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萬?”雨中子結結巴巴地說著話,然后顫抖的雙手開始摸向兜里的銀行卡。許鳴昊笑著拿出了手機,然后從他顫顫巍巍的手上拿過那張已經破舊不堪,只有磁條完好的銀行卡,一邊在手機上輸著什么,一邊說道:“你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輸一下。。。”
雨中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許鳴昊:“老板!你。。。你真的?”
“這還能有假。。。快點。”許鳴昊有些不耐煩了,這老頭,給他錢了反而又拿不下了么?他將手機直接塞到了他手上,然后坐到了旁邊的石塊上,看著遠處的山色,突然覺得美不勝收,之前郁悶煩躁的心情一掃而空,他隨口問道:“你師從哪個山頭啊?到這里來做什么?”
雨中子正拿著手機反復確認著自己的信息,完全沒有聽到許鳴昊的話。直到他確認無誤后將手機遞還給許鳴昊時,才木訥地問道:“你剛剛說啥?”
“哦,沒什么。”許鳴昊心里嘀咕了一聲,這家伙該不會精神不正常吧,他轉好錢后,將轉賬記錄拿給雨中子看了一眼道:“好了,錢應該到賬了,你快去查查吧。”
“哇咔咔!“雨中子手舞足蹈地在山上跳了起來,他激動地將銀行卡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好像想將它烙在胸口一般。
看著他瘋瘋癲癲的背影,許鳴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人生真是五顏六色的,有光鮮艷麗,也有黑暗灰蒙。每個人生來的色彩并不是注定的,這便是選擇的問題了。他坐在石塊上,感受著山上充沛的精元之氣,整個人都心曠神怡起來。他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真氣就如這磅礴的云氣水霧一般,在體內卷起了層層波浪。
“好厲害的小子。”他這一靜坐,也不知坐了多久,等他睜開眼時,天色已經黑了,眼前突然多了個老頭,這個老頭可比雨中子要體面得多。不僅長得精壯高瘦,穿得也是仙風道骨,青色長衫一塵不染地隨風舞動。那樣子活脫脫一個老神仙。
許鳴昊聽了他的話,起身看著他,隨后突然笑了起來:“咯咯咯。老師傅,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就是岳池州吧。”
“你猜的不錯。”岳池州大袖一揮,仿佛揮動了無數風云,天地都為之變色。
“小丫頭說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來。不料你這么迫不及待要殺我么?”許鳴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樣子完全沒有將眼前的岳池州放在眼里。
“從華山到這,坐飛機一個小時就到了。呵呵,你該不會以為我年紀大了不敢坐飛機吧?”岳池州不像許鳴昊那般隨意,他全神戒備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因為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是個天紫高手,更是能打敗北斗劍陣的高手。
這時許鳴昊兜里的手機嗡嗡作響,他毫不避諱地拿出了手機接通了:“喂?”
“老許,你人呢!吃晚飯了你還不出現。”馬榆雯這一覺睡到了下午,才起來就發現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可找了一圈都沒發現許鳴昊的人影,這才給他打電話。
許鳴昊心想這倒是個好機會,既能讓他們遠離戰場,又能在這把計劃給實施了。于是他笑著說道:“你們先吃,我去上個廁所,最近老拉肚子,可能吹了山風著了涼。”
“嘔!”馬榆雯立馬做了一個干嘔的樣子。徐吟月在她旁邊見她這樣忍不住問到:“你懷孕了?”
“什么呀!”馬榆雯的臉立馬紅到了脖子后面,她摸著滾燙的臉說道:“老許在我喊他吃飯的時候說拉肚子的事,你說惡不惡心。”
“確實!”徐吟月的目光望向許鳴昊的房間,自從上午在院子里聊了幾句之后就再沒見過他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收起手機的許鳴昊也收起了笑容,他看著岳池州的身后問道:“就你一個?不是說有什么十一個人呢么?”
