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鳴昊四處張望著,林子里安靜地有些蹊蹺,頭頂的太陽穿過毒蟲林,在里面灑下密密麻麻的光亮,這些光亮落在黑色的泥土上,形成了一朵朵明亮的小花,而照在鮮血上的光亮竟然漸漸將那些鮮血給烤干了。這再一次印證了他的想法,有人在引他入甕。想到這他朗聲喊道:“出來吧。”
過了許久,一個賤兮兮的笑聲傳來,許鳴昊的目光開始循著笑聲搜索起來,很快將目光鎖定在了東南角的一棵大樹后。他不動聲色地慢慢朝著那棵大樹靠近,這時那聲音再次傳來,不過這回換了個地方,竟然在他身后不遠處的一個石墩后,他不禁有些傻眼了,自己的傷勢未愈,但這功力不至于退化到對手在哪也分不清吧。于是他停下了腳步,就這么站在原地,他猛地從體內提出一口真氣,然后大聲喊道:“究竟是誰?是不是你!菩老!”
“哈哈哈哈!”那個笑聲再次傳來,許鳴昊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再仔細一聽,竟然是唐奇的聲音,這時候他不在懷疑,這就是菩老無疑了:“好你個菩老!竟然跑到這里來殺人!”
“好小子,把你引過來,是因為伏羲說咱們之間還可以合作,上次的合作好像不怎么愉快,這次他是帶著誠意來的。”菩老這回總算說明了此行的來意,竟然是想拉攏許鳴昊來著。
“呵呵,他上次可把我給坑慘了,差點讓我也進局子,你以為我還會信他么!”許鳴昊一邊敷衍著他一邊搜尋著他的身影,但是他的聲音和之前的笑聲一樣,總是會出現在四面八方,讓人好生難找。
“作為賠禮,伏羲特地讓我將唐奇隱藏多年的秘密奉上,以示誠意。”
許鳴昊心里咯噔了一下,該不會他殺唐奇取他腹中之物,就是為了和自己結盟的吧,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許鳴昊不及多想,菩老又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殺唐奇么?因為他這么多年來煉制出了一枚護心丹,這枚護心丹還差一味藥便能大成,屆時如果有人服下這枚藥,那便可躲過一死。你說我奉上這寶貝可還算有誠意?”
許鳴昊心里左右思忖了一番,猛然醒悟,他怒聲大罵道:“這藥是不是就差那洞里的玄刺玉之花了?”
菩老明顯愣了一下,隨后他再次大笑起來:“不錯,你很牛啊,這都猜得到。”
“你回去告訴伏羲,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親自給他戴上手銬!”許鳴昊這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對犯罪分子,他會堅決打擊,說到底伏羲要的只不過是自己體內的玄刺玉,這樣一來他便能獲得這枚完整的護心丹了。
菩老沒想到許鳴昊這么堅決地拒絕了他,他狠狠地說道:“那我就祝你好自為之了。告辭!”
許鳴昊在他說告辭的同時,鬼影蹤已經施展了起來,先是跑到了大樹后,只見那里只放了一只對講機,而同樣的對講機他在以他為中心的四個角落里各找到了一只,他有些沒想明白,這些手機他是怎么提前布置好的。就在這時他頭頂突然有股陰風飄過,他一個哆嗦,立馬抬頭看去,一道黑色真氣在眼前一閃而過。他趕忙追了過去,邊追還邊心道這陰煞真氣如此強橫,好像比牟兮彤使的還要厲害,難道是第十幽?顧曉宸?他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追著那股真氣在毒蟲林里跑了很久,直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大片光亮,在幽暗的環境中呆久了,突然出現那么亮的光,讓他措手不及,腳底一滑,差點跌落懸崖,好在他眼疾手快地用拐杖摁在了懸崖邊的土里,拐杖插入泥土后,卡在了里面的石頭縫里,他這才沒有掉下去。這一變故讓他渾身冷汗直流,他的雙手緊緊地抓住拐杖,生怕自己會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那可就是粉身碎骨的事了。帶他穩定身形后,他抬眼看向遠方,有個滑翔翼正在山間穿梭,而那道黑色真氣最后便落到了滑翔翼那里消失不見了。他怔怔地看著那個滑翔翼,心里忍不住喊道:“顧曉宸,是你么?”
