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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五章 無情有情 劍蕩衷腸(1 / 1)

月至中天,周遭寂寂無人,云崢、云澤并肩立于陵陽城下,抬頭仰望高聳的城墻。因著月色的緣故,兩人的面容有些朦朧,神色難以瞧得真切。云崢忽然輕聲道:“三弟,如果此行我有什么意外,云家日后就交給你了。”

云澤驚愕地盯著云崢的側臉,似是在甄別他言語的真假。魚蓮心確實是個棘手的人物,但云魚兩家師出有名,攜眾討伐,怎么算贏面都在己方,何故他竟會在此交代后事?云澤仔細觀察,發現云崢此言出自肺腑,不由皺眉道:“大哥何出此言?”

云崢不便泄露暗中另一樁計劃,淡笑道:“有些事你將來自會知曉。”他輕輕拍了拍云澤的肩膀,溫言道:“無論曾經發生過什么,你我同為云淵公的血脈,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是至親兄弟,若我真出了事,由你接任掌門,為兄也放心。”

云澤陷入沉默之中,溫潤的神情中夾雜著一抹愁緒。他不解云崢為何忽然如此疑慮,與他平日的性情大相徑庭。他隱隱感覺這回興師動眾非是討伐魚蓮心那般簡單,各種思緒紛至沓來,他忽地福至心靈,臉色不由微變,低聲肅然道:“與蓬萊有關嗎?”

云崢驚詫地打量了他一眼,未曾想云澤竟一舉猜到了關鍵。云澤瞧清云崢的神情,知道自己一語中的,心情不免有些復雜。巨峰之巔,他業已見識過蓬萊那群人的可怖手段,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與之并論,中土面臨的浩劫亦非他所能想象。

看著坦然無畏的云崢,云澤頓覺有些自慚形穢。他雖不知此行與蓬萊有何干系,但是他明白世人為權勢爭強斗狠之時,云崢已然為了中土安危,罔顧生死,毅然抗魔。他本是世家溫良公子,此時不免自愧于內心的陰暗。自從父親離奇亡逝,至今他都覺得自己漂泊無依,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親情的溫暖。

云崢微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希望你能夠置身事外。”言畢他沿著城墻往上縱飛,云澤因其言沉默了半拍,然后縱身緊綴而上。陵陽云家分支完全倒戈魚蓮心,城中消息被全面封鎖,兩人聽從云峰的建議,決定夜探陵陽城,調查幼童失蹤是否另有別情。

兩人在陵陽城偏僻處悄無聲息上了城墻,舉目四望,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陰影。城中連綿的民宅店鋪一律關門閉戶,偶爾亮起的零星燭火,須臾間便被熄滅。街上更夫來去匆匆,更聲透著虛軟怪異,想來是被近來接二連三的幼童失蹤案折騰得如同驚弓之鳥。

雙月爭輝,卻也不可能真如晝日。在舉城黯淡中,云家大宅的燈火通明尤其醒目,兩人輕而易舉就找到那座最顯赫的宅院。云崢只覺有些怪異,踟躕道:“我們欲暗中打探失蹤的幼童是否藏在云宅,眼下情形只怕對我們不利。”

云澤沉默片刻,斟酌道:“那人想必早知我們攜眾而至,不可能只將籌碼壓在被挾持的幼童身上,況且我們還不能斷定幼童是否真在她手中。不管怎樣,想來她必會召集大量人手,我們正可趁機一探虛實。云宅防守再嚴密,又豈能難住我們?”

云崢聞言沉眉思索,卻也覺云澤言之有理,既然出動,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雖然云家夜深之際依然燈火通明,有些反常,不利于探查幼童下落,但是如果魚蓮心真有旁的手段,他們又怎能不去探個清楚,倒要瞧瞧還有誰要助紂為虐?

兩人此行目的未變,暗中沿著街道僻靜的屋檐,身形快如飛花流影。潛入云家大宅后,可以聽見從前院傳來喧鬧的人聲,好像正在舉行夜宴。兩人暫時放棄去前院打探魚蓮心召集的人手,開始搜尋可能藏匿幼童的地方。云澤在陵陽云家待過一段時日,因此由他引路搜尋。

兩人在樓宇、院落、回廊、花園中悄然穿梭,云宅后院并非如何壁壘森嚴,暗中躲避云家仆從再輕松不過,云崢心中復又萌生異樣的感覺。兩人途徑飛仙閣所在時,云澤不由停止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盯著那片廢墟。