“呵呵。這里不適合打斗。我們換個地方。”岳池州看了眼山頂,知道自己的愛徒正在那里,如果被她知道了自己已經來了的話,定然會全力阻止。因此,來之前他就已經挑好了地方。他轉過身子用一種極快的步法往山下走去。
許鳴昊不慌不忙地跟在他身后,既沒使出鬼影蹤也沒用墓隕步法。就這么平常地走著,倒也沒有落下多少。到了山腳的一個涼亭旁,岳池州停下了腳步。這里旁邊就是一條蜿蜒的公路,一盞路燈正好照在頭頂,將這里的黑暗給驅趕走了。
“就這吧。”岳池州精挑細選了這個地方,便是知道這里和山頂有個盲區,加上現在雷雨季節,雨水繁多,山頂的人功力再怎么高也無法感知到這里的情況。
“好!”許鳴昊抽出別在腰間的長棍,正是從祖木村禁地帶出來的那根,之前一直被他當做了拐杖,今天正好可以用來施展一下自己久未用過的墓隕劍法。只見漆黑的長棍在路燈下爆發出一陣不一樣的光芒。
“好東西!”岳池州的眼神如鷹隼一般犀利,他緊緊盯著那根棍子,心里涌出了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過獎過獎。”許鳴昊謙虛地將輕如蟬翼的長棍隨風舞動了一下,那如玉般的光輝深深地吸引了岳池州的目光。
“來吧!”岳池州已經等不及了,他決定以最快的速度擊敗許鳴昊,然后將這根棍子據為己有。只見他將紫霞令從口袋里取出,接著默念了幾聲,紫霞令突然飛向了天空,接著七道長劍破空而出,圍繞著岳池州緩慢地飛行著。“他們不知道這紫霞令的奧秘,今天我讓你知道個夠!”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就像年輕人一樣靈活又多變地在空中拿起七柄長劍中的天樞劍。
當他握劍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劍壓籠罩住了許鳴昊,把他壓的喘不過氣來,甚至都快站不起身子來。他將長棍撐在地上,勉力地抬起頭看著正騰空的岳池州,他的劍正對著他的腦袋。
“有種你就刺啊!”雖然被這股巨壓壓的喘不過氣來,但許鳴昊還是大聲地叫囂著,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
岳池州嘴角微微跳動了一下,手里的劍毫無征兆地飛了出去,直刺許鳴昊額頭。許鳴昊輕叱一聲,將長棍甩出,“鐺”的一聲,長棍和天樞劍碰撞到一塊,火光四射。接著許鳴昊雙手握住長棍,用盡全身力量將天樞劍給打了出去。只見天樞劍就像一道流星,嗖的一聲飛出好遠。許鳴昊還沒來得及得意,左腳一陣刺痛。只見天璣劍正刺在左腳上,頓時鮮血直流。好在冰心訣夠強硬,擋去了大半的劍氣,讓他只受了一些皮外傷。他正準備去拔劍時,突然又刺來三劍,他趕忙站定身體,墓隕劍法大開大合,竟然將那三劍都給打掉了。
“啊!”不過很快許鳴昊又發出了一聲慘叫,肩窩處被岳池州手持瑤光劍刺中。這回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劍鋒。岳池州想要把劍抽出來竟然毫無辦法。他心中的欽佩油然而生,這樣的對手值得華山派傾盡全力將其擊殺。他的左手在背后慢慢凝聚起真氣,剩余的六劍突然飛出,朝著許鳴昊直刺而去。許鳴昊一手抓住瑤光劍,一邊不慌不忙地運轉起冰心訣,煙青色的真氣從體內噴射而出,快速將其籠罩,一個青繭很快就完成了。
六柄帶著無上威猛的長劍打在青繭上,竟然沒有將其擊碎,只見那六劍被青繭化去了攻勢,沒有再回到岳池州身邊,而是齊刷刷地飛向許鳴昊身后。許鳴昊大駭,身后爆發出一股他也無法匹敵的內力。他趕忙松開抓著瑤光劍的手,然后用長棍打在了岳池州握劍的手背上。岳池州手背一痛,立馬松開了手。許鳴昊順勢拔出了瑤光劍,傷口的鮮血頓時迸裂而出。他強忍著痛將瑤光劍狠狠地扔向身后那股無名巨壓。
他單膝跪在地上,用雪冰決封住了肩上和腳上的傷口,然后扭過頭向后看去。只見數個人影正朝自己飛快跑來,而沖在前面的正是北斗七劍。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痛站了起來,然后開始使出墓隕劍法。他的劍勢不急不緩,徐徐而動,當七劍合而為一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時,長棍也正好抵住在了那道可以劈開天地的劍鋒上。兩兩觸碰,一陣陣強烈的沖擊波從交界處傳來,不多時北斗七劍突然散開了,這至強一劍的能量竟然都被許鳴昊的墓隕劍法給吸收了。
當北斗七劍如同偃旗息鼓地回到岳池州身邊的時候,岳池州已經吃驚地都能吞下好幾個雞蛋了。沒想到北斗劍陣這么快就敗下陣來,不過他并不擔心,因為他還有影蟬絕陣十一人。
那十一人絲毫沒有受北斗劍陣戰敗的影響,依然攜著那股巨大的威能沖向許鳴昊。許鳴昊剛剛吸收了北斗劍陣里的無上內力,全身真氣爆棚,他猛然對著沖在前頭的黑衣人打出一掌,這一招掌看似輕描淡寫,卻蘊藏了他最強大的真氣。也許是感受到了這一掌的強大,影蟬十一人停下了腳步,他們一字排開,每個人都將雙手拍在前面一人的背上,原本的那股威能全都集中到了最前面的那人身上。只見他雙手合十,也猛地朝前拍出一掌。
兩股巨大的內力撞擊到了一塊。許鳴昊被產生的沖擊波給撞出老遠。而影蟬絕陣中的最后一人,突然凌空躍起,朝許鳴昊沖去。
“接劍!”說時遲那時快,岳池州耗盡全身真氣再次打出紫霞令,北斗七劍再次合體而出。
許鳴昊被沖擊波撞飛老遠后,定睛看向影蟬十一人處,那里本來應該躺著十個人,可現在哪還有他們的影子。許鳴昊心頭一震,該不會。。。他抬頭看向頭上,只見那個黑衣人凌空接住了北斗劍,然后在空中舞了一招許鳴昊從未見過的招式,然后便如同天降隕石一般地砸向許鳴昊。
“轟隆!”徐吟月等人在院子里邊等著許鳴昊邊吃著飯,突然不遠處的天空雷霆萬鈞,電光大閃。
徐吟月身邊放著的許鳴昊的碗突然摔在了地上,變得粉碎,這一聲響讓眾人都停下了筷子。“不好。”徐吟月仔細地觀察著那個雷聲,她猛地拍了拍桌子站了起來,原本好好的桌子立馬被她拍得四分五裂。
“出什么事了?”赤火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心里也有種不安,但是卻說不出那是什么。
“這個電光是許鳴昊心法的最高奧義。”徐吟月的眼神開始變得絕望,她的身體突然消失在了院子里。她一邊朝著電光處跑去,一邊在心里暗叫不好,師傅來的這么快,許鳴昊已經和他打到了關鍵時候了,自己怎么這么大意,竟然什么都沒察覺到!
