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水蛭
煙塵散盡,出現在視野里的,是一片寬闊的草地,其上青草茂密無比。
而更遠處,是一片巨大無比的湖泊,湖水清澈如鏡,將湛藍的天空映照得如夢似幻,湖面偶爾擴散開來的一圈圈漣漪,映照出來的天空也蕩起陣陣波痕。
迅速掃視了一圈,聶長空眉頭緊皺,因為草地上竟然空蕩蕩的,一只魔獸的影子也沒有。
正是因為如此,聶長空警惕之意又強烈了一分,早就聽聞御水蛭神秘無比,無人知其詳,狼族代代相傳中,其軀可以任何變化大小,小時如同一只普通水蛭,大時可如山似岳。
此刻草地上一片空曠,或許御水蛭便在草叢中的某個角落也未定,想至此,聶長空駕馭白鱗冰蛇的速度又慢了一些。
隨著距離的接近,白鱗冰蛇龐大的蛇身,終于漸漸蠕動至草地之上,在青綠的草叢上留下一條如同波浪般的彎曲痕跡。
“難道御水蛭真的藏在附近?”
喃喃自語了一聲,聶長空不敢有絲毫保留,精神力迅速擴散開去,細細感周圍的點滴動靜。
精神力在周圍感知了許久,卻一無所獲,四周環顧,周圍安靜一片,只有白鱗冰蛇壓過之處,發出“沙沙”之聲。
聶長空眉頭緊鎖,迅速將目光移到了前方的湖泊上。
“去湖邊。”
對白鱗冰蛇做了個手勢,蛇身蜿蜒而行,迅速向前方那片湖泊游去。
湖泊寬四里,周圍樹木郁郁蔥蔥,湖水清澈無比,即便是幾丈的湖底,亦清晰可見。若非想到御水蛭很有可能便在此湖里,這片風景確實也較為清新怡人。
便在聶長空靜靜打量湖面之時,原本平靜無比的湖面中心,頓時冒出一陣陣巨大的浪花,就像湖底有泉眼一般,朵朵水浪猛然上涌,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冒出的水浪便如房屋一般,遠遠超出湖面五六丈。
“果真是御水蛭!”
聶長空瞬間動容,緊緊盯著一里外那股沖天而起的巨大水柱。
沒有立刻退走,四大兇獸中,攝魂鳥與毒龍獸已經被自己誅滅,白鱗冰蛇亦被自己馴服,此刻只剩下這御水蛭,倘若能一舉將它降服,四大兇獸的威脅,也從此可以徹底消失。
水柱越漲越高,不久后,原本只如房屋般大小的水柱,直接漲得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將湖面的水都撐得高高凸起,即便是此刻坐在白鱗冰蛇頭顱上的聶長空,都需要仰頭觀望。他都擔心這湖水突然回落,蕩起的湖水將自己與白鱗冰蛇淹沒。
震驚的同時,聶長空那張俊秀的臉龐上,卻升起了激動莫名的神色。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能不能將它一舉將它降服,便看這次了。”
即便是白鱗冰蛇,一雙如燈籠般的大眼中,亦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色,似是想與還未露面的御水蛭對峙一般,昂起的頭顱再次抬高,與一里外的水柱一齊上升,蛇信不斷吞吐,口中“咝咝”作響。
片刻后,白鱗冰蛇的頭顱便升至二十丈高的天空,聶長空雙手緊握凸起的兩瓣鱗片,緊緊盯視著遠方還在不斷上漲的水柱。
“砰!”
水柱升至三十丈高時,猛然炸裂開來,一時間,無數水花迸濺,自高高的天空傾泄而下,重重的回落到湖面之上,將平靜湖面擊得波瀾起伏。
“終于現身了么?”
聶長空欣喜若狂,立刻對白鱗冰蛇做了個手勢。
白鱗冰蛇會意,蠕動龐大的蛇身向湖水中游去。但凡蛇類,一般都能在水面滑行。
便在這時,剛剛才下落的水柱又猛然暴漲,剛才只是湖面中央的水柱,此刻竟是整個四里寬的湖面,仿佛有一股浩大的力量自湖底沖出一般,偌大的湖面瞬間高高掀起,騰起的巨浪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這個變故太突兀了,即便是聶長空與白鱗冰蛇,之前也沒有一點察覺,當發現時,整個湖面已經漲至百丈高,掀起的水浪直如海嘯一般,將白鱗冰蛇龐大的身軀都遠遠的推向遠方。
劇變發生的剎那,乘坐于白鱗冰蛇頭顱上的聶長空,險些一個不穩被掀飛出去,幸好在關鍵時刻,他死死抓住那兩片凸起的鱗片,才不至于跌落下來。
盡管如此,白鱗冰蛇龐大的身軀也被掀得東倒西歪,百丈長的蛇身不斷翻轉,直至涌來的湖水再次退回后,才恢復過來。
“咝咝……”
白鱗冰蛇兩眼中兇光大起,不退反進,立刻蠕動龐大的蛇身再次向前游去。
直到此刻,聶長空依舊沒有見到御水蛭的真身,只有無盡的浪滔繼續往高空聳立而上,“轟隆”之聲不絕于耳。
御水蛭可御萬水,這一點聶長空早就聽夜梟說過,真正看到這種驚心動魄的景象,他才知道自己之前依舊低估了這御水蛭。
白鱗冰蛇剛剛游至湖水中,升至百丈高的湖水才終于停止了上漲,如汪洋般的水流迅速回落,擊入湖面的水聲震耳欲聾。擴散而來的巨大水浪,又將白鱗冰蛇龐大的身軀擊退到了岸邊。
當升起的湖水完全褪去后,呈現在聶長空眼前的,是一座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黑色軀體,粘液遍布,其上斑斑點點,兩只眼睛如同房間一般鼓在頂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聶長空與白鱗冰蛇,其狀可怖至極。
白鱗冰蛇在所有人眼中,已經算是龐然大物了,此刻面對這百丈高的渾圓巨物,也顯得渺小無比,更遑論此刻的聶長空,直如沙塵一般微不足道。
“這就是御水蛭?”