云崢詢問道:“這是何地?”云澤悶聲道:“此處本是那人的居所,沒想到竟毀成這樣。”云崢欲要詳問,繼而便因眼前的景象驚而忘言。他走近察看白玉臺那道縱橫的溝壑,光滑如鑒,劍意殘留不息,失神道:“這等劍法,當世罕見。”

云澤瞳孔微微顫動,下意識地握緊手中劍鞘,他沉聲道:“雖只一劍,卻威猛絕倫。云家似是無恙,可見出劍之人不是其敵。難不成她真能請來這般厲害的援手?”云崢回神冷冷道:“或是此人主動找上了她。”

云澤思及方才城外的只言片語,不由自主便往深處多想了幾分,一片陰影頓時籠罩在心頭,事情的變化已然超乎他的預料。他眼神復雜地瞥了一眼云崢,口舌微微發干,聲音有些嘶啞道:“我們須得更加小心。”

兩人離開飛仙閣廢墟,繼續搜查孩童下落,因云家大宅占地極廣,房舍樓宇眾多,搜尋起來并非一件易事。自從見了飛仙閣那一劍,云澤一路上都有些神思不屬,似是頗為惦記施展那一劍的高手。云崢猛然一把拉住云澤,云澤茫然問道:“什么事?”

云崢認真盯著他,有些擔憂道:“此地我們剛剛來過。”云澤怔忪地打量周遭,發現此地果然來過,于是郝然道:“許是離開久了,有些本就不大熟悉的地方,如今更加沒了印象。他們所建囚牢位于西邊,我們可直接先去那邊查看。”

兩人未再七繞八拐,辨了方向一路向西潛行。一炷香后,穿過一道青磚拱門,面前出現一片偌大幽池。池中有魚且有亭,魚是尺余錦鯉,月下悠然擺尾,亭是四角石亭,通東西南北四座曲橋。幽池四周亭臺樓閣擁圍,月夜里皆無燭火人息。

兩人從東面曲橋而入,云崢觀察周遭寂靜無聲,心中莫名不安之感揮之不去。經過池中亭之時,他微微皺眉間停止了腳步,不安之感愈發強烈,云澤驚詫駐步看向他。云崢環視幽池周圍建筑下的陰影,正因月華璀璨,其不及處漆黑愈甚,什么也看不清楚。

忽然西面曲橋盡頭的陰影里亮起了一盞燈,停頓片刻便慢悠悠沿著曲橋移動。兩人立于亭中靜觀其變,那盞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卻毫無話本中才子佳人月夜偷會的旖旎,反而透著一點瘆人之意,那燈戛然橋中而止。

云崢和云澤漸漸適應燈光和月光造成視覺的混淆,終是看清了提著燈籠的人,暗忖果不其然。云家二公子云殊,英朗俊拔的臉龐浮現比月光還冷的神色,眸底翻涌著一抹厭憎之意。亭中兩人值得他厭憎,一個始終壓他一頭,而另一個素日惟命是從,卻在爭權時背叛自己。

云殊只是一個引路之人,后他半步而至的正是氣度雍容的魚蓮心,即便那些丑陋的真相被揭露,但她絲毫不為其所動。今夜她妝容精致,衣飾奢華,仿佛正要去參加前院的夜宴,只是時間已晚,恐非恰當時候。

魚蓮心神態雅致,于夜風中微微一笑,依然可見那種花開荼蘼的美麗,誰也無法將她同那種雞皮鶴發的老嫗聯系在一起。幾十年來她冒著姐姐的身份,心安理得做著江湖中的一朵蓮花,可實際上她卻是一朵不折不扣的毒花。

云崢心生警惕,迅速掃視了一圈周遭的動靜,他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雙方只是偶然遇上。既非偶遇,那么必是事先預謀,既是預謀,又怎會只有他們兩人現身?猶如回應云崢心中顧慮,魚蓮心悅然道:“你不必費心猜測。”

言畢,幽池周圍黑暗的建筑開始陸陸續續亮起燈來,許多人窸窸窣窣冒了出來,占據四座曲橋的入口,將云崢和云澤堵在池中亭。燈火通明,將此地照得亮如白晝,人影幢幢,池中錦鯉受驚躁動,擺尾掀起水浪。

云崢平靜地在亭中游走一圈,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云家子弟之外,魚蓮心當真招攬了不少其他高手。云掌門只對自家子弟感興趣,這干系到再次背叛的問題,他依稀瞧見六七位云家分支的家主。

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游離而過,對誰也無特別的凝視,但是對于周遭的云家諸人來說,那目光卻是異常灼熾,似要焚毀他們的面皮。他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么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顯而易見,這是一個圈套。

魚蓮心智珠在握的模樣,令云崢滿腔疑惑,然后是深深的憂慮。她對他們今夜的行蹤了如指掌,甚至篤定他們會途徑幽池而事先設伏,有內奸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內奸又怎會如此精準?他所憂所慮者還有內奸會否對駐扎城外的兩家不利,難道內奸會是他嗎?

