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誠服
那身黑影旁邊,是一道細小的白色身影,稚嫩的臉龐,無邪而清澈的雙眸。
直到白鱗冰蛇碩大的頭顱垂至地面,所有人終于看清楚,距離得較近的一名狼族戰(zhàn)士驚呼道:“真的是詛咒師!”
白鱗冰蛇頭顱上的兩道身影,自然是聶長空與凌天,剛才看到這里的戰(zhàn)況,聶長空第一時間便駕馭著白鱗冰蛇飛奔而來。
魔獸等級制度極其森嚴,所到之處,附近的各種猛獸全都驚得四散逃離,剛剛游過高聳的城墻,城內(nèi)有一半的猛獸便退到了城外。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些。”在周圍無數(shù)血泊中掃視了一眼,聶長空不禁嘆了口氣。
早就認出是聶長空的夜梟,只差沒四腳并爬的沖上前來。
“原來你真的沒獨自離開?”
夜梟激動莫名,卻沒敢第一時間沖上前來,白鱗冰蛇那顆碩大的頭顱太恐怖了,即便知道已經(jīng)被聶長空控制住,他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既然已經(jīng)留下來,我又怎么會在關(guān)鍵時刻離開?”
聶長空一把抱起凌天,而后緩緩自己白鱗冰蛇巨大的頭顱上滑下。
一驚一乍的打量白鱗冰蛇片刻,夜梟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說道:“之前看你匆匆逃離,我還覺得奇怪,沒想到你竟然是想借助白鱗冰蛇,來威懾這獸潮。”
“不錯。”聶長空向周圍看了一眼,眉頭又緊皺了一分,“但還是晚了一步。”
夜梟急忙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你別這么說,倘若你不來的話,我們這里所有人應(yīng)該支撐不了多久。”
說到這里,夜梟幾步走上前,一雙寬大的手掌緩緩伸到了聶長空肩上,雙眼中滿是復(fù)雜難明的神色,怔怔與聶長空對視良久,才嚴肅無比的說道:“我夜梟,以狼族少主的身份,代表整個狼族、謝謝你!”
夜梟說得誠懇無比,還沒等聶長空說什么,迅速倒退兩步,而后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詫異無比的動作。
“咚……”
一聲輕響,夜梟單膝觸地,那身魁梧的身軀,緩緩在聶長空黑色的身前伏了下來。
他的聲音落下后,周圍所有狼族戰(zhàn)士相互對視了片刻,只聽“咚咚”之聲響成一片。也全都跟著單膝跪地,伏下了身軀。
聶長空身軀一緊,抬眼望去,原本比自己高大一個頭的所有狼人,以他為中心,如同浪潮一般,由近而遠,全都拜伏了下來。
當幾萬名狼族戰(zhàn)士全都單膝跪地后,夜梟忽然大吼了一聲,“詛咒師。”
緊接著所有人也紛紛跟著高喊出聲,一時間,“詛咒師”三個字匯聚成一條聲龍,遠遠傳了開去。
附和的人越來越多,即便是聶長空與凌天,耳膜都有種快要被震破的錯覺。
迅速在所有人身上掃視了一眼,當看到每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滿感激,并無絲毫虛假之色時,聶長空那張一慣冷漠的嘴角,終于升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幾經(jīng)曲折,詛咒師之名,總算得到了這么多人的認可,光復(fù)詛咒師萬年前的光榮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或許真的可以在自己身上實現(xiàn)。
一旁的凌天亦是激動莫名,自從跟隨聶長空之后,他便將自己的命運與聶長空系在了一起,一損俱損,一亡俱亡,雖然周圍幾萬名狼族戰(zhàn)士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的師傅身上,他的虛榮心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勿須如此。”
回過神來之后,聶長空立刻奔將過去,一把扶起了地上的夜梟。
夜梟起身,雙手緊緊握住聶長空的雙臂,激動無比的說道:“不,你挽救了我們整個狼族都城,這是你應(yīng)該得到的禮遇,之前是我愧對于你,還想……還想對凌天下手。”
說到這里,夜梟又下意識的看了旁邊的凌天一眼。
凌天擺了擺手,“嘿嘿”笑道:“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怪你。”
夜梟起身后,周圍的幾萬名狼族戰(zhàn)士才緩緩起身,望向聶長空的目光,依舊充滿了炙熱。
“此刻獸潮差不多退盡了吧?白鱗冰蛇的身軀畢竟太過龐大,我先將它引出去。”
說完,聶長空轉(zhuǎn)過身,又準備向白鱗冰蛇說走去。
夜梟急道:“等等,有些地方還有野獸在肆虐,煩請你先用詛咒術(shù)操控白鱗冰蛇,將那些剩余魔獸逼退,至少要遠離這里上百里才算安全。”
說到這里,夜梟又再次打量了白鱗冰蛇一眼,見那雙尤如燈籠的血紅大眼在四周轉(zhuǎn)動時,頓時嚇了一跳,“白鱗冰蛇快要恢復(fù)神智了,快將它迷惑。”
聽到夜梟的話,周圍的所有狼族戰(zhàn)士也嚇得向后退出一段距離,剛才只顧著看聶長空,倒是沒注意到白鱗冰蛇的異樣,此刻見它雙眼不斷轉(zhuǎn)動,哪像是被詛咒術(shù)迷惑的模樣?