即便早就猜到是御水蛭,真正看到如此龐大的身軀,聶長空的呼吸也剎那間停滯住了,睜大眼睛直直望著眼前如山似岳的巨物,一時間驚駭莫名。
便在聶長空震驚無比之際,御水蛭兩只鼓起的巨眼之下,一張如同黑洞般大小的巨口猛然張開。
“轟……”
只聽一聲巨響,一股洪流瞬間鋪天蓋地般涌來,即便還相隔兩里之遙,水流竟然沒有中途下垂,似是完全受御水蛭操控,直直向白鱗冰蛇百丈長的身軀沖擊而來。
聶長空大驚失色,御水蛭的真身他早已看到,只是他此刻的詛咒術才在**第七階,攻擊范圍只能延伸到一百六十丈,想迷惑住御水蛭都做不到。
白鱗冰蛇絲毫不懼,頭顱再次高高昂起,口中“咝咝”作響,一雙瞳孔內兇光大甚,洪流襲來之前,龐大的蛇身迅速盤卷,昂起的頭顱迅速回縮后仰。
見白鱗冰蛇這般動作,聶長空瞬間猜到了什么,眼中凝重之色瞬間被一抹激動所代替,雙手死死握住兩瓣鱗片。
下一刻,白鱗冰蛇后仰的身軀猛然飛射而出,迎面撞向襲來的洪流。
別看白鱗冰蛇的身軀龐大,這一彈射速度卻奇快無比,較之襲來的洪流只快不慢,眨眼間,便與鋪天蓋地而來的水流撞在了一起。
“砰!”
洪流破碎,水花四濺,白鱗冰蛇飛射的速度減緩了一分,卻沒有完全停下來,依舊在向御水蛭疾射而去。
而乘坐于白鱗冰蛇頭顱上的聶長空,與御水蛭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三百丈……
兩百五十丈……
兩百丈……
當距離只有一百五十丈時,聶長空終于大喝了一聲,“給我停!”
與此同時,一股浩大的精神力,也瞬間被他釋放了出去,目標直指前方的龐大無比的御水蛭。
精神力無影無形,大喝聲剛剛落下,御水蛭便已受襲,如房屋般大小的兩只大眼一陣恍惚,片刻間就變成了混沌之狀。
還繼續自它口中噴出的洪流,也隨著它的目光變成混沌狀態,而漸漸停止,已經飛到中途的水流也霎時下垂,重重的傾泄到下方的湖面上。
聶長空大喜,他此刻**第七階的詛咒術,只能同時迷惑一百六十名普通人的心神,剛剛看到御水蛭的龐大的身軀時,還擔心它的精神力超過這個這個界限,沒想到眨眼間便將它迷惑。
看來這御水蛭也不過外強中干,并不像表面那般恐怖,也難怪白鱗冰蛇敢與它正面相抗。
怒浪席卷,水聲“轟隆”,周圍一里內的樹木全都被沖得紛紛傾倒,御水蛭被聶長空的詛咒術操控之時,周圍跌宕起伏的巨浪才漸漸恢復平靜。
而還在向前飛射而去的白鱗冰蛇,速度絲毫不減,剛剛臨近,一張血盆大口猛然張開,森森獠牙瞬間咬在御水蛭斑斑點點的身軀上。
白鱗冰蛇的魔法攻擊為冰冷之氣,剛剛咬住,寒氣瞬間擴散開去,只聽“嗒嗒”之聲傳來,寒氣經過之處,粘附于御水蛭身軀上的液體瞬間變成了冰塊。
聶長空并未受到波及,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此刻乘坐于白鱗冰蛇的頭顱上,距離得如此之近,即便是御水蛭身上飄來的寒氣,也令他身上的衣物結出了絲絲冰晶。
大驚之下,聶長空立刻對白鱗冰蛇打了停止的手勢。
白鱗冰蛇眼中兇光一斂,卻沒有立刻松開,而是詫異的鼓起眼睛望著聶長空。
“它已經被我控制,你先松開,我來處理。”
也不顧白鱗冰蛇能否聽懂,聶長空再次對御水蛭大喝了一聲,“給我將身軀變小。”
既然御水蛭的身軀可以任何變化大小,他倒是想看看,這身如山岳般的龐大身軀是否如傳聞中一般,可以變得如普通水蛭大小。
白鱗冰蛇眼中滿是不解之色,口中的冰冷之氣雖然沒有繼續蔓延,卻一直沒有松口的意圖。
便在這時,只聽“呼”的一聲,御水蛭龐大的身軀猛然一縮,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就連聶長空都看不清楚,眨眼之間,原本如山似岳的身軀瞬間不見了。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無論是聶長空,還是白鱗冰蛇,一時間都怔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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