魚蓮心一眼便洞察云崢的心思,她有些戲謔道:“崢兒,是不是有人告訴你城中幼童失蹤,許是與我有關,你們便來打探虛實。”云崢頓覺夜風驟寒,云峰的慘狀仿佛就在眼前。即便魚蓮心親口承認,他也不愿相信他會是奸細,毀眼斷腿這般苦肉計的代價委實慘痛。

魚蓮心今夜的心情是極好的,她嘴角掛著的笑意不免流露幾分得意,云崢雖然深孚眾望,但是一個死人的威望是一文不值的。在她眼中,今夜云崢必死無疑,云家將唾手可得,她將成為江湖中權勢最煊赫的女人。

她以一個長輩的口吻說道:“你還是太年輕了,堂堂云家掌門怎能如此輕信他人,身立危墻之下?”在她看來,勇者斗力,智者斗謀,云崢雖已為云家掌門,卻還帶著年輕人的意氣和沖動,實屬不智。

云崢心緒有些紊亂,若非城外遇上云峰,他們又怎會踏入魚蓮心的陷阱?若他不是奸細,那又會是誰?云崢忽然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回到云家大公子的時候,持重守禮中帶著點不羈,滿不在乎道:“有可能二叔真是奸細,也有可能是老夫人太過聰明,能夠洞察人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月光灑滿全身,傲態畢現道:“老夫人是否太過自信,陰謀詭計能否得逞卻要看遇上什么對手,在場的誰能同本掌門一戰!”此言狂而不驕,他隱隱被江湖同道譽為新一代正道少年第一高手,自然有資格說這句話。

況且,他忽道此言并非完全是出于一時意氣,眼下情形確實存在異樣之處。亭中兩人貌似被眾多敵人圍困,但他們皆是能夠以弱勝強的御劍高手,要想留下他們只怕還差些火候。魚蓮心當不會犯下這般低級的錯誤,定然留有后手,因此云崢才故意出言試探。

魚蓮心如是看孩童一般看著云崢,眸中的意味不言而明,稚童再如何耍心眼,又豈能越得過大人去?她甚至故意露出疲于敷衍的神色,隨意道:“如果我是你,此刻絕沒心思啰嗦。不過我倒樂見于此,只待再拖延片刻,等苦主們抵達,你們的猜測只怕就要成真了。”

云崢握著螭龍劍的手不由一緊,魚蓮心模糊的話語卻透露了一個重大訊息,陵陽城中失蹤的幼童只怕真在她手中。幼童的生死將會化作她手中的一柄利劍,她會毫不留情一劍刺入他的軟肋。她貌似隨意話語的背后是陰狠的毒箭,欲要先一步擊潰他的心防。

云崢驟然低聲喝道:“動手!”亭中隨即響起兩道劍吟,在月夜中格外清晰,周遭眾人如臨大敵,長劍紛紛出鞘。亭中兩人是云家最厲害的人物,御劍術一出必是見血方歸。云崢不再顧念魚蓮心同云家斬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螭龍劍直直向西橋飛馳而去。

魚蓮心神色如常,在她幾分譏誚的目光中,螭龍劍突然停滯在月光下。云崢看見一截異常雪亮刺眼的劍刃橫在自己的脖頸處,肌膚感受到劍鋒傳出一絲凌厲的寒意,劍指停在空中,他罔顧鋒利的劍刃,轉首望向持劍的云澤。

云澤臉上的神情在沉默中顯得有些黯淡,他瞧見云崢投來驚愕的目光,一如冰雪,一如烈火。此刻他一味地以沉默為盔甲,抵擋那雙目光帶來的煎熬,唯有沉默方能令他繼續維持劍的穩定。非獨云崢一人,除了胸有成竹的魚蓮心,在場眾人皆被這個結果驚呆了。

云崢不是沒有懷疑過云澤,他曾在第一時間遣人調查核實,云霄確實是死于魚蓮心之手。云澤雖然曾經參與掌門的爭奪,但是他的秉性一向不壞,只是信奉能者居上。云崢經過多方考量,覺得他值得信任,所以他想不明白,他為何會背叛自己,甘愿成為魚蓮心的棋子?

