊守護在你身邊。
“因為理由正當，科學部那幫人找不到理由反駁，所以上面就同意了我的安排，否則，你當時除非翻臉飛走，要不然他們根本不會讓你離開京都！”
宋恪回想起走的那天確實很突然也很緊急，但當時的他那里想得到這些。
如今被楊岳廷解開迷惑，不禁感到一陣后怕。
“再之后的事，就是我們跟他們之間展開的漫長談判拉鋸戰，事實上直到現在談判還在繼續，只不過他們已經不像開始那樣強硬和不講理了。”
宋恪看著茶幾上的計劃書，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個‘答案計劃’就是你們的談判籌碼吧，你們靠它打動了上層，得以成功插手進來是嗎？”
楊岳廷點點頭，略帶感慨的說道：“是啊，事實上不僅打動了上層，也打動了鐘正道這個人，否則想讓他松口沒那么容易。
“我剛才說過，鐘正道那些人都是理性大于人性的瘋子，他們的一切出發點都是建立在否利于種花家的發展上，他們認可的話就會給與支持，不認可，哪怕用刀架在脖子上都別想讓他們低頭。”
從楊岳廷的描述中，宋恪對鐘正道他們有了個大概的印象。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理性失去一切......”宋恪喃喃自語著。
“什么？”楊岳廷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啊？沒什么。”
鐘正道這些人讓宋恪沒來由的想起大劉在中寫過的一句話，只是他把其中的獸性換成了理性。
一個國家或者說一個文明的發展進步，其實很需要像鐘正道這樣理性大于人性的瘋子。
普通人眼中，他們可能是不近人情，甚至是冷血無情的人。
但也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才不至于讓一個文明走到徹底滅亡的地步。
想通了這一點，宋恪對他們忽然又有些恨不起來，但也絕對沒什么好感。
搖了搖頭，宋恪選擇把這些麻煩的事情暫時拋出去。
“所以，科研基地目前是你這方面的人占據上風對嗎？而我身邊也應該都是你這一系的人。”
“暫時是這樣，醫學部的人基本都有我們這邊的背景，化學部和工程部相對中立，物理學部是鐘正道那一脈，安保部和王衛他們也都是我這邊的。”
說到這里，楊岳廷再度把鄭重的目光對準了宋恪的雙眼。
“但上面不可能一直拖著他們，一旦鐘正道來了，他就是基地的總指揮而我要退居副職，趁我還保持著絕對話語權，小宋，你必須盡早做出決斷，如果沒有我們的庇護，你會面臨什么下場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宋恪看著他嚴肅的樣子忽然笑了，說了這么多最終還是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上。
而這個老狐貍似的楊岳廷終于露出了一絲破綻，在說出那句話時，宋恪就敏銳的感知到他的心跳呼吸產生了變化，以至于連他本人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情緒管理上有了松懈。
‘表面的確很誠懇，很嚴肅，只是那一絲得意的樣子是不是有些過于明顯了？這老家伙果然不能全信啊！但他說的沒錯，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籃子里，多一層庇護，鐘正道他們就不能做的太過。’
裝作權衡利弊的樣子，宋恪心中打定了主意。
“我愿意加入‘答案計劃’！”
楊岳廷笑了，這次是沒有任何掩飾的笑，既開心又有那么一點得意。
“但是！作為這個計劃的核心，我需要掌握話語權，也不多要，咱們五五開？如何？”宋恪咧嘴笑道。
“五五開？”楊岳廷顯然沒想到宋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禁微微皺了下眉。
“小宋這話說的挺有意思，話語權怎么個五五開法？”
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戰士，楊岳廷瞬間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語氣顯得十分溫和，但又帶著一絲能讓人能感受到的不滿。
“這個不復雜，就是咱們得有商有量啊，總不能你們讓我干啥就干啥吧！畢竟是要作為一個超級英雄出現在公眾面前，我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不是？所以，如果出現什么我覺得不妥的狀況，或者不合理的要求，我是不是可以拒絕！”
宋恪說完笑嘻嘻的朝他伸手說：“來根兒煙唄？”
楊岳廷盯了他半天，眼神中流轉著復雜的神色。
“嘶~之前怎么沒看出來你小子還猴兒精猴兒精的啊？都給你。”
他抽出一根煙留下，剩下的半包都扔給了宋恪。
啪！
點燃了煙卷兒，宋恪也不客氣的把半包煙揣進了自己兜里。
“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
楊岳廷瞥了他一眼，起身回到辦公桌前。
“我做不了主，得跟上面打報告，明天回復你。”
“得嘞！那就明兒見。”
宋恪起身準備離開，剛要打開門楊岳廷又叫住了他。
“小宋！”
“嗯？”宋恪回頭看他。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找到親生父母？放心，這次不帶有任何功利性目的，純粹就是想幫你個忙。”
宋恪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一只手還握在門把手上。
咔嚓~
他打開了門，抽了口煙。
“嘶~呼~這個啊，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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