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許鳴昊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身后傳來,把正在發呆的徐吟月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差點掉進溪水里。
“你。。。你。。。什么時候出來的?”徐吟月有些狼狽地理了理凌亂的秀發,許鳴昊怔怔地看著她這個動作,倒和許冰清有些神似,一樣的流波蜿蜒,春色撩人。他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你看什么!”徐吟月見他的眼睛在自己身上絲毫沒有挪動,不由得有些生氣,自己好歹也是小女生一個,他怎么可以這么輕浮地看著自己。
“抱歉,看你像看到了我一個認識的人?!痹S鳴昊說完收回了眼神,然后對著明月說了一聲:”謝謝。“
徐吟月背對著許鳴昊羞紅了臉坐了下來,她潔白如玉藕的腳浸泡在溪水中,拍打著這冰涼的潺潺流水,整個人就好像是一幅畫一般,給人以靜謐安詳的感覺。許鳴昊笑著坐到了她身邊,然后突然換了副嚴肅的口吻說道:“今天我僥幸大難不死,之前我和你說的話,可千萬替我保密?!?/p>
“真的有第十幽真氣么?”徐吟月聽師傅說過冰心訣和九幽陰煞神功各有千秋,一個主防一個主攻。兩門神功都是很難練成的,而九幽陰煞神功的難度要更大一些,因為它需要人的情感傾注,前九幽已經耗盡了人的全部情感,那第十幽可真是不敢想象啊。
“有,我見過?!痹S鳴昊想到那夜在建筑工地的平臺上的激斗便心有余悸:“第十幽好像是有生命的一般,它好像能撇開修煉者自己行動?!?/p>
“這么恐怖么?”徐吟月只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世間竟有這么詭異,不,應該說是邪門的功夫。
“對啊,所以我并不覺得顧曉宸就這么死了?!痹S鳴昊說到這,突然感覺到對面的幽暗之處有只眼睛在看向自己,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從石頭上摔倒溪水里。
徐吟月見狀,趕緊將他扶住,然后拉著他起身往回走:”你的身體還沒恢復,我帶你先早點回去休息吧。”許鳴昊任由她拉著走,但是眼睛卻一直看著后方那片幽暗叢林里。
回到了篝火營地,唐沁已經為他們搭好了帳篷、鋪好了床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今晚你們就在將就一晚上吧,夜色太深,熱氣球只怕飛不出去了?!?/p>
“好,辛苦你了。”許鳴昊說了聲謝謝便來到自己的帳篷里倒頭就睡下了。等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邊一陣零碎的聲音,等他睜開惺忪的睡眼才發現徐吟月不知怎地跑進了他的帳篷,他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含糊不清地問道:“你。。。你怎么來了?”
“你聽。。。”徐吟月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就鉆到了許鳴昊的被子里用被子蓋住了腦袋。
許鳴昊疑惑地靜下下來仔細聆聽了一會兒,一個女人的呻吟聲在這空曠的山溝里格外刺耳,他凝神又細聽了一會兒,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呢,他試探性地問道:“是。。。艾琳?”
“不然呢!”徐吟月只覺得已經無地自容了:“你倒好,一躺下就睡著了。我看著艾琳進了林牧的帳篷,然后不多時就發出了這么個聲音,你說。。。這。。。”
“小林子可以??!”許鳴昊先是感嘆一番,然后見著徐吟月的臉色不對,立馬又說道:“這。。。一個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一個是正值青春懵懂的時期,會發生這種事,也是人之常情。。。你趕緊回去睡覺。我還想睡呢?!?/p>
許鳴昊不明白這小丫頭聽了這個動靜為什么要跑到他的被窩來。這段時候的缺覺讓他變得嗜睡無比,尤其是到了這風景秀麗的山林里,清新的空氣更是讓他有種遠離凡塵的錯覺。他哪知道徐吟月這個年紀的女生的心思,她一向清心寡欲,被艾琳的這個聲音給撩撥得實在難受,本來堅守的道心在今兒個對許鳴昊動了些情意,而這份情意在艾琳的呻吟下無形增加了,這讓她好不郁悶,竟然鬼使神差得跑到了許鳴昊的帳篷里?!拔?。。。我怕回去了會被人誤以為那是我發出的聲音。。?!?/p>