云崢御劍收回螭龍,平靜問道:“為什么?”云澤感覺臉頰一陣灼熱,除了握劍的右手,整個身軀都微微僵硬。他最初設想若真到了這一天,本可理直氣壯地回答他的質問,可是真到了這一天他卻失去了回答的勇氣,只得繼續保持沉默。

安靜的夜里驟然響起魚蓮心肆意的笑聲,她暢快道:“因為他能得到他想要的。”身旁的云殊聞言臉色大變,身軀劇烈一震,燈籠無風飄搖個不停。魚蓮心淡淡瞥了他一眼,他頓覺如墜冰窖,渾身冰寒似僵,格外虛弱無力。

他早該看清這件事和這個人,魚蓮心根本不在意誰能坐上那個位置,她只在意自己是不是云家真正的主人。云澤也罷,自己也罷,只不過是方便她隨時調換的傀儡,他從來都不是她唯一的選擇。

然而,他卻只有唯一的選擇,時至此刻他依舊不敢反抗她。云瀾、云峰、云霄,非死即殘,她的無情狠毒,他從來都是再清楚不過。魚蓮心一生或許有很多身份,但其中一定沒有母親或祖母的身份。

云崢怒聲質問道:“你殺了三叔,難道三弟能夠熟視無睹嗎?”魚蓮心嫣然笑道:“那是宵兒自己的選擇,為了澤兒的前途甘愿犧牲。只有殺了你,澤兒的父親方能死得其所。”她陡然厲聲道:“澤兒,殺了他!”

所有人皆目光灼灼,期待著云崢血濺石亭。他是魚蓮心掌控云家最大的障礙,他是云家分支家主頭頂的一柄利劍,他是云殊或云澤登臨掌門之位的攔路虎。只要他今夜一死,他們那顆懸著的心方能落定。

所有人皆屏住呼吸,等待著云澤斬下那一劍,然而接下來他們卻聽見一道輕聲嘆息,云澤撤劍而立,面無表情,并未發生萬眾期待的情景。魚蓮心臉上凝滯的笑容有些難堪,她寒聲道:“澤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云澤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平和而堅定道:“我知道。”魚蓮心憤怒道:“為什么?”云澤其實也想問自己為什么,他以往糊里糊涂逃避內心,此時想起很多與云崢相處的情景,他溫和道:“因為他是我大哥。”

他不去看云崢,云崢也不去看他。自云澤放下長劍的那一刻,云崢便知道他還是自己的兄弟。魚蓮心怒極反笑道:“為了可笑的兄弟之情,你放棄的是整個云家,乃至整個江湖,你竟如此愚蠢!”

云澤并不與她爭辯兄弟之情是否可笑,是否值得他放棄炙手可熱的權勢,他有些悲傷道:“我曾經確實覬覦過掌門之位,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犧牲我的父親。”曾經那般畏懼魚蓮心的父親,為了他竟有勇氣挺身而出,脫離她的陣營,站在她的對面,全是因為他對兒子的愛。

魚蓮心輕蔑道:“還以為你能成就大事,沒曾想竟是個婦人之仁的懦夫!”云澤神色如常,溫言勸道:“老夫人,當有一天你登臨高處,卻舉目無親,是否會感到一絲凄涼?我們曾經走上歧路,我想要回頭,也希望您也能回頭。”

魚蓮心是他的親祖母,他卻同云崢一樣稱呼她為“老夫人”,顯然是要同她分道揚鑣。魚蓮心滿腔怒火無處宣泄,猛然揮袖將曲橋石欄震垮,她臉色猙獰道:“我情愿在云層之上承受風雨,也不愿躲在茅屋之中享受溫存。”她復又冷冷道:“凡是背叛我的都要死。”

云澤的倒戈徹底激怒了魚蓮心,但是她怒歸怒,卻并未亂了方寸,云殊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未等魚蓮心發號施令,云家分支家主已然存了破釜沉舟的意志,率領子弟殺向石亭。云家雖詩禮傳家,卻不可能對背叛者一再仁慈,他們既然選擇了魚蓮心,那么他們必須奉上自己的鮮血。

亭中兩兄弟背對而立,冷漠地望著殺至的眾人,其中大部分皆是云家子弟。兩人決然揮舞劍指,斬碎月光,兩柄劍圍繞著石亭飛舞,快如流光浮影,利當刃如秋霜,奔在最前面的人霎時血濺石階。

