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滔天
凌天原本還在隔壁的房間閉目冥思,聽到聶長空這聲大吼,瞬間睜開了眼睛。
“師傅,你怎么了?”
焦急之下,凌天瞬間破門而出,第一時間便沖至聶長空門口。
大門敞開著,屋內“哐當”作響,亂成一團,桌翻椅倒,一片狼藉,而此刻的聶長空,正在地面上翻滾不休,就如同每次晉升一般,忘乎所以的在地面上翻滾倒騰。
見到這一幕,凌天不憂反喜,“師傅,您終于又晉升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凌天已經沖入房內,卻沒有上前相助,他也知道在晉升的過程中,只能靠自己熬過去,旁人根本無能為力。
此刻的聶長空,只感覺自己每寸肌膚都在劇烈燃燒,疼痛感無處不在,甚至要比在晉升時痛苦十倍不止,以至于外界的一切他早就渾然不覺,包括凌天剛才所說的話。
觀察了片刻,凌天才終于感覺到不對勁,以往晉升的時候,聶長空都會抱著頭顱,此刻卻是在胡亂的撕扯著身上的衣物,全身像是騰起裊裊青煙,一張臉紅似焰火。
“難道不是晉升?”
凌天大驚失色,再仔細觀察了片刻,見事情直接越超出預料,他頓時慌了,腦海里快速思量了片刻,頓時想起自己在吞下火炎獅內丹之時,聶長空便是用一缸冷水從自己頭上澆下,才終于令自己恢復如常。
想至此,凌天左右環顧,立刻沖出門外,當再次沖進來時,手里已經提著一桶水。
來到聶長空身旁,想也不想,立時澆下。
冷水淋濕了一身,“嗤嗤”之聲頓時傳來,聶長空的身軀似乎滾燙無比,水才剛剛澆下,身上立刻又冒出了陣陣水氣。
凌天驚得不知所措,“怎么會這樣?”
冷水澆下之后,似乎也有了一些效果,聶長空原本渾渾噩噩的神色似乎恢復了一些,猛然睜開已經變得血紅一片的雙眼,口中又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吼,“酒、酒里有毒。”
“什么?酒里有毒?”
凌天直聽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往桌上一看,當看到那傾倒下來的酒壺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驚怒交集的大喊道:“念塵?”
剛才他就在隔壁冥思修煉,聶長空與念塵之間的對話他自然也聽到了一些,如果酒里有毒,那肯定是念塵下的毒手。
“嘿嘿,你既然叫詛咒師師傅,那么應該也屬于詛咒師了?”未等凌天有所動作,門外便傳來了一個冷笑聲。
凌天一驚,猛然回頭看去,只見十幾道身影正在迅速向這邊掠來。
而為首的,正是一身白衣勝雪的念塵。
“是你們?”
念塵飄身而至,之前溫柔恬靜的臉色全然不見,出現在凌天眼中的,是無盡的殺意與冰冷。
“不錯,是我給你師傅下的毒酒?!?/p>
“就因為我們是詛咒師?”
念塵迅速瞥了在房間內痛苦掙扎的聶長空一眼,也沒有再否認,冷笑道:“不錯,詛咒師人人得而誅之,要怪就怪你們居然傳承了世人所仇視的詛咒術?!?/p>
凌天雖然才十歲,身軀細小無比,那張小臉上,此刻卻布滿了無盡的殺意,“我師傅救了你們,你們竟然如此對他,邪惡的是你們?!?/p>
念塵眼中也迅速閃過一抹愧疚,不過很快,卻又被冰冷與決絕所代替,“少要廢話,你如果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許還能看在你是小孩的份上,少讓你受些苦頭。”
凌天怒極反笑,哈哈大笑道:“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正義么?我師傅說得不錯,有些人不值得憐憫和同情,尤其像你們這種人?!?/p>
憤怒之下,凌天一時間也顧不得正在苦苦掙扎的聶長空,雙眸直直盯著念塵,低聲喝道:“給我殺了他們。”
他此刻的詛咒術已經邁入**第二階,可以同時迷惑五名普通人的心神。精神力剛剛釋放而去,猝不及防的念塵,嬌軀瞬間搖晃了一下,一雙冰冷的眼神更是變得恍惚了起來。
念塵畢竟是修煉者,且在這些人之中,修為最為強大,也只是片刻間,便狠狠甩了甩頭,原本恍惚的眼神又迅速恢復了清明。
“這么小就學會了詛咒術,看來你也留不得,所有人一起上,先將他殺了?!?/p>
其他人齊聲應是,繞過念塵纖秀的身軀,迅速向凌天圍了過來,手中武器光芒大甚,在黑暗中泛出各種妖異的顏色。
凌天眼中擔憂之色一閃而過,回頭看了聶長空一眼,原本漸漸升起的懼意又瞬間被滔天的憤怒所代替,“敢傷我師傅,我要你們為他償命!”
說罷,眼神迅速自其中一人身上掃過,與此同時,那張小嘴中,又迅速飄出了一句低沉的冷喝,“給我殺!”
