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了良久后,突兀的聲音讓人一直恐懼一直提防的心像玻璃一樣破碎。破碎的那一刻,恐懼侵蝕了所有思緒,李玉珊不由自主地放聲尖叫。
“啊……”這聲尖叫撕裂夜空,響徹山林,如果有人遠遠的聽到這尖叫,便能感受到其中的驚悚,便能讓他汗毛直立,便能讓他頭皮發麻,便能讓他聞聲卻步。
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頭扎著兩條辮子垂到那遍布小紅花的七八十年代的那種襯衫上,下身青色褲子也是哪個年代的款式,腳下是一雙黑色的小布鞋。
她垂手而立,面色白得好像面粉捏造而成,又給人一種隱約的透明感。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只有白色的眼球,沒有黑色的瞳孔。樹林無比漆黑,但她的身影無光自現,此時就站在少良母親墳頭的另一端。
一只發白得沒有血色的大手突兀伸開,抓住了李玉珊纖細的小手。
少良的膚色就是如此,但卻不影響他的溫度,李玉珊被少良的手握著,手心傳來溫暖,同時少良的另一只手緊緊的把李玉珊護在懷里。
“沒事的,沒事,有我在。”少良額頭雖然青筋暴起,卻無比溫柔的安撫著李玉珊。自從李玉珊舍身要為他擋下爺爺的煙桿的那一刻,少良的心便被她融化,他暗自發誓絕不辜負這個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愛,是也好,不是也好,他都不惜用擁抱或親吻去呵護,安撫。
感受到李玉珊在他懷里瑟瑟發抖,顫顫巍巍,少良寬大的臂膀和溫暖的胸懷也不能讓她心安,少良那雙眼中好像有團陰冷的火焰在跳動,他看向自己的母親,那比自己還稚嫩的模樣的女孩。
“你想死是不是?”
“我是你的母親啊,少良……”面對少良冰冷的凝視和質問,那女鬼竟也感覺一陣陣扎心的痛。那個母親能夠接受自己的兒子這樣冰冷,嚴厲的呵斥?
“我來看你是他們逼我養成的習慣,他們告訴我我應該來,而不是我愿意來,我自始至終就沒有把你當做我的母親,剛好你也不配,所以我問心無愧。
你為什么還不去投胎?”少良最后一句是吼出來的,他對自己這個母親只有恨。
少良蹲在墳頭呵斥鬼的不是鬧劇,而是一個家庭的悲劇,母子之間的悲劇,血肉親情之間的悲劇。
那女鬼靜立了良久才緩緩說道:“看不見他橫尸慘死,看不見報應輪回,我死不瞑目。”
“呵呵!”少良冷笑,將自己置身與母子關系之外,道:“死不瞑目你還去死。”
少良懷里的李玉珊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不敢去看少良母親。卻對少良說道:“少良,不要怪她。”
見李玉珊不在顫抖,少良怒氣消了一些,道:“我們回去吧。”
“嗯。”
少良摟著李玉珊,二人就要離去。
“等一等,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帶他來這里。”少良母親在輕喚。
少良停了停。“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他。”
少良掏出游龍送給他的特制版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了回去的路,當看到手電筒光下那真實的景物,李玉珊才有一種回到現實的感覺,但她仍然不敢回頭。
李玉珊不會走山路,夜里的山路更難走,少良索性一個公主抱把李玉珊抱在懷里,屆時那速度快多了。
“其實她還是很心疼你的。”回去的路上,李玉珊想化解少良母子之間的隔閡,出言相勸。
“我從來不需要。更何況,心疼我和對不起我。是兩碼事。”少良腳下健步如飛,嘴上干凈利落,絲毫沒有要原諒母親的意思。
回到家里,少良的爺爺奶奶已經吃過晚飯睡了,讓李玉珊意外的是,絲毫不會心疼少良的少良爺爺奶奶,竟然給少良和李玉珊留了飯菜。
“這就是為什么他們對我那么殘忍,我卻對他們心存感恩的原因。從小到大他們會打我,在他們看來,是因為我犯錯,卻從來沒有過不給我飯吃,不給我衣服穿。”少良二老留的飯菜,竟有了一絲笑意。
一碗青椒占多數的茄子炒肉,一碗玉米豆粒的素菜,湯里的玉米豆粒清晰可見,湯,也像清水一般。少良自己下廚,又多了一個涼拌黃瓜。
三個菜擺在一張破爛得放不穩的小桌子上,少良期待不已,招呼著李玉珊動筷子,全然沒有了被毒打的疼痛和對母親憎恨的冰冷。
不知為何,李玉珊感覺農村的豬肉特別香,那像清水一樣的素湯也特別甜,而少良現拍的涼拌黃瓜也清脆可口。
可能是餓壞了,也可能是因為對方,二人之前的情緒都沒有遺留,李玉珊漸漸的恢復了他的俏皮可愛和少良槍菜吃,對少良家里二十五瓦的燈泡照不亮的房間和粗茶淡飯沒有一點嫌棄的表現。
二人吃了飯,一起擠到廚房刷碗,第一次洗碗的李玉珊活生生糟蹋了少良家半瓶洗潔精,在一盆泡泡里玩的不亦樂乎。
洗了碗,少良帶著李玉珊來到自己的房間,少良家里從來沒有客人留宿過,所以也沒有客房,所以,今天晚上二人得共處一室。
不過少良沒有忙著睡覺,而是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布滿厚厚的灰塵長長的一個不明材質的箱子。少良小心翼翼的用布抹去灰塵,以免灰塵到處飛。這時,李玉珊看到這箱體上有許多看不懂的符文形狀怪異,或大或小,或長或短。
箱體側面掛的是一把鎖,那鎖很奇特,不是很大,竟沒有鑰匙孔。
少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鎖的兩端,深吸一口氣后,用力去捏鎖的兩端。不多時那鎖鎖在箱子上的柱頭便退開,少良把鎖取了下來。
“師傅生前雙指有數百斤的神力,當時的皇帝朱棣請來神匠用玄鐵為他打造了這把精密無比的鎖,普通人拿著它,根本不知道怎么打開。只有用雙指的力氣擠捏鎖的兩側,力量達到一定強度才能打開。”少良拿著這把鎖陣陣出神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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