那兩柄劍仿佛兩條騰云神龍,護佑亭中兩人,力擋四方之敵,石亭一時成為萬邪不侵的禁地。神劍飛馳,于月華中透著幾分飄逸,劍來劍往,不時有人斷了咽喉,折了胳膊,渾如修羅地獄。兩柄飛劍霸道無雙,眾人直如土雞瓦狗。

眾人漸漸被血腥駭住,不免萌生了退意,有些事情人多是沒有用處的。亭中兩人御劍如行云流水,四周攻勢崩潰,已有突圍離去的跡象。魚蓮心知道若是暗中那人能夠出手,云崢、云澤定是不堪一擊,然而那人根本不是她的援手,也不屑放下身段對付兩個小子。

時機未到,魚蓮心不得已只能親自出手。長劍如秋水流瀉而出,她腳踩橋右石欄,整個人受力凌空而起,如一朵美麗的云彩越過眾人頭頂,握劍斬向石亭周圍飛馳的劍,劍芒吞吐,錚然數響,她硬生生斬出一條缺口,縱身入了石亭。

魚蓮心居太君之位長達幾十載,從未在世人面前展露過劍法,今日他一出手便破了御劍的防御,其實力可見一斑。即便她舞劍對上劍道奇術,也依然不損她精致的妝容和華美的儀態,絲毫不落下風。

世人眼中,云珵、云崢和云澤是云家三大高手,魚蓮心持劍專攻云澤,數劍之下盡展大成劍術的奧義,顯然已得劍中三昧。云澤持著劍柄似握非握,近身相搏,雖不如遠攻那般縱橫肆意,卻也相當靈活機變,然而他依舊有受制之感。

云澤被魚蓮心拖住,石亭周圍的防御頓時打了折扣。云崢此時無暇相助云澤,因為周遭眾人斗志復萌,他將要面對其他所有人的進攻,尤其是那幾位將身家性命賭在這一戰的分支家主。魚蓮心強橫的實力讓他們重新看到了希望,御劍術并非不可戰勝。再厲害的御劍術也不可能一次擋住上百人,幾位家主頂著血雨接二連三沖進石亭。

魚蓮心冷笑道:“你以為你的背叛能夠改變什么嗎?結局早已注定。”她握劍陡然發力,劍身裹著一團盤旋的真氣,璀璨的劍光脫劍欲飛,劍勢節節拔升,悍然一劍徑直同云澤的劍硬撼在一起。魚蓮心有野心,也有配得上其野心的實力。

御劍術貴在奇、快、變,憑此當橫掃天下,隔空取人首級,但其缺點是力量不足,不宜以強攻強。魚蓮心先占據近身之便,御劍術難以盡展威力,其狂暴一劍,令云澤不由握住劍柄抵擋,御劍術的變化多端不攻自破。恰在此刻,她一直安靜的左手冷不丁迎風出擊。

云澤的劍式被逼用老,身法也恰在凝滯之時,不得已他只得揮掌抵擋。掌出半招,他陡然想起什么,可是后悔已然不及。驚見魚蓮心掌心氤氳著一團淡淡的灰色,云澤咬牙擊實,陡覺一股刺骨的陰寒沿著手臂經脈擴散,整根手臂剎那間痙攣絞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陰蝕掌,天下三大陰寒掌法之一,魚蓮心浸淫幾十載,其威力可想而知。云澤慮及此節時為時已晚,他忍著左臂劇痛復又御劍攻魚蓮心必救之處,暫時爭得片刻喘息的機會,趁隙運功將寒氣盡封手臂之中,防止其侵入全身,此刻他的實力業已不及方才。

云崢瞧見云澤受創,渾身蘧然爆發出強烈的殺氣,亭中諸人有感俱驚,云掌門怒了。他意與劍和,劍隨心走,螭龍劍化作一道犀利的閃電,攜著驚心動魄的殺意飛馳殺敵,慘叫聲此起彼伏,幾位家主手腕經脈應聲被斷,血流如注,長劍紛紛落地,倉皇退出石亭。

其余眾人被駭得心中一跳,不敢入亭截殺于他。云崢怒容滿面,舍了御劍術,握劍殺向魚蓮心,只見劍出如云霞浮動,劍威似雷動九天。他一口氣連出十七劍,逼得魚蓮心退出了石亭,他睥睨道:“就算沒有御劍術,你也不是我的對手!你憑什么爭奪云家大權!你殺得了我嗎!”