“刺啦。”突然拐杖頂端傳來一聲異響,他只覺得身體往下一沉,他惶恐地看著手里的拐杖,它卡住的石頭正在慢慢往上翹,他暗叫不好,就在他慌亂中想要借力跳上去的時候,拐杖終于受不住他的體重從石頭縫里蹦了出來,而他的身體也像自由落體一般不斷下沉,他猛然大叫一聲,試著用鬼影蹤找個落腳之地,但是在半空中并且不斷下沉的時候,他根本無法運轉真氣,失重感讓他慢慢閉上了眼睛,沒想到躲過了毒藥卻躲不過墜崖。
這時他的衣領突然被一股巨力給揪住,他的心也隨著這股力量猛地提了起來,他大口大口地在半空中哈著氣,然后嘴里的口水不住地往下流。他抬頭一看,只見徐吟月正一手抓著他的衣領,一手抓著他的拐杖,重新插在了山崖上。臉上的神情并不輕松,顯然她低估了許鳴昊的體重。并且拐杖所插的位置并不好,很淺,保不準下一秒就會掉下去。“行不行?”許鳴昊忍不住問道,他看了眼下方,兩條腿一個哆嗦,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你別亂抖!”徐吟月正用盡全力抓著他和拐杖,哪知他這一抖讓她的手也跟著一抖,然后她的后勁便有些不足了。沒一會兒工夫,許鳴昊竟然又抖了一下,徐吟月不禁皺起了眉頭:“我說你該不會是嚇尿了吧。”
許鳴昊還是頭一回在這么高的上方待著,整個人都快不行了,剛才那一哆嗦,讓他直接暈了過去。見他突然沒了動靜,徐吟月心念道:這家伙這么膽小的么!就在她用盡全力的時候,“咔噠!”拐杖發出了一個清脆的聲音,接著便從石頭縫里脫落而出,徐吟月和許鳴昊的身體便直直地往下墜去。這時徐吟月依然還想著要脫困的辦法,但是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就連一棵能落腳的樹都沒有。這時她手里的身體突然又哆嗦了一下,許鳴昊又被嚇醒了,這個自由落體讓他的求生欲瞬間爆棚,他不顧一切地釋放出真氣,準備迎接一會兒的撞擊,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接受命運制裁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能容納兩個人的石臺,石臺上方還有一棵長在峭壁中的松樹。他一時情急,對著徐吟月便使出了墓隕心法,源源不斷的紫霞真氣涌入體內后,他翻身抱起了徐吟月,然后施展起了鬼影蹤。徐吟月被他吸收了真氣,腦袋一陣眩暈,就像貧血了一般,任由他抱著。只見許鳴昊一個凌空踏步,竟然直接跳到了那棵樹上,只不過他們的沖擊力太大了,生生將樹給折成了兩半,然后雙雙掉在了石臺上暈了過去。
另一邊,林牧和艾琳回到了如來客棧,見到了已經等了他們一天的馬榆雯,只見她托著腮幫子坐在院子里,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靠!你們可算回來了,電話怎么打也沒打通!”她見到林牧和艾琳后,立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然后在他們身后搜尋許鳴昊的身影:“老許呢?”
林牧從桌子上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干后說道:“快!給赤火打電話,然后報警。“
“發生什么事了?”馬榆雯不解地看著他,隨后露出了擔憂之情:“是不是。。。老許。。。他。。。”
“別亂說,他沒事,只不過山上出了命案。。。”
“靠!你不會一次性說完啊,嚇死我了。”徐吟月拍著胸口喘著大氣地拿起了手機給赤火打了過去。把情況和他簡單說了一遍后,他立馬就聯系了當地警方,讓他們和林牧他們取得聯系。等一切弄完后,馬榆雯迫不及待地拉著林牧就要上唐山去見許鳴昊。林牧卻說道:“那邊太危險了,你和艾琳還是留守在這里吧,那里就讓我去吧。”
“不行。”艾琳和馬榆雯異口同聲地說道。這一說完,馬榆雯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兩人幾時變得這么好了,她圍著二人轉起了圈圈,同時還不時地伸出手指在他們身上指指點點。
艾琳倒是沒什么反應,反而林牧的臉紅透了,他做賊心虛地跑回了房間:“我洗把澡咱們就走。”
“嘿嘿,艾琳姐,你和小林子。。。”馬榆雯見跑了一個,還有另一個,不料艾琳卻朝她丟了一個炸藥包,把她給炸得啞口無言:“我看許鳴昊和我們徐小姐的關系好像變得不一般了起來。”
半個小時后,當地的警方總算找了過來,這里山路崎嶇,地勢復雜,著實不好找,等他們上來時知道還要做熱氣球才能到達案發現場,他們同之前的許鳴昊林牧一樣都傻眼了,傻眼的還不止他們,還有死活都要跟著來的馬榆雯。林牧有了頭一回的經驗,這回已經不怕了,整個熱氣球里只有馬榆雯的腿是不住哆嗦的。艾琳忍著笑說道:“你要不。。。直接跳傘跳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唐門,艾琳攙扶著已經無法走路的馬榆雯走在了隊伍最后面。林牧帶著兩名刑警來到了案發現場的草棚子里。只是他怎么也沒找到許鳴昊和徐吟月的身影。他忍不住問道:“唐沁姐,我哥和徐小姐呢?”
