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

夜梟也沒有再逗留，起身說道：“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我還得譴人前往狼族各部落傳達喻令。”

“等等。”

夜梟剛剛起身，又被聶長空叫住。

“什么事？”

“你可知這獸潮是如何出現的么？”

之所以問這些，是因為聶長空腦海里，突然又浮現出了古天那身綠色的身影，與他的談話雖然很是簡短，從只言片語中，他能肯定，古天來頭應該不小，而獸潮剛剛過去，他卻正好出現，也許與他有些牽連也說不定。

夜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這些獸潮或者是受到什么吸引，亦或驚嚇，才會聚集到一起，向某個指定的方向奔去。”

聶長空心神一動，“都有些什么原因？”

“很多，驚嚇、召喚、異寶現世等等，魔獸的感知力遠比任何靈智種族都要強大，即便那種指引相隔很遠，它們依舊能夠感知到。”

說到這里，夜梟又復雜的看了聶長空一眼，“而且魔獸的等級制度極其森嚴，弱者在強者面前，幾乎沒有反抗可能，這也是你為何將白鱗冰蛇帶至此處，能令萬獸退避的根本原因。”

聶長空只是點了點頭，便自顧陷入了沉思之中。

夜梟見狀，眼中的神色更加復雜了，張了張口，原本想說些什么，最后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自顧向外走去。

望著夜梟一步步走遠，聶長空沒有絲毫挽留之意，他知道夜梟想說什么，無非就是想讓自己放棄助白鱗冰蛇褪去蛇身一事。

“師傅，您真的要這么做？”夜梟離開后，凌天也一臉擔憂的說道。

聶長空笑了笑，不答反問道：“倘若是你，你會怎么選擇？”

沉默了片刻，凌天才苦笑道：“師傅，如果換作是我，或許我也會跟你做同樣的選擇。”

“哦，為何？”

凌天殿顏一笑，“師傅，我們的身體如此孱弱，倘若有這么一只恐怖的寵物，即便與天下為敵，又何懼之有？”

看到凌天眼中的凄厲之色，聶長空微微皺了皺眉，“凌天啊，或許你想錯了，我之所以堅持要助白鱗冰蛇褪去蛇身，并非想借它橫行天下，而是不想看到這般靈獸庸碌一生，最后被人誅滅而已。”

凌天笑道：“師傅勿須擔心，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與天下人為敵，您的每句話我都記在心里，我不會忘記光復詛咒師榮耀這個重任。”

聶長空欣慰的笑了笑，“如此便好。”

沉默了片刻，凌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問道：“師傅，我們真的要等狼族所有部落的酋長到來，才離開嗎？我可是早就想回到人族了，這么長時間不見，也不知妖無媚姐姐怎么樣了。”

說到這里，凌天又停嘴角又蕩開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雖然猜到凌天話里的含義，聶長空的眼神依舊有些閃躲，避開凌天那雙似笑非笑的雙眸，才鄭重說道：“自然不是，我只是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天好奇道：“什么事？”

猶豫了片刻，聶長空還是將之前遇到古天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聽完聶長空的敘述，凌天頓時大驚，“師傅您的意思是說，那名自稱古天的人，與白鱗冰蛇有牽連？”

聶長空點了點頭，“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倘若沒有任何關系，又怎會無緣無故相助白鱗冰蛇。”

見聶長空一臉擔憂，凌天笑道：“白鱗冰蛇雖然被古天嚇得驚慌逃躥，想必已經回到了五百里外的巢穴，明日天一亮，師傅直接去那里便是。”

第二天清晨，當東方天際泛起一片魚肚白時，聶長空找到夜梟借了一頭地龍，便獨自一人向白鱗冰蛇的巢穴飛奔而去。

之前乘坐白鱗冰蛇時，倒是奔行如飛，五百里的距離也不過小半日的時間，地龍雖然也不慢，與白鱗冰蛇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直到第二日傍晚時分，才終于來到了白鱗冰蛇的巢穴外。

俯視下方那片峽谷，朦朦朧朧，視線全都被騰起的水霧遮住了，倘若不是之前就趕往過谷底，任誰一看，都以為這谷深不見底。

水聲“轟隆”作響，聶長空立于谷口上方，靜靜打量許久，才終于掠到不遠處尋來幾根藤蔓，將一頭捆在谷口的巨石上，這才準備翻身而下。

“咝咝……”

便在這時，一聲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鳴叫聲，迅速自下方傳來。聶長空剛剛回過頭，只見一張布滿森森獠牙的巨口向自己撲來。

聶長空嚇得渾身抽緊，眼看就要咬住自己的身體，他也顧不得其它，立刻大喝了一聲，“停！”

與此同時，一股浩大無匹的精神也隨之被他釋放而出。

下一刻，那張巨口生生停滯住了，原本布滿猙獰兇光的眼睛，也瞬間變成了混沌之狀。

“好險。”