魚蓮心承受著他言語中的羞辱,怒火中燒卻一時無言,她確實不是云崢的敵手。此時從東面傳來熙攘人聲,魚蓮心聞之不由暗松一口氣,她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道:“你問我憑什么,我現在就告訴你四個字,上善伐謀。”

忽然之間,陣陣幼童的哭喊傳了過來,眾人舉目四處尋覓,發現幽池北面閣樓三層欄桿處,云殊和著幾人正將一個鐵籠從欄桿上推下。鐵籠既大且沉,系著嬰兒臂粗的麻繩,另一端拴在梁柱上。

鐵籠垂落至樓閣一層,下面是不知深幾許的幽池。籠中裝著不下三十個幼童,身上臉上有多處損傷,他們不知發生了何事,只知道哇哇大哭,嘴里喊著爹娘,那模樣確實凄慘。三十多幼童加上鐵籠怕有幾千斤,一旦斷繩入水,將是必死無疑。

魚蓮心漠然道:“這一步本想著能省則省,可惜澤兒偏要與我作對,我也只能出此下策。現下事情就簡單了,要么你們死,要么他們死。”魚蓮心沒想到的是,本來以幼童要挾云崢的差事安排了他人,沒曾想云殊為了圖一時扼住云崢咽喉之快,竟然毫不避嫌親自上陣。

云崢故作冷淡道:“老夫人能做初一,我為何不能做十五?在場皆是云家之敵,幼童又死于你們之手,與我何干?大不了,事后我殺了你們,為他們報仇。”魚蓮心冷笑道:“所以,今夜我專門為你請了一些客人,他們都是陵陽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這些幼童的父母。”

恰時,那群客人趕至幽池,個個面帶悲容,此時瞧見鐵籠中幼童,群情激動,欲要沖近救下自己的孩子。可鐵籠懸于幽池之上,左右無所依仗,除了從樓閣中拽繩施救,并無他法。云殊拔劍置于繩上,冷喝道:“誰再靠近,我便割斷繩子!”

眾位苦主雖恨不得餐其肉,飲其血,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其中一位中年員外模樣的人,開口道:“老夫人,今夜是您叫我們前來商議如何尋找失蹤的孩子,可我沒想到孩子就在你們手中。云家是江湖中人,我等自然無法抗衡,但是你們當真不要云家的顏面了嗎?”

魚蓮心不以為意道:“胡員外有心了,但是你們此刻最應該關心的是如何救下你們的孩子。”胡員外壓制怒氣,問道:“不知老夫人有何條件,若要贖金,自然好商量,我等傾家蕩產也無所謂,千萬別傷了我們的孩兒。”

魚蓮心垂眼搖頭道:“胡員外說笑了,我云家何曾在意過銀錢。”胡員外皺眉道:“老夫人到底是何意?”魚蓮心淡淡道:“亭中兩人,一人是云家的掌門,一人是云家的三公子,皆是名門俊秀。只要他們一死,這些孩子自會安然無恙。”

胡員外怒道:“老夫人您這是強人所難,我們如何能夠左右他們的生死?”魚蓮心毫無感情道:“他們素來自詡俠義之輩,今夜你們就賭一賭他們會不會舍己為人。”胡員外等人已然明白,他們的孩子只是被殃及的池魚,紛紛抗議卻沒有結果。

云殊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他將劍鋒推進麻繩,輕輕地來回拉動,麻繩一點點被割裂。魚蓮心望著亭中沉默的兩人,柔聲道:“崢兒、澤兒,你們還不死嗎?”胡員外等人心急如焚,齊刷刷將目光投入亭中,瞬間他們皆跪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不住哀求兩位大俠救命。

云崢和云澤腦中已是天人交戰,魚蓮心冰冷的微笑,云殊手中拉動的劍,幼童撕裂的哭喊,苦主彷徨的哀求,都如海水一樣淹沒了他們。兩人好似溺水一般,感受到無限巨大的壓力,卻沒有一根救命的稻草。

云澤忽然仰天悲嘆一聲,道:“大哥,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來世再還,小弟先走一步。”他提劍欲自刎,云崢猛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冷著一張面孔,道:“再等等。”云澤不解地望著他,不知他要等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等有人死,等有人生,先死而后生。下一刻,終是有人死,而有人生。云殊難以置信地俯視穿胸長劍,然后回頭看見身后站著一個滿袍風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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