唐沁還沉浸在失去父親的悲憤中,林牧一連問了她幾遍她才回過神來:“徐小姐追著他去了毒蟲林。。。”
“哦。。。”林牧想著有徐吟月陪許鳴昊,那他也就放心了,他指著草棚子里的尸體說道:“警察同志,就是那具尸體。”
許鳴昊悠悠轉轉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了,唯一能動的是他的腦袋,他不由得四處張望了起來,好不容易在石臺的邊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大聲喊道:“你點我穴道干什么?”
徐吟月從石臺邊上走了回來,站到許鳴昊跟前雙目灼灼地看著他:“你剛才的功夫很詭異,竟然能吸我的內力。“
“額。。。”許鳴昊突然臉色微紅地別過頭去:“你走光了。。。”
“流氓!”徐吟月立馬給了他一巴掌,然后解開了他的穴道,生氣地走回了石臺邊上坐了下來。許鳴昊見她生氣了,趕緊坐到她身邊想著安慰她來著,可一看到底下的風景,立馬嚇得縮了回來。
徐吟月鄙視地說道:“虧你還是個男人呢。”
“干嘛,誰規定男人就不能怕高啊。”許鳴昊在這個石臺上來回踱了幾步,除了那棵被他們折斷的樹外,這里空無一物,距離山頂有著不小的距離,想要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了,可這里同樣也沒有通往山下的路,他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他說道:“我這心法之前也和你說過的,只不過我沒說它的一般用途,那便是能吸食別人的真氣,剛才一時情急,我便用了,給你造成的不適,我深表歉意。”
徐吟月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用她孤傲的背影對著他,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許鳴昊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繼續坐在那發起了呆。眼看著天上的太陽越來越艷,許鳴昊身上的汗也是越出越多,口干舌燥加上肚子空空讓他整個人都煩躁起來:“這都快到大中午了吧,怎么沒人來找我們呢?”
“你剛剛怎么會掉下懸崖的?”徐吟月可能覺得有些無聊了,主動和許鳴昊說起話來。
許鳴昊想到了那道黑色真氣以及滑翔翼,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是第十幽真氣和菩老。“
這回徐吟月回過了身子,她的彎彎柳葉眉皺了起來:“你是說顧曉宸和菩老一起來到了這里?”
“恐怕是的。”許鳴昊顯然不愿意多聊這個話題,臉色也變得差了起來,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說道:“我們該想辦法離開這里了。”
“怎么,你就這么不想面對顧曉宸?”徐吟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正在逃避問題的許鳴昊。
許鳴昊的心再次揪了一下,他強顏歡笑地說道:“咱們只有先回去了才能談這之后的事,現在我們被困在這,我只能面對你。”
“呵呵。”徐吟月冷笑了一聲,她也從石臺邊上站了起來,接著突然問道:“你有女朋友么?”
“咳咳!”這個突然轉變的話題讓他一時間沒有適應過來,被口水嗆到的感覺可不好受,不一會兒他就咳得滿臉通紅,眼淚直流。
“干嘛這么激動,至于么?”徐吟月再次冷笑了一聲,自從許鳴昊吸走了她的內力,她的說話方式便變得高冷了起來。
許鳴昊擺著手說道:“沒有。。。女朋友。”
“哦。。。”徐吟月簡單地哦了一聲,然后走到他面前,很是認真地抓過他的手,許鳴昊的手被她柔軟的小手抓住,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你。。。你想干嘛?”
徐吟月突然笑了,她的笑很好看,就像黑夜里的彎月,照亮了漆黑大地,也照亮的滿是陰霾的人心。在許冰清去世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許鳴昊一直在反思自己,他究竟是有多無能,讓這么多人為他付出,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去,卻什么也做不了,岳橙是這樣,許冰清又是這樣。他想要保護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因為保護他而失去了生命。他呆呆地看著徐吟月,好像從她的笑容里看到了許冰清,看到了岳橙。
“看什么呢?”徐吟月受不了他目不轉睛的眼神,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許鳴昊有些難受地別過頭去,然后從她手里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男女授受不清。。。”
“你。。。”徐吟月驚怒交加地說道:“我是想問你,你能把我的內力還給我么!想什么呢?”
“哦哦,這事啊,可以可以。”許鳴昊拍著胸口,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還以為你。。。哈哈哈,不說了。”
“你該不會是以為我看上你了吧?”徐吟月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原地干笑了幾聲,隨后她雙手背在身后說道:“我怎么可能看上你?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女朋友,我給你介紹一個。”
“那你剛才抓著我的手。。。”
“那是讓你把內力還給我!”徐吟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小子腦袋里凈想些什么呢。
許鳴昊尷尬地笑了兩聲,然后將右手放在身前,青紫色真氣在他手掌上凝聚,就在他準備讓她伸出手掌接過真氣時,徐吟月突然說道:“想想還是算了,我的真氣已經被你給玷污了,再回到我體內的話,說不定也會污染我的其他真氣。”
許鳴昊聽了她的話,不由得直翻白臉,這小丫頭看來是欠揍啊!“轟隆”一聲,天空劃過一道閃電,接著傾盆大雨便驀然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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