聶長空側(cè)頭看了白鱗冰蛇一眼,那雙眼睛看起來雖然恐怖,但卻絲毫沒有攻擊這些狼人的意圖,才收回了目光,解釋道:“不用擔(dān)心,它不會隨意攻擊的。”
夜梟依舊驚恐無比,“這里是都城內(nèi),一旦它發(fā)起狂來,會比剛才的獸潮危險百倍,快用你的詛咒術(shù)將它迷惑住。”
聶長空卻搖了搖頭,“不用。”
“為什么?”夜梟睜大了眼睛。
在夜梟期待的目光中,只聽聶長空平靜的說道:“因為我一直都沒有施展詛咒術(shù)。”
“什么,你沒有對它施展詛咒術(shù)?”
夜梟一顆心只差沒從胸腔內(nèi)跳出來,周圍所有狼族戰(zhàn)士又忍不住向后退出了一段距離,警惕的望著白鱗冰蛇。
聶長空點了點頭,“不錯。”
親耳聽到聶長空承認,夜梟雙眼一翻,只差沒暈過去,看了看一動不動的白鱗冰蛇,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聶長空,驚異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聶長空搖了搖頭,“日后有時間再與你細說,我先將獸潮驅(qū)趕出境。”
也不等夜梟回答,聶長空翻身躍上白鱗冰蛇碩大的頭顱頂端,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對白鱗冰蛇做了幾個手勢,原本垂至地面的白鱗冰蛇又緩緩抬起頭。
見白鱗冰蛇龐大的身軀蠕動,眾人又嚇得往后退了一段距離。只有凌天這個十歲的孩童昂首而立,目光中滿是激動之色。
原本就在駕馭白鱗冰蛇遠去,剛剛升起,聶長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反身對夜梟道:“抱歉,你的白虎我讓它自己走了,也不知道它能否安全歸來。”
夜梟一怔,急忙搖了搖頭,“無妨,一頭白虎而已,日后大可再馴服一只。”
聶長空不再多說,駕馭巨蛇迅速向遠方游去。
巨大的蛇身蠕動的剎那,眾人驚心動魄,仰頭望向蛇頭上迎風(fēng)而坐的聶長空,各種目光復(fù)雜無比,驚恐、羨慕、好奇,不一而足。
除了北城這幾萬軍隊之外,每個角落里都有許久幸存下來的狼人,他們哪里知道白鱗冰蛇已經(jīng)被聶長空馴服?之前獸潮無故退卻,他們正疑惑不已,此刻見白鱗冰蛇龐大的身軀游來,所有人登時嚇得肝膽欲裂,紛紛慌不擇路的向遠方逃遁。
然而沒過多久,便開始有人發(fā)現(xiàn)了白鱗冰蛇頭顱的聶長空,“看,是詛咒師。”
黑衣如墨,長發(fā)飛揚,聶長空端坐白鱗冰蛇頭顱之上,所過之處,眾人皆嘩然。
為了能夠清晰看到都城每個角落,聶長空讓白鱗冰蛇將頭抬高至十幾丈,如此一來,即便狼族都城寬闊無比,依舊清晰入眼。
四周環(huán)顧,果真見到遠方許多角落里,還有一些魔獸在瘋狂肆虐,聶長空駕馭巨蛇飛奔而去,還未臨近,那些魔獸似乎便已感覺到了白鱗冰蛇強大的氣息,迅速驚恐逃離。
沒過多久,偌大的狼族都城內(nèi),原本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的獸潮幾乎逃離一空,只剩下四大兇獸之一的白鱗冰蛇,依舊在大街上昂首而游。
往東方眺望,濃煙滾滾,自城內(nèi)退卻的獸潮如飛而去,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轟隆”聲越來越遠。
原本不想追擊,猶豫了片刻,害怕獸潮去而復(fù)返,聶長空再次駕馭白鱗冰蛇向東而去。
獸潮內(nèi)畢竟各種飛禽走獸都有,有些速度慢的,見白鱗冰蛇追來,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
聶長空不理會匍匐在的地魔獸,狼族都城內(nèi)還有幾萬戰(zhàn)士,即便這些再次闖入城中肆虐,幾萬戰(zhàn)士也能從容應(yīng)對。
迅速駕馭著白鱗冰蛇驅(qū)趕大批獸潮,冒著濃濃煙塵,聶長空馭蛇而行。沒有貿(mào)然闖出獸群中,他只是想將無數(shù)飛禽走獸驅(qū)趕到百里之外,保證狼族都城的安全而已。
獸潮越退越遠,沒過多久,便奔出了距離狼族都城上百里。
便在這時,令聶長空驚異的事情出現(xiàn)了,只見原本如狂流般向前沖去的獸潮,竟然自中間分開,迅速向兩邊分離,直留出一大片廣闊的區(qū)域,無一只魔獸敢于跨過其中。
“怎會如此?”
聶長空亦是疑竇叢生,坐在白鱗冰蛇的頭顱上仔細打量前方。
獸潮向兩旁遠遠退開,又在遠方漸漸匯聚,就如同前方那片平坦的區(qū)域里,有某種可以震懾獸潮之物一般。
“難道還有另一只強大的魔獸在此?”
詫異之下,聶長空沒有再追擊驅(qū)趕獸潮,而是駕馭白鱗冰蛇迅速向那片空曠的區(qū)域而去。白鱗冰蛇已經(jīng)是狼族內(nèi)最為頂級的魔獸,倘若真是什么魔獸能令獸潮退避,只有一種可能,便是四大兇獸中,最為神秘的御水蛭。
想到這個可能,聶長空警惕之意大起,駕馭白鱗冰蛇的速度又緩緩減慢了一分,白鱗冰蛇畢竟還是幼年,遇到御水蛭,也不知孰強孰弱。
隨著獸潮遠去,周圍的揚起的煙塵漸漸消散,那片空曠地帶終于清晰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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