那名修煉者精神力似乎并不強大,凌天的低喝聲剛剛發出,眼中的神色只是掙扎了片刻,就徹底陷入了混沌之狀。
周圍的十幾人早就知道聶長空兩人是詛咒師,卻萬萬沒想到凌天這個十歲的小孩,竟然也如此詭異,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被迷惑的修煉者閃電般出手,手中一把大刀橫辟而過。
“噗!”
人頭沖天飛起,血花迸濺,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名修煉者瞬間身首異處。
其余人見狀,全都驚得逃了開去。
凌天早就知道會有這種反應,還未等其他人暴退出去,眼神又轉到了另一名修煉者身上,“給我殺了他!”
早在聶長空的耳目熏陶下,凌天也早就知道這些修煉者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大,每一次他都只迷惑一個人,眼神剛剛轉移,最先被迷惑的那名修煉者瞬間恢復神智。
不過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只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巨力,“轟”一的聲,一柄巨錘便將他的胸口砸得凹陷了進去,當場也死于非命。
見凌天的手段也如此詭異,不僅剩下的人,就連念塵,眼中也閃過一抹懼意,迅速飄身退出了幾十丈外。
就在凌天與念塵十幾人對峙之時,還在屋里奮力掙扎的聶長空,腦海又再次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潛意識里,他都有種感覺,如若再這般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可能真的會化成灰燼。
就在他的意識都漸漸模糊之際,一股清涼的感覺卻突兀的自胸口處傳來,尤如在無邊的沙漠里,突然看到一片綠洲一般,令此刻正如烈火焚身的聶長空思維瞬間清明了一瞬。
下一刻,聶長空也顧不得思考這股清涼之感從何而來,下意識的伸出手,自胸口上一掏,入手時,是一顆如核桃般大小的球狀物體,握在手中,那股清涼之感更加清晰。
想也不想,聶長空張開嘴,一口將那顆珠子吞入腹中。
珠子順著喉嚨一路往下,所過之處,熾熱的感覺立刻消失無蹤,因為體內炙熱的原因,珠子剛剛吞入不久,便在體內分解開來,又迅速流至全身每一寸肌膚。
清涼之感遍布全身之時,聶長空灼熱之感也隨之消失,下一刻,所有記憶頓時如潮水般涌入腦海,當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猛然張開了眼睛,下意識的向四周望去。
見屋里一片狼藉,又下意識的在胸口上摸索了一陣,瞬間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呼道:“御水蛭的內丹?”
御水蛭的內丹一直被他藏在懷中,剛才又喝下毒酒,全身如在火焰上炙烤,而御水蛭能御萬水,它的內丹應該有這方面的效用。
想明了這一點,聶長空大喜,立刻自地面爬起身。
剛剛起身的剎那,臉上更是升起一陣無法抑制的狂喜,忍不住喃喃自語道:“竟然又晉升到了**第八階?”
剛才在毒酒的折磨下,令自己痛不欲生,差點就被體內那股無名業火焚燒成灰燼,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讓他半月來遲遲沒能晉升的詛咒術,再上另一個臺階,徹底邁入了第**第八階。
未等聶長空想清楚,只聽門外傳來一陣武器交接聲,緊接著又傳來凌天憤怒的大喝聲,“我今天與你們不死不休?!?/p>
聞言,聶長空頓時恍然回神,立刻幾步奔出門口,當看到凌天正迷惑一名修煉者與念塵十幾人對峙時,他頓時明白了什么,原本還布滿激動的臉色,瞬間被一股強烈無比的殺意所代替。
這次他也沒有說話,而是大步向凌天走去,一雙眼睛直直盯著遠方的念塵。
聶長空走去的時候,沒有絲毫掩飾,以至于念塵十幾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見聶長空竟然安然無恙走出,全都像是見鬼一般,眼睛直瞪得渾圓,就連原本還對凌天忌憚無比,此刻都忘記了防御。
疏忽之下,被凌天操控的那名修煉者又瞬間出手,頭上飄著的匕首瞬間射出,第一時間便從一名修煉者咽喉中穿過。
“噗!”
鮮血瞬間自前后透亮的血洞飆射而出,臉上的驚恐剛剛升起,眼中的生機便迅速渙散開來。
“砰!”
身軀重重砸倒在地,所有人才猛然驚醒,立刻又向外退出了二十來丈。
念塵臉色劇變,驚惶無比伸出手,顫抖的指向一步步走來的聶長空,“你、你不是喝下毒酒了嗎?”
“不錯,我是喝下了?!?/p>
“那可是噬魂散,你怎么可能還能活著?”
聶長空沒有回答,一步步向前走去,卻并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并非他還在猶豫,相反,他此刻心里的殺意,甚至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如果第一時間讓這些人自殺,他都感覺太便宜他們了。
自己剛剛救了他們,還答應與他們一起牽制陰皇殿的人,沒想到竟然背后捅陰刀,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利用自己對人族還未泯滅的一點希望。
這種人萬死難以贖其罪!
尤其在看到凌天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時,心里的怒火更是直灌腦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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