她跑著跑著,就發現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把她眼里的淚水也順帶給掩飾住了。當她氣喘吁吁地來到山腳的涼亭旁,涼亭外的那片空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而岳池州滿身狼藉卻泰然自若地坐在涼亭里。
“你來啦!”岳池州沖著獨自在雨中尋找著什么的徐吟月揮了揮手,示意她到涼亭里來。
“他呢?”徐吟月站在涼亭外任由雨水將自己淋了個遍,眼睛卻一直在地上搜尋著,好像許鳴昊就在那里一般。
“被影蟬一招天外流星給解決了。”岳池州淡淡地說道,就好像殺人在他眼里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徐吟月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后看向岳池州,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尸體呢?”
“你腳下踩著的就是啊。”岳池州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她的腳底,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說道:“天外流星的巨大劍氣將他燒成了焦土。”
“不可能!”徐吟月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就一口否決了。雨水沖刷著地面,那層黑色的殘渣正在不斷被雨水沖走,只聽噗通一聲,徐吟月雙膝跪倒在了地上,兩只手不斷在地上刨著土,同時肩膀不停地聳動著。
看在眼里的岳池州心里突然產生了怒意,他突然大聲斥責道:“你失心瘋了么,不來看看你師傅的傷勢,在那刨土干嘛!”
徐吟月沒有回答他,繼續用力地刨土,手指甲都被堅硬的石塊給磕破了,鮮血直流,但是疼痛和鮮血沒能阻止徐吟月的動作,她突然大聲吼道:“師傅!你現在成了殺人犯!殺的還是一名警察!你。。。你。。。”她一連說了好幾個你,那些難聽的話她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孩子!你有證據么?”岳池州坐在亭子的暗處,突然露出一個陰森恐怖的笑容,那笑容簡直能把所有的黑暗都給吞噬了,讓人不敢多看他一眼。徐吟月抬頭看著他,雖然雨下的很大,模糊了她的視線,但是這并不阻礙她看到那個邪惡的笑容。她的心頓時像被萬千只螞蟻啃食一般,渾身難受,她緩緩站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眼里仿佛能噴出火一般:“師傅,你這是助紂為虐啊,我勸你歸案自首,不然就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岳池州的面皮一抽一抽的,他的手背在身后暗暗聚集了真氣,一個黑色人影突然出現在了徐吟月的身后。這個人的出現毫無征兆也沒有任何氣息。徐吟月心中一緊,她慢慢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張冰冷的嘴唇,整個腦袋都被黑布裹著,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徐吟月知道這人名叫影蟬,也就是影蟬絕陣的最高境界——合十為一,而唯一出現在人們視線里的那人就是影蟬,雖然只能維持一小會,那這一小會也能讓他站在武者的頂峰。徐吟月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已經害怕得忘了出招了。“師傅。。。你想干嘛!”
“孽徒,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就不怕也送你一程!”岳池州顯然生氣過了頭,到了六親不認的地步,他猛然出手了,在徐吟月被影蟬震懾住的空擋,他來到了她的背后,對著她后背連拍了數十掌。徐吟月哪會料到一向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師傅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手,這掌掌都是狠手,徐吟月只覺得五臟六腑疼痛欲裂,她艱難地使出了燕落舞,想要逃離這里,但是還沒等她跑了兩步,就被影蟬抓住了。影蟬抓著她的腳,猛地甩到了地上。著地片刻的劇烈疼痛讓徐吟月口中不斷吐出鮮血。“你可別怪師傅。”岳池州站在一旁,有些不舍但更多的還是冷酷:“誰讓你多管閑事。”說完,他回到了涼亭靜坐了下來:“影蟬,將她扔到山溝深處喂狼吧。”
影蟬聽話地將她扛在了肩上,然后消失在了雨夜中。岳池州拿出手機給趙波打了電話:”趙局,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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