“隨便你。”許鳴昊現在可沒心情來照顧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他二話不說一個翻身,呼嚕聲立馬就起來了,說來也怪,他的呼嚕聲直接把艾琳的聲音給蓋了過去,不多時徐吟月便在他的呼聲下沉沉地睡了去。而林牧的帳篷里這時也恢復了平靜,林牧剛給艾琳捏好了腳,累的倒頭睡了過去。而艾琳也是渾身一松地舒舒服服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山上的雞鳴叫醒了眾人,許鳴昊昨晚睡得不錯,這雞一叫便起了床,而他驚訝地發現徐吟月這小丫頭睡相可真差,整個人睡得東倒西歪的,就連被子都被她拽去了大半夾在了雙腿間。他不由得搖了搖頭,然后從帳篷里走了出來。這時不遠處的草棚里突然發出一聲哀嚎,許鳴昊立馬警覺起來,朝著唐奇所在的草棚子跑去,同樣聽到叫聲的還有唐沁,她也從一旁的草屋沖了出來和許鳴昊一道跑向草棚子。等他們來到草棚前,只見地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血點往毒蟲林處蔓延。許鳴昊和唐沁互相看了一眼,許鳴昊一個箭步走在前面,他用拐杖點開了草棚的門,里面的景象讓他差點當場嘔吐起來,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門口,阻止想要進去一看究竟的唐沁:“你聽我說。。。不管待會兒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靜?!?/p>
唐沁聽著他的話,心里早就有了最壞的打算,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等她看到唐奇倒在血泊中的樣子,那個慘狀讓她立馬吐了起來。只見唐奇的身體蜷縮在地上,肚子被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肚里的器官也都被拉了開來,鮮血遍布整個草棚。許鳴昊嗅著滿屋子的腥臭之氣,腦袋不禁也暈暈的,他竭力讓自己保持站立,只是他再沒勇氣回頭去看一眼。唐沁邊哭邊嘔吐著,這樣的場景著實讓人接受不了。而這時唐門眾人也紛紛圍了過來,他們瞧見了地上的血跡以及唐沁悲痛欲絕的樣子,紛紛猜到了里面發生了什么,一時間人聲鼎沸,每個人都在說著自己的看法。什么山神顯靈啊,惡有惡報之類的。從他們的談話中許鳴昊算是看出來了這群人對唐奇恨之入骨,對于他的死,他們無一不叫好,他心里不禁忖道究竟是誰殺了他,竟然用這么殘忍的手段,就好像。。。在他肚子里尋找著什么!想到這,許鳴昊來到唐沁身邊,她此時正跪倒在唐奇的尸體前嚎啕大哭,許鳴昊又不敢往前靠近,只能背對著她說道:“阿沁,節哀順變,要不要我去追著血跡去看看?!?/p>
“等等!”本來已經哭得慌了神的唐沁突然從血泊中捏起一個東西,她拿過來用衣服擦了個干凈然后放到太陽下仔細一看,許鳴昊不禁一個咯噔,她手上的是一個紫色小珠子,雖然極不起眼,但是許鳴昊卻認得此物,這是徐吟月胸口那塊紫霞令下的一個子弟珠。人群里也不乏眼尖的人,他們有人已經認出了這珠子,紛紛叫喚了起來。而這時徐吟月也慢慢往這邊踱步而來,她在許鳴昊出了帳篷后,立馬就跑回了自己的帳篷,等她聽到外面人聲嘈雜的聲音后,便從里面出來看熱鬧,經過艾琳帳篷的時候,她還打開了一條縫,朝里面看了兩眼,見里面沒人,她的心立馬如不斷敲打的小鼓,咚咚咚響個不停,于是她加快了腳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去,等她走近了才意識到了不對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被這么多人同時注視著非但沒讓她感到膽怯,反而激發了她骨子里的傲氣,她挺直了身板,青色長衫隨風舞動,就連那烏黑的秀發也跟著輕風擺動起來,整個人就好像從水墨畫走出來的一般,自帶著一股仙氣。眾人的目光從一開始的敵意慢慢變得柔和了起來,有些男子更是眼冒桃花。
“徐吟月!”唐沁的聲音就好像一聲悶雷,把已經迷糊的眾人突然給打醒了:“這是你的么!”
徐吟月看著她手上那顆沾著鮮血的小小紫色珠子,她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她不由得大駭,不知幾時,紫霞令下的六顆子弟珠竟然少了一顆。她的視線穿過唐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唐奇,一種不安的感覺慢慢涌上心頭,不過她還是挺直了身板說道:“不錯,是我的?!?/p>
“那就為我父親償命吧!”唐沁話音剛落,整個人便飛了出來,只見她的手里突然多了個銅鈴,唐門眾人見了紛紛往回跑去。唐沁搖動著銅鈴,只聽叮鈴叮鈴的聲音在清晨的山上響了起來,隨后毒蟲林里爆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許鳴昊暗叫不好,他趕緊沖上前擋在徐吟月身前,朝著唐沁大喊道:“阿沁,你別沖動,珠子雖然是她的,但并不能證明門主就是她殺的呀?!?/p>
唐沁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專心致志地搖著銅鈴,不多時,那個嘶吼聲越來越近了,那條通天巨蛇再次出現了,只見它挪動著大樹般粗壯的身體在唐沁身后不斷盤旋,就等她一聲令下,它便能吃個痛快。
“這。。。發生了什么?”林牧和艾琳聽到了銅鈴聲,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們飛快地朝著這邊趕來,等見到唐沁和徐吟月怒目相對的時候,他們也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妙。
