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叔叔。”不管微生德是做給別人看,還是為了讓他自己安心,得益的都是她父母。
點上蠟燭,插上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微生柔寧開始燒紙。
華靜蕓和微生德也裝模作樣地上了香,“大哥、嫂子,我們帶小九來看你們了,十五年過去了,小九也長大了。你們放心,我和阿德會盡心照顧小九。這次帶小九來,也是想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小九恢復健康了。這些年只有你們最清楚阿德有多擔心這個孩子,老天保佑,這孩子康復了。”
“大哥,大嫂,”微生德一臉慎重地說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小九,這孩子耽誤了十五年,我準備先給她請家教,把基礎的東西補上。小九是我侄女,我這個做叔叔的一定會盡力幫襯她把集團打理好。”
聽聽,多冠冕堂皇。
火光中,微生柔寧垂著眸子,橙色的火苗倒映在黑色的眸子里,像是跳躍的怒火。
“來,小九,你也和你父母說兩句話。”華靜蕓從微生柔寧手里抽走準備燒的冥幣,指著墓碑說道。
微生柔寧起身,看著黑漆漆的墓碑,心里沒有半點起伏,面無表情的臉上是雙空洞的眼睛。
華靜蕓沖微生德使了個眼色。
離開了十五年,微生柔寧連父母的模樣都記不住,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來掃墓,一沒眼淚,二沒多余的話。
親情?
鬼才信!
根本就是沖著集團來的!
再次印證了心里的想法,華靜蕓眼底是掩飾過后的犀利。
微生柔寧直愣愣地站在墓碑前,她確實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和情緒站在這里。
悲傷?
憤怒?
不平?
還是認命?
微生柔寧揉了揉太陽穴。
在瘋人院里待得太久,她早就沒了多余的情緒,她的情感缺失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微生琪難得溫順地跟在微生德身后,上香后拜了三拜,“大伯,大伯母,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堂姐,我爸還說了呢,爭取今年讓堂姐和我一起參加高考。”
大話誰都敢說,又不需要成本。
微生柔寧嘴角朝上翹了翹,拿起一邊的菊花,輕輕放在墓前。
——我還沒想好我要做什么,不過,屬于我們的,我一定會拿回來。
眾人平撫了悲涼的情緒,微生德哽咽地說道:“好了, 我們都回去吧,以后還有機會再來。”
微生德帶著眾人從另一條路返回。
因為是新年,來掃墓的人并不多,碩大的園林空蕩蕩的,連個打掃的人都沒有,放眼望去,半匹山稀稀疏疏地站了一只手就能數過來的人數。
這邊是片高級墓地,與前面的區別在于這里更清凈,墓碑更貴。
嗯?
微生柔寧抬頭看了一眼。
前方不遠處站了一名黑衣男子,微微垂著腦袋,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五官,側著臉,看著身前的墓碑。
這片墓園沒有一個人,男子顯得特別突兀。
微生德和華靜蕓等人并沒有在意,倒是微生柔寧多看了一眼。
模樣什么的,她沒有興趣,她奇怪的是那人身上的氣息,是她無法體會的,叫什么來著? 唔,書上說,這種氣息叫“悲戚”。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專注,那人有了感應,突然抬頭,碎發下陰鷙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她戳去。
迎上微生柔寧坦蕩中帶著一絲了然的目光,那人愣了一下。
嗯?
微生柔寧瞇起了眼睛,一邊若無其事地跟著微生德朝前走,一邊挑釁地瞪著那人。
這是……殺氣?
她太熟悉這種氣息了。
微生柔寧聳了聳鼻子。
她不喜歡這種悲涼的氣息,特別是男人身上還有生人勿近的疏離。
只是,為什么那人身上竟然隱隱有同類的味道!
這是微生柔寧在意,卻又琢磨不透的。
看那人的目光,不應該是瘋子,可是“同類”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
“少爺。”一側的中年男子微微側身,喚回男子的思緒。
“嗯。”男子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深邃的眸子卻一直盯著先前那群人的背影。
中年男子順著年輕男子的目光看去,眸子轉了轉,“少爺?”
同樣兩個字,只不過前一句是肯定,后一句卻是疑問。
年輕男子幽幽地收回了目光,“走吧。”
轉眼微生柔寧回來也有兩三天了,不知微生德出于什么心思,不管應酬再忙,都堅持每天一起用早飯。
大家相安無事地相處著,心里各自謀算,面上卻是和樂融融。
微生柔寧異常安靜,仿佛她回來就只是單純的回來,微生德也樂得裝傻,微生柔寧不提集團的事,他也不問,大家都在比耐心,就看誰最先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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