即便在關鍵時刻躲過一劫，聶長空也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抬頭望向距離自己只有一丈的森森巨口，這才退后了幾步，再次對白鱗冰蛇低喝道：“上谷口來。”

此刻白鱗冰蛇被聶長空迷惑，絲毫沒有反抗，迅速蠕動龐大的蛇身向谷口攀爬而來。

直到百丈長的蛇身完全來到谷口上，聶長空才緩緩收回了精神力，在白鱗冰蛇沒有發動攻擊之前，立刻做了個“停”的手勢。

精神力收回后，白鱗冰蛇恍惚的雙眼快速變得清明，打量了聶長空一眼，似乎終于認了出來，原本漸漸泛起兇光的雙眼，又迅速恢復了如同寵物般的溫順之態，巨大的頭顱伸到聶長空身上蹭了蹭，一副親昵無比的模樣。

看著白鱗冰蛇與剛才迥然的態度，聶長空非但沒有絲毫喜悅，眉頭卻越皺越緊。

“也不知我這么做是對是錯。”

喃喃自語了一聲，又伸手到白鱗冰蛇碩大的頭顱上撫摸了片刻，懷里藏著的內丹遲遲沒有取出來。

它對自己倒是溫順不已，對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剛才若非自己擁有詛咒術，恐怕此刻都已經葬身蛇腹。

倘若它蛻變成功，實力大增，一旦發起狂來，也不知自己是否還能將它迷惑？

猶豫了許久，聶長空深吸了口氣，眼中的神色瞬間一定，不再耽擱，立刻將懷中內丹取出。

內丹如拳頭那般大，呈白色，圓潤飽滿，握在手心里，都能感覺到絲絲涼氣入骨。

剛剛取出，白鱗冰蛇眼睛一亮，它似乎也知道這枚內丹對它有莫大的好處，在聶長空身上磨蹭的頭顱越發緊湊了，只差沒將他蹭得掉進谷內。

“好了，這顆內丹便是給你的，不用如此討好我。”

也不顧白鱗冰蛇能否聽懂，聶長空立刻將手中內丹遞到了那張巨口面前。

“咝咝……”

白鱗冰蛇雙眼放光，緩緩張開巨口，一條細長的蛇信一卷，立刻將其卷入口中。

吞入內丹后，白鱗冰蛇巨大的蛇身迅速盤卷，碩大的頭顱枕在身軀之后，最后望了聶長空一眼，終于緩緩閉上。

聶長空驚疑不定，也不知那枚內丹生效后，白鱗冰蛇會發生何種變化，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遠遠退到了半里外，立于一座凸起的山丘上靜靜觀望。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加之來到這片山谷時，就已經是傍晚時分，沒過多久，夜幕終于籠罩整片大地。

幸而今夜月明星密，傾泄下來的銀光還算明亮，即便相隔半里，盤繞在谷口上的白鱗冰蛇依舊清晰入眼。

靜靜等待了半個時辰，原本一動不動的白鱗冰蛇，枕在身軀上的頭顱，終于緩緩抬了起來，只是往聶長空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垂下頭去。

聶長空沒有出聲，更沒有冒然走過去，一直立于山丘之上。

半個時辰再次悄然而過，見白鱗冰蛇依舊沒有絲毫動靜，聶長空不禁皺起了眉頭，喃喃道：“難道一點效果也沒有？”

適時，腦海里又浮現出了古天的話語，“這枚內丹只能助它更進一層樓，想要完全蛻去蛇身，依舊相差甚遠。”

想至此，聶長空心里漸漸升起一投無力感。

要知道即便是被整個狼族列為四大兇獸之一的御水蛭，內丹也不過如核桃般大小，這枚內丹已經如拳頭那么大，如果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他都不知道該去何處尋找更大的魔獸內丹了，即便能尋找得到，以他此刻的詛咒術，也絕對無法匹敵。

再次觀察了一個時辰，見白鱗冰蛇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后，聶長空也不再勉強，將腦海里的諸多雜念拋開，就地盤腿而坐，閉上雙眼，很快便進入了冥思狀態。

在不斷強化自己的精神力同時，聶長空卻沒有完全陷入修煉之中，一縷精神力依舊在感知周圍的點滴動靜。

時光飛逝，轉眼間便過了兩日，直到第三日清晨。

然而當聶長空睜開眼睛時，白鱗冰蛇依舊與昨晚一般，不曾移動過分毫。

又仔細觀察了許久，見白鱗冰蛇的身軀沒有絲毫變化后，聶長空額頭上頓時冒出了條條黑線，“難道這么一枚內丹，竟不能令它有半點變化？”

再也忍不住，聶長空也顧不了許久，迅速邁開腳步，向半里外的白鱗冰蛇掠去。

未等聶長空走近，白鱗冰蛇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原本緊閉的雙眼迅速睜開，枕在身軀上的頭顱更是瞬間昂起。

“怎么樣？有什么變化嗎？”也不顧白鱗冰蛇是否能聽懂，剛剛走近，聶長空就焦急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