徐吟月一把將許鳴昊拉到了身后:“你身體還沒恢復好,別逞強?!彼蟛搅餍堑刈呱锨埃运膶嵙σ獙Ω短魄吣鞘且兹绶凑疲乾F在唐沁有攝魂鈴在手,她要對付的可就不是她和這條巨蟒了,整個毒蟲林都將是她的敵人。林牧和艾琳見情況不妙,趕忙在旁邊勸說著唐沁,但是唐沁都不為所動,她似乎認定了這事就是徐吟月干的。只見徐吟月慢慢走向唐沁,她的目光卻直視著草棚里的唐奇,這時她突然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人都不是我殺的?!?/p>
唐沁現在哪聽得下去她說的話,只見銅鈴突然一震,接著巨蟒開始進攻了,徐吟月嘆了口氣,她不想傷害他們,但也不想坐以待斃,于是她反擊了。許鳴昊知道這樣下去,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就會毀于一旦,于是他沖林牧喊道:“你們幫著勸勸她們兩,我去看看尸體?!闭f完他使出了鬼影蹤,沒幾下就來到了草棚里,只是那股子腥臭味讓他差點又跑了出來,但是急于找到真相化解誤會的他將胃里的翻騰給壓了下去,然后掏出手機先是給尸體拍了幾張照片,然后從一邊的床單上撕下了一塊布包在手上便開始上手了,他小心翼翼地翻過尸體,不料血水又一次噴了出來,好在他反映迅猛,不然可得濺他一身。他一邊屏住呼吸,一邊用手這邊搗鼓一下,那邊搗鼓一下。突然尸體上的一根銀針把他的全部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他敢肯定他見過這針,但是一時間又想不出來。他趕緊沖著正激烈打斗的二人喊道:“別打了,過來看看?!彼脑捁黄鹆俗饔?,唐沁率先停了手,她立馬從不遠處跑到許鳴昊身邊,看到他手中的銀針時,她不由得問道:“這是什么針?”
徐吟月和她前腳后腳趕到,見到銀針的時候也是一臉疑惑,她也沒見過這根針。這時許鳴昊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立馬又將唐奇的身體翻了一遍,在他的心口處又找到了一根這樣的針:“游絲針。。?!?/p>
“游絲針是什么?”唐沁他們都沒聽過這針,都不由得看向許鳴昊。
“這是菩老的秘技。“許鳴昊憤恨地將釘子徒手給掰斷了,顯然他們大意了,菩老這次跟著他們潛行而來,他們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很顯然他已經從唐奇這拿到了什么東西。他有些生氣地朝著地上錘了一拳,雖然都是茅草,但是這一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拳頭打在干枯的茅草上立馬變得血肉模糊起來。林牧見狀趕緊上前替他包扎好傷口。許鳴昊站起身子看著血跡的走向,然后說道:“菩老是龍九的一員,善于模仿他人的聲音,而他的獨門絕學便是這折磨人的游絲針。從他剖開唐奇的肚子來看,我估摸著他應該在尋找什么東西?!?/p>
“什么東西?”徐吟月反問起他來,什么東西能藏在人的肚子里?
許鳴昊回憶著昨晚和唐奇的對話,當時他的功力沒有完全恢復,因此如果周圍藏著人的話,他也沒法第一時間察覺到,況且當時他壓根就沒提起警覺,而唐奇當時肯定還有什么瞞著自己,不然不會招來殺身之禍,可惜他已經死了。許鳴昊重新看向唐沁:”你知道他肚子里藏了什么嗎?“
唐沁先是搖了搖頭,隨后眼睛突然睜的老大,她有些惶恐地看著許鳴昊:“你知道我父親這些年來一直不下山的另一個重大的原因嗎?”
“是什么?”
“他一直在煉制一顆百毒不侵的丹藥,問他為什么要做這個,他只是在迷糊間提起過那是神樹的旨意?!碧魄呋叵肫鸷透赣H交談的過往,那時候她還小,很多事情唐奇還是愿意和她說的,反而是她長大后,他便藏著掖著,什么事都不和她說了。
許鳴昊皺起了眉頭,他艱難地用拐杖撐起了身體,然后對著他們說道:“兇手很明確了,不是徐掌門。”
唐沁看了眼徐吟月,突然雙膝跪下道:“徐掌門,剛才我被父親的死沖昏了頭腦,冒犯了您,非常不好意思?!?/p>
“沒事。”徐吟月淡淡地說道,然后將她扶了起來。
許鳴昊見誤會已經解除,然后開始安排起下一步行動:“小林子,你和艾琳去找馬榆雯,讓她立馬和白金赤火取得聯系,將這里發生的事告訴洛星河。順便讓她聯系當地的警方,報上我的名頭就行?!比缓笏粗煲髟抡f道:“徐掌門,麻煩你和唐沁在這里坐鎮,我生怕唐門還會有什么事情發生?!?/p>
“那你呢?”徐吟月怔了一下,說了這么多都沒說他呢。
“我當然是去追兇手咯?!痹S鳴昊淡然一笑,仿佛這最危險的事情在他眼里卻是最輕松的,他不容他們多爭辯,繼續說道:“你們留下來還有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保護現場,知道了吧?!闭f完他施展起了鬼影蹤,快速地消失在了毒蟲林里。他循著血跡飛快地穿梭在林中,不過當他又走了百來米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不對經,這血跡怎么看著有些刻意呢,不僅都滴在了嘴顯眼的位置,并且氣味濃郁,好像不讓人知道這是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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